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恶魔身》何清澄

7、第 7 章

　　“潭影，这是我做的蛋糕送给你。生日快乐！”
　　“潭影，这个是我做的……送你。生日快乐！”
　　“潭影，生日快乐，你今天在哪里举办生日PARTY?我能参加吗？”
　　“潭影……”
　　一进到我俩的练习场地就看到了这样的状况，我为之乍舌，但同时在心底也雀跃不已。因为——我有蛋糕吃了！还有巧克力……嗯……那边的那个包包不知道是什么，应该也是好吃的。

　　昨晚练功练得失眠，我打座坐了一夜，早晨竟然一点睡意也没有，而且精神十足。所以干脆提前来上课，没想到竟然看见这样的盛况。
　　他的生日？怎么从来没有听他提过？

　　我先去换好衣服，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做做软体操，顺便看他。
　　所有的人都打着他生日的名义接近他，他的那张万年不化的冰脸似乎没有什么效应。

　　他看到了我，我冲他笑；他狠狠地瞪我，我再笑。
　　“倾……”
　　“嗯？”我回过身，发现是我们队里新来的一个女孩，后面还跟着另外几名新生。
　　她的手心里托着一个美美的礼物盒：“你能不能把这个送给潭哥哥？”
　　一声“潭哥哥”叫得我鸡皮四起，我打了个寒颤，摩挲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眼神盯着礼物问：“这个是什么？”
　　“是我自己做的小饼干……”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我听得费劲。

　　自己做的小饼干？我搔头。
　　现在的女孩怎么都喜欢自己做东西？

　　“什么口味的？”我又问。
　　“咖啡……”
　　我摆摆手说：“他最讨厌咖啡的味道，如果你要送东西就去咱们学校对面的那家‘郝拉’去买。他喜欢吃绿茶的蛋糕，还有苹果派，还有柠檬塔，还有……”我咽咽口水。

　　“他真的喜欢吃么？”另一个女孩问。
　　“那当然！我可是他的搭档，他每天吃什么我还不知道。”说真的，他每天吃什么我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
　　“噢！好，那我马上去买。”

　　我拉住她，“我还没有说完呢。除了‘郝拉’的这些东西以外，他还喜欢吃黑巧克力，记住要很纯的那种哦！还有太妃的夹心糖……哦！对了，还有万寿路上那家西餐厅里特制的锒姆酒起司蛋糕。”的
　　这些都是我的最爱，和最最爱。

　　“可是那个很贵。”另一个男孩在后面嘟囔道。
　　我插着腰对他训教：“这个你就不懂了吧！送喜欢的人东西最重要的就是他喜欢，价钱不算什么。如果你能每天送你喜欢的人一块锒姆酒起司蛋糕，我保证不出一个月她就同意和你交往。”我也同时保证你家会破产——我在心底偷偷地说。

　　那个蛋糕真的好好吃，可是也好好贵……我陶醉的品味着它记忆中的味道……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如果我每天送你一块锒姆酒起司蛋糕，你是不是可以闭嘴不要再胡说八道？！”

　　“呃？”我回头，看到潭影就站在我身后，脸色很差，大概听见了不少，所以被我气的内伤了吧！

　　我向他身后看去，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再看看我身后，刚刚的那几个同学也走掉了，整个场地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当然，这块场地本来就是我们专用的。
　　“呵呵……”我笑，却笑不化他脸上的寒霜，不过我也不是很在意就是啦！
　　“你的生日礼物呢？”我伸手向他讨，没有觉得任何的不对。
　　“你还真自觉呀！”他冷哼，“我早就把那些东西放到你的柜子里了。”
　　“那我就不客气喽哦！”真上道！
　　他瞪着我哼道：“我还从来没有见你客气过呢。”

　　我笑，“我们训练吧！”
　　唉！没办法，是我理亏嘛！虽然说是喜欢他，可是却从来没有真正为了他做些什么，反而吃他的用他的，顺便惹麻烦让他帮我收拾。

　　反之他，每天板着一张和茅坑里的时候一样有臭有硬的脸，天天可怜的受我的剥夺，外加蹂躏和非礼。
　　哎呀！我怎么这么坏呀！是该反省一下了。

　　“对了！”我叫了一声。
　　他回头看我。
　　我笑的灿烂的问他：“刚刚你说每天送我一块朗姆酒起司蛋糕，是从今天开始还是从明天开始？”
　　他脸色一僵，一言不发的径自走开。
　　我耸耸肩，不送拉倒！其实也没有指望他什么。

　　换上冰鞋跟在他身后，我自我陶醉的游滑于完美如镜的冰上。
　　今天的训练主题是空中旋体，这个动作比较难度，所以分数高。潭影倒是轻松，在一边站着就好，可怜我半天的时间都在跳跃、旋转、落地，半天的时间转得我昏头转向，下了冰，走路都不稳，像喝醉酒的样子。
　　这……算不算是我的报应？

　　下午茶的休息时间，我难得安静的没有烦他，躺在长长的椅子上减缓我的头痛。
　　潭影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今天是他生日来找他的人很多。

　　他是不是去给我收礼物去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我也不做这种白日梦。
　　一会儿潭影回来了，还没有走近我就感觉到他那一身郁闷难伸的压抑感觉。

　　呵呵……不知道谁给他气受了？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好好的膜拜那个人。
　　他冲我走过来：“韩教练有事情找我们谈，让我们现在过去一趟——”他顿了顿，彼为不愿意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这个是给你的。”把东西丢到我的手上就走掉。

　　哼！神气什么！我跟在他的身后去见教练。看着手里的盒子越看越觉得熟悉，这不是——
　　我打开盒子，惊喜的欢呼出来：“朗姆酒起司蛋糕！”
　　我开开心心的大口吃起来，跳到他的身边拖住他的脚步，把咬了一口的蛋糕送在他嘴边：“吃呀！”
　　他闭着嘴不张开，只是那样看着我。
　　“吃吧！真的很好吃的！”
　　终于……他很勉强的在我咬出牙痕的地方咬了一小口。
　　我笑，在他咬过的地方用力的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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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来了！”
　　“韩教练好。”
　　在门外解决完蛋糕，我们直接推开教练虚掩的门。
　　“来，坐吧！”

　　潭影挑了个沙发坐下，我紧挨着他也坐下。他皱皱眉头，往旁边挪了挪，他挪我也挪，坚持紧紧的靠着他——算是他送我蛋糕的奖励吧！
　　他深吸了口气，瞪我——这是他生气的征兆。
　　我不怕他，半仰着脸看他，笑了又笑。

　　哼！他轻哼了声，不理我。
　　我还是笑。他的那张脸不管什么时候都像是度了层霜，我还没见过他热情大笑的样子呢。
　　热情……我想起了那个一头张扬金红色头发的少年。

　　韩教练把我们的举动看在眼里，温和的笑。他在看我，觉得我很了不得，觉得只有我这样的女生还有勇气接近冰上王子。
　　是么？我无所谓的耸肩。潭影不过是气质冷了点，长得一张“生人误近”的脸，其实……什么都没有呀！他除了用眼神杀我以外，百分之二百的纸老虎。

　　“教练找我们什么事？”他问，就算对自己最亲切的教练，他的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韩教练在我们对面的沙发坐下：“你们两个人的配合很好，上次的比赛多亏有你们我们队才能拿第一。但是花样滑冰不光是配合和天分就足够的，你们需要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教练才能够提高你们的技术。我对你们有信心，总有一天你们可以进入奥运的。现在市里要人，所以我推荐了你们俩。市里看过你们的录影带以后也对你们两个人满意——特别是对潭影。所以我来问问你们自己的意见，你们回家和自己的家长商量一下。”

　　我看向潭影，他也在看我。
　　“不用问了，我愿意。”他说。
　　可是感受到，他很愿意，原来他心里渴望的是这个。可是我……

　　我家的那个男人同意才怪！
　　“倾？”他们看着我。
　　我决定实话实说，虽然舍不得和潭影分开，不过……
　　“我可能不行，所以还是算了吧！我还是留在队里就好。”

　　潭影寒着那张脸：“你不去我怎么去？”
　　我奇道：“你去你的呀！到了那边肯定会在给你配舞伴的，相信那人跳得一定比我好，而且体重一定比我轻，就不用你烦了。”我笑笑，为了他将来的幸福真心的祝福他。

　　可是——他似乎不怎么领情哦。
　　他看着我，脸色越来越冷，最后蹭地站起来，硬邦邦的丢下一句：“我不去了。”然后走开。
　　他又在发什么疯？阴阳怪气！
　　我皱皱眉头，也觉得不高兴了。
　　他以为我愿意呀？！我还愿意他永远和我待在这个小地方，跳一辈子呢。是他自己想去，我只是成全他而已呀！他发什么脾气！

　　“别生他的气。”
　　我调转过眼光，“韩教练……”
　　“别生他的气，他是因为舍不得你才不去了呢。”
　　他有这种儿女情长？我才不信呢！我搔之以鼻。

　　韩教练竟然读懂了我的想法，他继续说：“潭影很小就到社里了，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潭影这孩子其实很温柔体贴的，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
　　好？那张石头脸？
　　还是算了吧！

　　知道我听不进去，韩教练也不多说什么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在讨论，现在当务之急的是——你不想去市里吗？”
　　我摇头。
　　“那是有什么困难？”
　　“没有啦，不过我爸爸肯定不同意的。”
　　“需要我去和他谈谈吗？”
　　我摇头：“再说吧！”我家男人的执著是谁说也不管用的，他最听的就是我的话。
　　“那好吧！你再考虑一下，和潭影商量一下再来找我。”
　　我点点头，走了出去。

　　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脚步。
　　“呀！”我被吓了一跳。
　　是潭影。

　　“走！”
　　“去哪？”我站在原地不肯走。
　　“去你家！”
　　“干嘛？”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市里。”他看着我，眼中坚定不移。
　　“你不可能说服我爸爸呢。”
　　“走！”
　　我还是摇头。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这个魔女！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有没有心肺！”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吵，他的声音越大，我的声音也冷下：“我不喜欢别人凶我。”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这样对我！
　　他直盯盯的看着我，我也那样看着他，第一次没了笑脸。

　　我们在冰上对视，冰的温度渐渐涌上，我的眼神从不开心一直到冰冷，直至冻结——
　　“唉！”最后他低叹一声，软化下来。第一次主动牵我的手，他冲我笑：“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呀？”
　　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队里那么多女孩子，为什么我偏偏挑中了你？你这个魔女，对别人礼貌温柔，有求必应，可是却天天折磨我，给我惹麻烦。”

　　我笑出来，开始明白他送我朗姆酒起司蛋糕时不情愿的阴郁情绪。
　　“在外人眼里你乖巧的像个天使，可其实呢？天使的面孔，恶魔的内心，表里不一的小骗子。为什么让我见到你的真面目呢？而且我还——唉！算我没眼光。”

　　“你不是没有眼光，你是有被虐待倾向。”我笑，也不明白他怎么会……不过有一点是很确定的：“你喜欢我。”
　　他露出难得的微笑，只可惜我还没有看清楚，便把我拉进怀里了。

　　“让我去和你爸爸谈。”
　　“改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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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事逢黄道吉日，我带着他去见他未来的岳父大人。
　　“你妈妈呢？”他问。
　　“没有！”我一脸的不在乎。
　　“啊？”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事情的大概就是我妈妈受不了我家的那个男人，所以走掉了。哎！她太明智了！”
　　“怎么？”我咿嘘感叹的语气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和我家那个男人在一起是需要很大的耐力和包容力的。那次在展览厅你也看到了，他很脱线的，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需要什么心理准备，我只要你！”他拉住我的手。
　　一种怪怪的情绪涌上，说不出到底是酸甜苦辣。自从那天我们吵完后，他忽然对我很好，甚至比以前更好，好到让我浑身不自在。
　　虽然还不至于每天爱来爱去的，但是他却把对我的感情时时挂在嘴边，一遍一遍的强调。

　　“倾！”一个飞扬轻快的声音。
　　我回头，依旧是一身张扬的打扮，是流鹰。
　　一条鲜红色的裤子——很少有人敢这样穿，特别是男人。上身一个开身的衬衫，是酒红色的，里面一个背心是橙红色的。好鲜艳哦！
　　跟他在一起，总觉得自己也被他照亮了。

　　“这个灯笼是谁？”潭影低声问我。
　　灯笼？我们小区的人都很喜欢他，他的人缘很好，经常到处串门，还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呢。不知道他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我笑：“很漂亮的灯笼啊！”拉着潭影迎上去，“来，我给你们做介绍。”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流鹰笑笑的跑过来，层次分明的金红色头发跳跃着映出阳光的灿烂色泽。
　　我笑着点头迎上去：“是呀！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流鹰……这是潭影。”
　　“你好！”流鹰热情的扬起更大的笑容，直接给他一个拥抱。
　　流鹰是从欧洲刚回国的，所以改不了外国人拥抱的习惯，见到谁都是一个大大的拥抱。我都已经习惯了。
　　抱完潭影，流鹰很自然的也给了我一个拥抱，笑着轻吻我的脸的同时我也回他一吻。
　　这是每天的习惯，比吃饭还要准时，早一抱、晚一吻。

　　可是潭影似乎不怎么习惯，流鹰拥抱他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回抱，直挺挺的站着。当流鹰抱我的时候，他身体更僵，不用特异功能我都可以感觉到他冰冷的气息和阴郁的情绪。
　　不谙热情？
　　我笑笑，没有在意：“我家那个谁上哪了？”我看着紧关的门就知道家里没人。

　　工作？今天是周末，不可能的。
　　买菜？也不可能！他没那么自觉。
　　不过有一个可能……
　　“在我家。”流鹰笑着。

　　“又在和叔叔下棋？”自从住过来，我家的那个男人简直如鱼得水，每天串门，串到现在他几乎连火都不开了，天天到流鹰家里吃饭。不但这样，他还没收了我的钥匙，坚持不到睡觉不让我回家，天天都待在流鹰的家里。

　　“是呀，一起进去坐吧！”
　　“不了，让他出来，跟他说我有事情要和他谈。”
　　流鹰也不勉强，点点头说：“好，那你等一下啊。”说完就走进去。

　　“你和他什么关系？”潭影问。
　　“邻居喽！”问我这个问题的人很多。

　　潭影看着我，看了好久才点点头，勉强接受这个答案。
　　我没有在意的实话实说：“我爸爸和他们家很和得来，所以一天到晚的泡在他家，我不熟也不行了。”
　　“很无奈？”他幸灾乐祸的问。
　　我白他一眼，这次被他说中了，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很差。不过……“还好，流鹰人蛮好相处的，不像某人……”我斜瞄着他。
　　“你呀！”他无奈的戳戳我的额头：“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
　　“嗯……勉勉强强啦！”
　　“哈！你还真不知足啊！……那好！不要靠在我的身上。”
　　我笑得很甜，依然把身体的大半重量交给他。

　　“倾！”我家的那个男人飞奔过来。
　　我拉住他说：“我们找你有事情谈。”
　　我家的男人打量了一下潭影，然后很不甘心的打开门，让我们进去。
　　他怎么了？我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很少有不开心的时候，今天是怎么了？怪怪的！

　　“走吧！”潭影拉住我。
　　我点点头，随他进去。

　　“我们社推荐我们去市里。”我开门见山的说。
　　“小公主，你不要我了么？”他可怜兮兮的看着我。
　　我无奈的看了潭影一眼，就知道他这么说！

　　“小公主……”他轻轻的低唤。
　　潭影忽然开口：“伯父，我希望可以和倾一起去市里，请您务必答应。”
　　我觉得怪怪的，因为我家的那个男人看也不看潭影一眼的直直盯着我。

　　我开口道：“其实没有什么的，市里离这里也只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又不是去国外，随时都可以回来的，你不要想得太伤感。”

　　“小公主。”他眷恋的呼唤着。
　　“……？”
　　我们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小公主，你真的想去吗？”
　　真的想去吗？其实我自己真得很无所谓，所以潭影愿意去我就跟他去好了。对于我来讲，在哪里还不都是一个样。
　　我点点头。忽然有一种不忍的感觉，觉得自己伤害了他。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想去呀！

　　他叹了口气：“小公主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世界了，如果你想去……你就去吧！”
　　呀！我的惊讶写在脸上。
　　他怎么这么爽快就同意了？我还以为是最起码一个月的长期抗战呢。

　　心里的感觉怪怪的。特别是当我感受到潭影那开心又轻松的心情是，我的心里更沉重。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想要任性的说出“我不去了！”因为我好想好想看到我家那个男人傻兮兮的笑容，还有那让人发狂的肢体动作。但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着。

　　一种情绪涌上来，酸酸的。我疑惑的抹着心口处，看着坐在对面那个一脸心事的人。
　　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么难受？我只不过是到略微远一点的地方上学，有没有必要这样啊？！
　　因为我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所以现在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现在心里的情绪是他的？亦或是——我的？
　　哼!我有什么可舍不得的？记得小时候，我心里最大的愿望就是离我家这个脱线男远一点，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
　　小公主，只要你可以开心，我什么都愿意
　　……
　　什么声音？
　　是谁在说话？
　　这个满身哀愁的声音像刺一样直直的扎进我的心里，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