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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不存之人,心上之人 ...

  •   月已中天。
      窗外的蛙叫还在喋喋不休,不时有风穿过小窗钻进书房,书桌上的灯芯被剪了一段又一段。
      然而,坐在书架前的小凳上的两人依旧没有丝毫的睡意。
      “奇怪了……”谈穆看着刚刚自己观测占卜水玉看到的星象得到的卦辞,再结合苏清给出的君离晚的生辰八字做的相应的调整最终得出的卜辞,表情怪异。
      “怎么?”苏清看到谈穆的皱起的眉头,心中的猜想愈发地坚定。
      谈穆是国师的弟子,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苏清作为和谈穆一起长大的人,对这些再清楚不过了。
      国师就是苏清在外游学时的师傅,奇门遁甲和医术武功样样精通。他把医术和武功教给了苏清,在苏清学习苏家针法的道路上给予了极大的帮助。而他的师兄,就是谈穆,不过他从没叫过他一句师兄就是了,谁让他这个做师兄完全没有一点做师兄的稳重自持呢。另外还有就是,桃言,也是国师的弟子,并且是苏清的师妹。
      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们的师傅是国师,只是觉得他神出鬼没非常神秘,经常是出现一天消失一个月,但是他们也不在意,因为他出现的那一天给予他们的帮助已经足够让他们去钻研一个月了。直到最后苏清和谈穆出师的时候,他们才被告知国师的真实身份。不过,二人志不在朝廷,更喜欢江湖自由自在的日子,所以都没有入朝的意愿,国师也很尊重他们的想法。
      至于师妹,大概就是要继承国师的衣钵的那个人了。
      谈穆得到了国师所有奇门遁甲卜卦观星的真传,江湖上无人不知其能力,甚至有传闻说他曾经毫发无伤地只靠一个阵法就把一群追杀他的杀手困死其中。
      对此,谈穆表示:我摆阵的时候没有想过他们都那么笨啊居然一个都出不来!不过嘛——为江湖除害,义不容辞!
      噢,最后那句话纯属耍帅。
      总之,由此可得,谈穆的奇门遁甲的确是非常厉害的,所以能让他说出“奇怪”二字的星象,必定是极为特殊的。
      “乾坤颠倒,离坎同现,震巽艮兑不在其间,命宫迁移于无荒,紫薇空宫……”
      “这是……”苏清眉头轻蹙,显然是已经猜到结果了。
      “空卦。”谈穆下定论,然后又好像不相信一样反复翻看那黛青色的水玉,“空卦?空卦!怎么可能是空卦!”
      “这表示……她已不在这世间?”
      谈穆摇头,“不,紫微宫虽然是空的,但是并没有陨落,这说明她□□尚存于世间……”
      苏清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淡漠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但是灵体已不存?”
      “魂魄具散。”谈穆迟疑了会,终于下了定论。他疑惑地抬头看着面前恢复了面无表情状的苏清,“这情况,已经至少有三个月了。这么推算的话,弟妹是中毒之后……”
      “嗯。”苏清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也足以让谈穆明白他的意思了。
      “天啊,原来师傅真的没有骗我们,这世间是真的有借尸还魂这一说法啊。所以……”他看了眼苏清,注意到他并不吃惊依旧淡漠如斯的表情,已经想到苏清大概是早就猜到了。“阿苏,现在的弟妹是……?”
      “她是你弟妹。”苏清话语沉稳,语气坚定。
      谈穆看着苏清一贯清冷的面容上满是认真,沉默了。
      他是第一次见到苏清除了医治病人以外在其他事情上露出这幅表情——不知是福是祸。
      但是,他不知道如果苏清错过这一个,会不会有另外一个女子能让他露出这幅表情。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尊重他的选择。
      看到谈穆轻轻地点了点头,苏清静默了一会,道:
      “怎样才能正确算到她的命理?”
      “必须拿到正确的生辰八字。”谈穆严肃道。“我是说,现在的弟妹的生辰八字。”
      苏清懂了他的意思。
      “好,有进展我再找你。”苏清说完,看了谈穆一眼,那眼神虽然一如既往地淡漠无情,但是谈穆就是看出了其中“你可以滚了”的意思。
      谈穆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苏你实在是太绝情了就这样把我赶走我们的师兄师弟情谊呢我们的山盟海誓呢难道你都忘了吗?!”噢,谈穆就差没抱苏清大腿了,但是就现在这个貌似又鼻涕又泪地抱着苏清胳膊的情况——和抱大腿比也差不了多少。
      “两坛海棠酒明天就送到你府上。”
      “好的,那我先走了阿苏,明天我会一直在家等着的,快点送过来哦!”谈穆瞬间松开苏清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方白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再言笑晏晏地对着苏清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去了。
      谈穆身后,苏清看着桌上摆放的君离晚前身的生辰八字,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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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的日光有点刺眼,只是清晨的阳光就足够唤醒还在睡梦中的君离晚了。
      纵然如此,太阳晒到脸上,暖暖的,她便也懒洋洋地赖在床上不想起来了。
      摸了摸身旁的被窝,还有点温度留存,她估计苏清也是刚起床没多久。再往旁边一瞧,便看到床头边上已经放好了一套她的衣服,甚至还有……抱腹(内衣)。
      她面无表情地把头扭回来对着床顶的帘子,眼神放空,脸却不自觉地慢慢红了起来。
      眯着眼又躺了一会,君离晚总算是下定决心挣扎着起了床,抓起那套衣服,趿着木屐踢踢踏踏地跑到屏风后面捣鼓了好一阵子,里衣中衣都穿得挺好的,就是最后的外衣,她缠缠绕绕地弄了好久也总是弄得不成样子。
      正在这时,苏清端着早点进了屋子。进了里屋没在床上看到君离晚,正奇怪着,一转身便看到屏风后面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在晃动。
      “阿晚?”
      沉浸在“这件衣服究竟怎样穿”这个问题当中不可自拔的君离晚没有听见,依旧低着头各种摆弄她的裙子。
      苏清微皱了眉,向着屏风的方向走进了几步。
      “阿晚?”
      这次君离晚总算是听见了。她一抬头,即便是隔着屏风,她都能清晰地看到站在屏风外的这个人站得离自己有多近。
      “啊啊啊,在换衣服,快好了,等会就出来!”
      虽然穿着里衣和中衣,并且还与他隔着一个屏风,但是君离晚就是有一种她在他面前裸奔了的感觉。
      这种“还没有穿好衣服就被人破门而入”的感觉真是太刺激了。
      奇了怪了,明明都已经睡在一起了,也像夫妻一样生活在一起了,两个人也都可以说是“各知其心”了,但是她就是在一些事情上有着难以言说的“窘意”,或者说是,羞赧。
      啊,自己这样真的好像新媳妇啊。
      君离晚双手捂上双颊,试图缓解脸上的蒸腾起的热度,却听得屏风外再次传来了苏清略带低沉的声音。
      “好了吗?”
      她低头看了看乱七八糟的领子和衣结,选择了放弃治疗。
      “那个……阿清啊,你进来一下好吗……”
      苏清一进来,便看到君离晚耷拉这脑袋胡乱扯着衣带的颓丧样子。
      他走近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嘴边不自觉地噙了笑,虽然是清清淡淡的样子,和往常的笑也似乎没什么不同,但是君离晚就是觉得,自己被嘲笑了。
      “唔,这真不是我不会穿衣服的问题啊,而是这衣服实在是太难穿了!我从来没有穿过这么难穿的衣服!我前两天穿的衣服不是挺好的嘛,你为什么要让我穿这个这么难穿的衣服啊?!”
      为了突出自己真的不是“不会穿衣服的废柴”,君离晚“据理力争”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这件衣服身上。
      苏清头也不抬地先帮她把乱七八糟的衣结解开,再把外衣褪下,找到了正确的方向之后再套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帮她顺好衣服抚平褶皱,再耐心地帮她把衣结一个个打好,最后把腰带围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作为收尾。
      君离晚抬了抬脚扬了扬裙裾,撇撇嘴,“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复杂的衣服啊?”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再边帮她理了理领子边头也不抬地道:“你自己选的。”
      君离晚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苏清无奈扶着她的肩,把她的身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屏风后的更衣镜。
      “这是你在裁缝店里选的衣服样式。”
      镜子里的君离晚一身月牙白底色的三绕曲裾裙,领口处和裙摆处绣缥缈的水绿色流云几朵,宽大的袖边也秀了几朵如果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绿色小花,再是镶了水绿色的裙边,整条裙子看上去特别简洁,却偏偏又显得清丽淡雅,在这盛夏穿来别有一股清凉之感。
      她目光不自觉地瞄向站在她侧后方的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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