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遥远时空中》远方的梦

55、恋祭

　　第五十五幕
　　“撒谎！！！”ヒノエ的样子已经说明他随时会把弁庆打一顿。
　　……可是……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脚像不听指挥了似的，缓缓地走到弁庆的旁边蹲下……
　　“庆庆……你在说谎对不对……”我在说着连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话。
　　弁庆轻轻地摇了摇头。
　　“够了！！！”ヒノエ一把把弁庆推倒在地上，站了起来，“我才不要听你这些废话呢！！……你以前负过她，所以不想她活下来是不是……？！！算了！”ヒノエ走到小雪旁边，把她横抱起来，“我自己想办法！！！”
　　……不是的，弁庆不是这样的……他没有负小雪……他也不会不想救小雪……他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稍稍抬头，ヒノエ走过的地面留下一行鲜红的血滴……鲜血从小雪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滑落，就像她本人一样，无力地轻碰到地面上……
　　我抬起沉重的双手，捂住鼻子和嘴巴。
　　好酸……为何这么的酸……鼻子里，嘴巴里，甚至眼睛里，全都像麻痹了一样……
　　什么东西流到了手指上……眼睛已经刺痛得完全睁不开了……身体也保持不了平衡了……
　　“叶……”弁庆一伸手，把我搂进怀里。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完全倒在了他的身上。泪水不顾一切地蹭到弁庆的衣服上、脖子上……弁庆，很冷对不对……？我的眼泪……很冷……我知道的……因为……我的脸……已经冷得没有知觉了……

　　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有马的了。
　　军队腾了一个帐篷出来，用来放置小雪的遗体。
　　弁庆说要去帮小雪把箭拔掉，整理一下容貌。
　　我说我也去。
　　他说你给我呆在这里。
　　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感情。
　　大家都不会笑了，也不会哭了。一个个，如同机器人一样，顶着一张木头脸，拿着各种物品，匆匆地走过，甚至吝啬于给我一个眼神。
　　……也对，连我自己都失去了的眼神，凭什么要别人给我。
　　太阳开始西斜。从泛黄的日光中，走来了一个人。
　　是ヒノエ。
　　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神情，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走过我身边，我问他你还好吗？
　　他说很好，有什么不好的。
　　……我不说话了。
　　他突然跟我说了声对不起。
　　为什么？
　　因为我刚才对弁庆说了过分的话。
　　那为什么跟我道歉？
　　跟你和跟他不是一样的么？ヒノエ微微地笑。
　　……拳头骤然收紧。
　　算什么……这算什么……曾经，我还这么的高兴……ヒノエ终于找到自己的真爱了……可是，上天你竟然这样戏弄他……你算什么？！！凭什么就我留下来而小雪要死？！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侵入者啊！！！我们都是神子……要死应该一起死，不对吗？！！
　　……我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就完了？虽然跟她只相处了几个月，但那又怎样？那个有时会发脾气，有时又爱耍性格，有时笑得没心没肺，有时又把痛苦往自己心里塞的女孩……
　　ヒノエ，你这个样子，还不如不笑呢。我说。
　　是吗？
　　当然。
　　可是，我想笑，即使不是快乐的笑……我也想笑。因为，不笑的话，眼睛就阻挡不住泪水了……
　　想哭就哭，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我哭了，小雪会不高兴的……那丫头，很容易生气呢……
　　……我仰起头，可是没有用。
　　对不起，我不能像你那样，可以把眼泪控制住……我哽咽地说。
　　没关系。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一个转身，冲进帐篷。
　　我是一个没用的人，真的很没有用……

　　弁庆回来了，他说，ヒノエ托人送来了一口檀香木的棺材。小雪现在，很安详，真的。
　　我空虚地点点头。
　　去看看她吗？
　　好。
　　来到小雪的帐篷前，突然一拉弁庆的手，想往回走。
　　怎么？害怕么？那就回去吧。
　　不、不是……
　　还是先回去吧，不要勉强自己。迟一点可以再来，对不对？
　　……迟疑了好久，终究还是点头了。
　　再次证明，我没资格当神子。竟然连同为神子的小雪都不敢见……不，我是没脸面见她了。
　　回到帐篷窝着，心像被挖空了一样。
　　风轻轻地从外面吹进来，挑开了帐篷的帘子……
　　一片花瓣悄然躺在了我的脚边。
　　拾起一看，是一片粉红色的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从哪里来的？
　　我踉跄着站起来，走出了帐篷。
　　一片又一片的花瓣……静静地撒在地上，一直延伸到远处……
　　是谁……曾经捧着花……从这里走过吗？

　　我顺着花瓣，又来到了小雪的帐篷前。
　　浓浓的玫瑰花香从帐篷里渗出……
　　不知哪来的勇气，这一次，我拨开了帐篷的帘子……
　　小雪沉寂的侧脸埋在了花瓣当中。
　　同样，檀香木的棺材在花丛中也是若隐若现……
　　我整个人都停滞了。傻傻地看着这景色，无法说出任何话。
　　叶，你怎么来了？ヒノエ出现在了门口。
　　……
　　来看小雪的吗？
　　点头点头……
　　小雪一定很高兴，其实她很喜欢你呢，真的。
　　……
　　原来后面的山坡上有好多这样的玫瑰花，我刚才才发现。
　　……
　　我真不是一个好男人，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喜欢的花都还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种花很适合她，所以就采来了。话说，玫瑰花竟然可以在荒山野岭开得这么灿烂，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对啊。
　　不过……这么漂亮的花……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用途吧……我觉得，它们好像一直都在抗议呢……因为，我一边走，花瓣一边直往下掉……
　　……
　　没关系，我再多采一点回来就好。
　　……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想……用自己的努力……给她送一次花……
　　ヒノエ走了。
　　我苦笑。
　　怎么办啊小雪……我开始妒嫉你了……竟然可以收到这么多的花呢……你一定很高兴对不对？快起来跟ヒノエ说声谢谢啊，要不然……我就把你……打一顿……
　　擦了一把眼泪，直笑自己傻。
　　小雪还怕你打么？
　　不过，小雪，那些花瓣，是你流的眼泪吗？

　　夜晚，静悄悄的。
　　我们坐在一起，一句话也没有。
　　静一直在悄悄地抹眼泪，九郎扶着她的肩膀，满脸的无奈。
　　ヒノエ蜷缩着，脸深深地埋在膝盖里，看不见一丝的神情。
　　突然，他抬起头，扭头看了小雪的帐篷一眼，然后说：
　　她曾经……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她说，别人不能给我的幸福……她可以给我……我问她，别人是谁？她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反问我，那你呢？别人不能给我的幸福……你能给我么？我说当然可以……
　　……“你发誓吗？”
　　……“我发誓。”
　　……
　　可是……为什么……她不遵守誓言……？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
　　在这么凄清的夜里，我们给小雪守夜，彻夜未眠。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
　　……把岁月铺成红毯，见证我们的极限……
　　……心疼一句珍藏万年，誓言就该比永远更远……
　　……要不是沧海桑田，真爱怎么会浮现……

　　林间的鸟叫提醒我们，已经是清晨了。
　　整个晚上，我都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好像做了好多的梦……好像经历了好多的事情……不过，全身一个激灵，就发现原来所有的都只是虚空……
　　我靠在弁庆的肩膀上，呆呆地盯着地面。
　　大家都……还没醒吗？
　　突然，一双本不该出现的脚，出现在了我的眼皮底下……
　　我一惊，抬起了头。
　　只见小雪一脸茫然地，站在了我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