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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个故事(终) ...

  •   第五章十年隐踪

      大庆三十年,皇帝下旨封皇四子宁王为太子,赐婚丞相义女月折玉。

      那一日,沙漠的月亮那么圆,她执一壶酒坐在廊下,孤影对月。她醉倒在冰冷的地上,枕着铮铮古琴声入眠,泪湿鬓发。
      她想起明启子施针完后,大家摒着气等着他苏醒。
      他乌黑的发散在枕上,素白的脸一丝血色也无。他慢慢睁开眼,那个时候他看向她,淡色的唇扬起真心的欢愉的笑容,他说:“阿晏,多谢你。”
      他只是在那里温柔的笑着,轻轻喊着她的名字。而她觉得这一刻,她已等得太久太久了。
      没等他完全好起来,她就来辞行。迎着他不解的目光,她说:“逸哥哥,我或许被拘束在这一亩三分地太久了。我读过很多书,很想看看书中的山河是不是真的那么美!我想,或许我走得远了,就能渐渐……把你放下。”
      他慢慢扬起温柔的笑,点点头,美丽的瞳孔中有洞彻一切的慈悲。她知道他早知道她心慕他许久,或许他也曾利用过这份爱慕,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她赌上了一切,终于在他心里划下浅浅的痕迹,就足够了。
      她走得很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温毓秀在她跨出城门的时候控制不住从马车上跳下来,朝她的背影大喊:“阿晏,你后不后悔?”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早已泪流满面。

      大庆三十三年,圣上病重驾崩,太子即位,史称成衍帝。新皇加封礼部侍郎温简恭为太子太傅,位列三公。
      那一年,明启子去世了。她遵照他的遗愿将他的遗体一把火烧了,骨灰撒在了沙漠上。
      从此这苍茫天地间,好似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明启子去世前曾对她说:“晏儿,你是个好孩子,十年之约你不必再守。你陪我够久了,回家吧。”而她笑着摇摇头。
      回家?她已经没有家了,她的父亲与她断绝父女关系,亲手将她赶出了家门。
      她抱膝坐在台阶上,望着圆圆的月亮,忽然忘记了她是为什么要隐居于此。时间匆匆如流水,很多刻骨铭心的人被时光渐渐磨去,她心淡如水。
      明启子曾经问过她,缘何如此执着?
      她是怎么说的呢?她恍惚回想着。

      她说:“我喜欢他太久太久了,已经忘记了不喜欢他是什么样的心情。我拼命靠近他,我赌上了一切——我的愿望从和他在一起变成他喜欢过我就好,变成他记住我就好,最终卑微到他能温柔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清楚我已入了魔障,但有些事,一开始就无法回头了……
      这样的心情,就像小时候想要一颗糖,娘亲说我要做很多很多事情才可以换到它,我做了,可是它被哥哥拿走了。可能这颗糖酸死了苦死了再也不可能是我的了……也没有关系,我总要尝一尝。我也只是——想要尝一尝而已。
      不然,我这十几年的等待与执著,又算什么?”
      她落下一滴泪。
      “从稚龄懵懂到鬓发染霜,我已经追了他十几年,女孩子一生中最美的年华……我很累了。”
      她送他江山万里,只求他余生牢记。

      于清江养好伤后便离开了这里。他心知这个神秘的女子或许来头不小,也肯定有一段缠绵往事。因而没有多留,回镖局处理好善后事务,便出发前往帝京。
      人走了,便只剩下五娘一人。偌大的院子又冷清了下来,还好这五年间,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与清静。有时候她一个静下来也会回忆以前的事,她想,其实她即便和萧逸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萧逸与月折玉,骨子里是一类人。他们看起来冷静淡漠,其实内心疯狂而野心勃勃。精于算计人心,偏又有一副温柔纯净的笑。而她呢,温五娘却是个安于平淡和孤独的人,她静默而洞明,温柔也执拗。
      还有……燕洄。这个怀着别扭的少年情思的男孩,经年之后,她才看清他一次次的捉弄背后是少年隐秘的欢喜与爱慕。可是这个单纯却与她一样执拗的人,因为一场他们特意筹划的戏,远走边塞。

      没过几日,家里的盐没了。眼看就要转冬了,看来她需要去一趟集市购置一些日常用品,再裁几套新的棉衣。
      她依然是那身天青色衣裙,穿梭在人群中。忽然心念一动,有悠长的呼吸仿佛拂过耳际。她乍然听到一个低沉清越的声色,带着边塞金戈铁马的铿然寒气,让周遭一切仿佛瞬间静了下来。
      “温清晏,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快要忘却的名字。
      温清晏。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一个故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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