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未安》风安雨

16、我喜欢你，你知道吧 39.

　　39.
　　夜的帷幕拉下来的时候，顾雨骑着车子赶到了学校。本来打算今天就不来学校了，可是在家里翻来覆去总觉得不舒服，“想要见一见某个人，看一眼就好”，这个念头一起来，顾雨就立刻骑着车子冲到学校里来了。想想还真是疯狂！
　　已经是晚自习快放学的时间。顾雨把自行车停在杨熙然班级门口不远的地方，故作潇洒地半倚在上面，等着一会儿来个帅气的亮相。他想象着若是现在冲着教学楼大声地喊“杨熙然我喜欢你”会不会引起轰动，一定会有很多人趴在护栏上看热闹，到时候杨熙然的脸不知道会红成什么样子呢。呼呼！
　　这样想着想着竟然不自觉笑出声来，在安静的校园里显得异常明显。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从教学楼走下来，三五成群地走在一起。顾雨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熙然的班级门口，一直到大批的人群消散掉都没有见她出来。有些诧异地走过去，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教室里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人了，讲台上有老师在批改作业。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一个女孩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地在做题。
　　以前都没有注意到，杨熙然的座位和自己的是在一样的位置呢！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面带微笑地走到杨熙然的旁边，歪着脑袋打量着她。就快要期末考试了，杨熙然皱着眉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化学试卷发愣，慢慢把手里的笔头放在白白的牙齿上咬着，眉头皱的更紧一点。
　　“喂，这样很不卫生的！”
　　杨熙然有些慌张地抬起头来，看了看痴痴笑着的顾雨，又抬头看了看在讲台上批改作业的老师，慌了神地站起来拉着顾雨的胳膊走出了教室。
　　“你不是一直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的吗？现在干嘛拉我这么紧？”顾雨看着杨熙然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掌，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有些尴尬地松开，双手低垂着紧紧靠着自己的身体：“干嘛进我班里，我老师看见了一定会误会的！”语气里有一些委屈。
　　“那有什么？我给他说一声保证不会有事情的。”顾雨拍拍自己的胸脯说的煞有介事。
　　“你是公子哥，有权有势，我可不能跟你比”，顿了一下，眼神有一些躲闪，“你可以不害怕，可我不行。”
　　顾雨有一些无趣，瞪着眼睛看着杨熙然握紧的拳头，打量了一些点头眯起眼睛来：“你有心事，你的心事我可是都看得出来哦。”
　　“我才没有心事，我什么都没有想。”杨熙然拳头握得更紧，也瞪大眼睛。
　　“真的吗？你骗人，你分明就想了。”顾雨肯定地说。
　　杨熙然也不示弱：“你才骗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顾雨轻佻地点着头：“那我说出来了啊”，杨熙然平视着前方不说话，“你现在在想，眼前的这个男孩是不是喜欢我呢？而我，也好像很喜欢这个男孩呢！”顾雨这样说着本来调皮的语气不自觉正式起来。
　　杨熙然使劲摇头：“我没有，你瞎说。”可是心里面却有一个声音使足了力气把自己往相反的地方拉，自己好像——真的有些喜欢眼前这个坏小子呢。
　　尴尬的沉默，空气里漂浮的颗粒隐匿在夜色中间，连带着对方的心思，一点踪影都没有发觉。顾雨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寂寥的天空，回过神来指了指杨熙然的脖子说：“你那天去电影院的时候都没有戴吊坠，今天又忘记戴了啊。”
　　杨熙然被顾雨忽然温和的声音感化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发出来却是有些冷冷的：“我丢掉了——那吊坠被我丢掉了！”
　　“丢掉了？你说什么？”顾雨有些激动地看着杨熙然，杨熙然一声不吭，轻轻握着拳头，脸色平静，却是强装出来的。
　　“你知道那有多贵重吗？竟然丢掉了！”声音忽然高了几度，打乱嘴边的空气。
　　杨熙然一脸无辜：“不就是一个奖品吗？还是——二等奖。”
　　顾雨气得要鼓起来，好多话卡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来，隔了好一会儿气呼呼地问：“你扔哪里了？我得赶紧去找回来。”
　　杨熙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垃圾桶，在暗灰色的角落里，像是被遗弃了的婴儿。顾雨立刻转身跑过去，疯了一般地抬起那垃圾桶将里面的垃圾全部倒在地上。杨熙然怯怯地跟在后面，听见顾雨更加无语的抱怨：“二等奖？那可是我存了好久的零花钱，每一个都价值一千多呢！”
　　有些凄凉的语气，手上并没有停下来，在忽明忽暗的空间里来回翻动着果皮与装着各种东西的塑料袋。杨熙然呆呆愣住，嘴里面默念，一千多，好贵。却还是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缓缓地蹲下去，伸出手一起翻动着地上的垃圾。
　　来回找了好几遍。四周围已经全都是果皮纸屑，最后顾雨又抬起垃圾桶朝里面看了看，空空如也。抽空了力气一般的，站起来的时候已经软绵绵的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带着哭腔的声音，杨熙然规规矩矩地站着，眼眶里有一些泪花在闪烁，“我真的不知道有那么贵重。”
　　凝固了的空气，许久没有动静，远处的月光洒在旁边，照出半个身影。杨熙然诺诺地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手忽然被拉起来，意识还没有完全回来的时候手掌已经有一些冰凉，抬起头去看，是上次顾雨身上的那个和自己丢掉的除了颜色一模一样的吊坠。动了动手掌试图还回去，却被顾雨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合上，然后紧紧握住。
　　“你拿着，这次绝对不能再丢了！”顾雨几乎是很生气地在说，眼睛瞪得好大，“我选了好久才选到的，还跑去求那摊位的老板帮我骗你，费了那么大的心思，你就这样轻而易举地丢掉了。”
　　杨熙然被握着的手有一些颤抖。“所以——这次要好好保存着，不能再丢了！”
　　缓缓松开手来垂下，顾雨低下头去。杨熙然张着嘴巴傻傻愣着，手里面握着那吊坠，越来越紧。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往后面退几步，然后转身往教室走去。
　　“你知道的吧？”身后的顾雨忽然对着她喊，“我表现的这么明显，你一定感觉得到吧？”
　　转过身来，有些迷茫的表情，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彼此对视。
　　路灯昏黄，谁的模样也照不出来。
　　“你知道吧——我喜欢你——不用猜也知道吧。”

　　40.
　　思绪冻结成冰，遥远的听到有人踏着冰面走来，每一步都那么小心翼翼。
　　没有影子，也瞧不清楚模样。可那个人就是你吧，低头沉思的表情，静静躺下的角度，隐匿在夕阳里的疲乏，一切都那么特殊，都那么明显。
　　黎明还远的日子，水草爬上沙滩，他们彼此拥抱着对方，却发现水草的身体渐渐萎缩。融化在沙漠里，往下游走，便没了痕迹。
　　我初遇见你的时候，像是无意中发现了一瓶很多年前藏起来的红酒，没有理由是不喜悦的。可当我捧在怀里，却发现如何都打不开，就是这样的距离，萦绕着一份孤寂，将无能为力渲染到脆弱的极致。
　　我也好想说一声心里话回答你，我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喜欢我。却一直不敢相信。
　　于是我开始往下落，轻飘飘的没有谷底。我开始一遍一遍地想那些问题，我想到我们的以后，想起那些被掩埋了的曾经。
　　还有那不长不短的夜晚，不悲不喜的表情。
　　生命开始透明的像这个季节，流转的时光歪歪扭扭，很不规整地流落在眼前。我希望有一天能牵着你的手在有些昏暗的街角出现，你不言语，我便知道了一切。
　　若我们孤独久了，天空的雨会不会成为伴侣？若我们嬉笑惯了，脚下的风能不能卷起平静？
　　那晚以后顾雨和杨熙然只是偶尔见面，对视的时候双方的嘴边都会露出淡淡的一抹笑容，却说不上是什么含义。
　　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老天依然随性地发着脾气，地面总是干了又湿，视野里的风依然学不会温柔。
　　只不过在期末考试的试卷交上去后，学生吹着放假的口哨四处消散，校园内的杂草迅速疯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