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错过不再 ...
-
“什么?”君离晚不明所以——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奇怪了:先是让她喝这个明目的汤药,再是问她奇怪问题。
她看到他的唇角紧抿,似乎是对什么事情有所紧张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诶?”
“比如说……君家药典?”
“诶诶?”
“万俟瑄?”
“诶诶诶?!”
苏清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她的肩膀,神色异常地严肃认真。
“你今日在皇宫,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君离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今天在皇宫“稍微”“大显身手”了一下,所以让苏清产生了疑惑啊。
也是,要怎么解释自己突然之间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的“失忆症患者”变成了懂得沉香的药用并且知道三指深切脉的方法还能判断出皇帝是被人下毒了的医者形象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出口的话哽在喉咙。
苏清看出了她的迟疑和顾虑。虽然他不能明白她为什么会有所顾虑,但是他并不想逼她。
他勉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睡吧,以后再说吧。”
君离晚半愣神地被苏清硬塞进被子里,看着苏清准备转身离去,她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我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苏清回过头,重新坐在了床沿上,看着君离晚。
她看着他望着她专注的眼神,突然就不想撒谎了。
而他看到她慌乱的眼神,顿觉心中不舍,不自觉地握紧了她的手。
“阿清。”
“我在。”
“我不想对你撒谎。”
“嗯。”
“所以……等我有足够的信心时,再告诉你所有事情好不好?”
苏清弯起唇角笑了笑,眼角带着温和的暖意。
“好。”
“还有。”君离晚咬了咬下唇,看着认真倾听她说话的苏清,无比认真地说:
“相信我。”
“好。”
决定了要喜欢她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决定了要无条件地信任她——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不管她有多少的难言之隐。
君离晚安心地笑了。她把半张脸都缩在被子底下,只露出眉眼弯弯。
“谢谢,晚安。工作不要太晚了。”
苏清俯下身,在她额上印上一吻。
“好。晚安。”
------------------------------------------------------------------------------------
书房。
顾返院的书房设在正院之后,后院之前,距离正院不算是远,但是也有一段距离,需要绕过三两个亭子才到。
苏清平日在家办公看医术研究针灸药方什么的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而此刻,书房里,除了苏清,还多了一个穿着一身蓝布衫的男子。
“阿苏阿苏,真是太难得了居然会主动让我来。啧啧……看这屋里的摆设,弟妹没少费心思吧,还真是弄得挺衬你的呢,真是羡慕啊。”
书房里的陈设其实非常简洁,但是却不是刚开始时候的那种“简陋”了——书桌上有文房四宝和油灯,书桌一旁是两个巨大的书架,上面大多是医书,但也有不少地理邑志等其他类型的书,还有一些古文字画夹杂其中;书架前是一张小桌和两方小凳,桌上摆放的一方棋盘,正是那日苏清与万俟瑄一起下棋用的那个;书桌另一侧开了一扇小窗,有青色的纱布覆于其上阻挡日光;再往里走是书房的卧室,用一面珠帘和青竹帷幕隔开。
值得注意的是,整个书房的布置基本上是清一色的青绿色,书桌上还摆放了一盆小植物增色,颇为清雅。
书房的有个名字,叫“君不离”,是君离晚想了名字之后苏清亲笔题字在匾额上挂在门上的,至于为何要取这么一个名字,君离晚并没有告诉苏清。
说起来,苏清实在是有太多太多对君离晚的不了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君离晚会从一个人人交口称赞温柔大方的君家嫡女变为这么一个清婉淡然偶尔举止豪放的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曾经喜欢过的人没有一点印象甚至喜欢上他,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失忆到连君家药典都写不出来但是却对医术有所了解甚至可以说甚为精通。
但是他最不了解最不明白的是,当日中毒的时候,他在为她施针治疗时明明感觉到她曾有一瞬失了脉象,但是下一刻他却有感觉到了她的呼吸。
纵然被江湖中人交口称赞,但是他自以为自己的医术没有精湛到能够起死回生的地步——当然,也不会烂到分不清活人死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判断错误了——其实她并没有失去脉象,而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错觉了。但是作为最后一位为她诊治的大夫,事实究竟如此,他再清楚不过。
他不相信离魂或者说,借尸还魂这类怪力乱神的有神论,但是在那一天,或者说那一瞬,他的的确确感受到了。
而之后,从君离晚重新苏醒的那一刻,到之后与她相处的分分秒秒,他的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她不是她。
现在的她,不是从前的她。
不是因为失忆,不是因为中毒,不是因为别的任何的原因,而是——从前的她是真的消失了,而现在的她,是另外一个她。
他不知道这个“另外一个她”来自哪里,最终又会归向何方,甚至不去考虑如果自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她,后果会怎样。
他只是清楚地明白,错过这样一个她,再也没有她。
他不想错过。
“废话少说。”苏清毫不犹豫地打断谈穆准备继续下去的充满激情的“侃侃而谈”。
谈穆估计已经习惯了苏清的冷暴力,也不生气,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继续笑嘻嘻地看向苏清。
“好啦好啦不调侃你了!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算一卦。”
“啊?!”
苏清一抬头,视线若冰柱般射向谈穆。
“不是不是,阿苏,你不是一向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的嘛……”
苏清已经不语,只把像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投向谈穆。
“额,好啦好啦,那你要我帮你算什么?”
“不是帮我算。”
“啊?那是谁?”
“阿晚。”
“啊???哦哦哦,知道了知道了。”谈穆一接触到苏清冰冷的视线立即就变怂。“要帮弟妹算什么?”
“命理。”
“诶?全部啊?”谈穆做出一副伤神的表情。“阿苏,你知道我一卦有多贵嘛?”
苏清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两坛海棠酒。”
“五坛!”谈穆毫不犹豫地举起五个手指头。
“两坛。”
“四坛!”
“两坛。”
“三坛!”谈穆扒拉着苏清的手道:“阿苏我都多少年没有喝过你酿的海棠酒了而且我算卦很伤身的而且还要算全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求求你了三坛吧三坛吧三坛吧……”
“取消交……”
“两坛成交!”谈穆毫无节操地打板吃下这个闷亏了。
苏清睨了谈穆一眼,淡淡地开口道: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