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眠未安》风安雨

14、胖子不一定喜欢胖子 34.

　　34.
　　放学后的校园很快寂静下来，有些地方还残留一些雪花，脚掌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声音十分清脆。
　　没有大休的时候，学校每个星期都会留给学生们一天的时间休息调整，星期六下午上完课休息，星期一早上继续上课。
　　顾雨和大胖背着书包懒散地往外走，顾雨又是刚睡醒，揉了揉眼睛说：“星期了，我们去哪里玩呢？”
　　“哪里有时间？还是不去了。”大胖语气平静。
　　“不会吧，别告诉我你要学习所以才没时间的？咱可不能这么用功，对脑子不好。”
　　大胖瞥一眼：“我说的是你——你没有时间。”
　　“我？”顾雨不知所云，想了一下说，“我有时间的，就算没有时间我也给你腾出来。”
　　大胖叹一口气：“那可不行，不然你又放关可歆的鸽子，她肯定会很伤心的”，顾雨听得地似懂非懂，眼神有一点迷惑，大胖又叹气：“我说你还真是的，你不是答应了她今天晚上要去看电影的吗？”
　　顾雨这才恍然大悟：“就是就是，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大胖眼珠朝上翻白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能说什么呢？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在乎过。
　　“关可歆今天又去医院看病了吧，一整天没有见到她。不过昨天在教室一整天她跟我说话怎么一直不提这件事呢？”顾雨拍着大胖的肩膀问。
　　“大概是想让你主动找她吧，这样才显得你很在乎她。”
　　“对对对，女孩子都喜欢这样。”顾雨说着彻悟一般地点着头。
　　“或者也不对”,大胖在心里嘀咕，“我只知道她是喜欢这样的，确切一点说，她是喜欢让你这样的，换了别人，比如我——”有些无奈地苦笑一下。
　　正说着走到门口看见顾学华站在车前向这边招手，顾雨告别说：“那我先走了啊。”
　　大胖应声，看着顾雨往前面走几步又大声喊住他：“喂，顾雨，今天风大，可歆她的病情你知道的，记得照顾着点。”
　　“知道啦，保证照顾好你可爱的同桌。”顾雨转过身来往后面倒着走，微笑着拍了拍胸膛。
　　不止一次大胖向顾雨这样交代与提醒，“照顾好她”，“她喜欢柠檬味道的奶茶”，“她怕冷的”，“这是她今天写给你的情书”，“她表面上大大咧咧满不在乎其实心里蛮脆弱的”，顾雨总是会盯着他的眼镜质问：“你为啥对关可歆这么熟悉还这么关心，你是不是——？快说快说。”
　　“我哪有”，脸蛋却不自觉红了，并不明显，只好自我调侃说：“我只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为兄弟你了解一下而已，再说了——”，眼眸里有一些复杂的情绪，“我这么胖，这么笨，她那么苗条，那么优秀，根本就不是一类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也对啊”，顾雨像是很懂地点着头，“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嘛，不可能不可能，光看体型就觉得不对。”他说完赤裸地笑着，虽然是开玩笑，在大胖看来，却分明那么残酷。
　　所以后来才会跟自己过不去想着要减肥吧，那么拼命地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跑，而每次大口喘着粗气倒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满足感。
　　仿佛这样就有希望似的。
　　管他呢！总归还算有一个念想。这样也是不错的吧。

　　35.
　　上一次，顾雨拿着两份检讨书——一份是自己写的，一份是大胖写的——去校长的办公室，交上去正被校长训话的时候忽然走进来一个女人，看了看顾雨忽然瞪大了眼睛，小声地跟校长说，这学生是顾学华的儿子。
　　然后校长的态度忽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竟语无伦次地对顾雨说其实谈恋爱这种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最主要的是不能忘了好好学习，接着还让顾雨坐下来说话。
　　顾雨受宠若惊，一时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心里面反而更加害怕，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走出不去了。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女人开了口，她说，我是高一的年级主任，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是校长，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顾雨想起来顾学华曾经跟他说过如果自己有事情可以高一的年级主任帮忙，现在看来，就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了。
　　那样的话，顾学华的势力可真是大啊，校长听了他的名字都要恭敬三分。本来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要出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桌子上的一个文件“高一八班大峡谷游览学习”，脑海里不自觉地蹦出来几个字，高一八班，杨熙然。
　　心里好想跟她一起去。如果可以的话。
　　应该是刚才校长和年级主任的表现给了他信心，所以便试探着问，那个，这个大峡谷的游览我可以跟着去吗？
　　校长和年级主任先是惊讶一下，然后点头同意。顾雨淡淡地说自己感觉学习压力有点大，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逛一下。于是所有的老师陆续知道了顾雨的身份，一时间都对他十分宠溺。慢慢顾雨才听人讲，原来顾学华跟市里的高官都十分熟悉，学校的很多建筑还有很多设施都是顾学华捐赠的，甚至有传言称这学校就是顾家的。
　　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爸爸也是件非常好的事情呢，顾雨坐在车上忽然想，抬头看了看正在前面开车的顾学华，润了一下嗓子犹豫一下喊：“爸”，立刻又停住，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接着说：“谢谢你，谢谢你每天来接我上下学。”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接近杨熙然。无论是让我主动去打招呼、送给她MP3还是和她一起在大峡谷游玩，都谢谢你。
　　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让我这么去做。
　　顾学华不知所以，被那一声“爸”和“谢谢”融化了心扉，嘴角杨起来的笑容隔了好久都没有消失下去。
　　到家门口，顾雨下车急忙冲进去，正好撞上正在切菜的段淑萍，抬头看一眼，惊讶地问：“妈，你的眼睛怎么了啊？哭了？”
　　段淑萍用手背碰了一下眼角，急忙摇头：“哪有，我用切辣椒的手不小心擦了一下眼睛，就这样了。”
　　顾雨心疼地看一眼，安慰了几句又赶紧往自己房间里奔去，段淑萍跟在后面嘱托：“你慢点慢点，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从书桌上找出两张电影票，开心地转头正看见段淑萍站在自己的身后，想了一下，像是触了电似的赶紧跳上床去挡住墙上的一张海报：“妈，你干嘛随随便便就进人家房间？”言语里有一些抱怨。
　　“怎么还不能进你的房间了，你房间里这么乱我不得每天替你收拾一下啊”，段淑萍有一些疑惑的表情，“别挡了，我上午都看见了，不就是——”
　　“哎呀！”撒娇一般的，顾雨像泄了气的皮球软瘫在床上，“我都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你想要有秘密，就别贴在床头啊，你放在你抽屉里锁上，我保证不会砸开的。”段淑萍不领情，训斥一番。
　　顾雨耷拉着脑袋站起来往外面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妈，你别到处乱说，也别问我，我只告诉你，那海报上的人对我是很重要的。”

　　36.
　　关可歆早已经在约定好的电影院门口等着了，有时候她自己都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在顾雨面前总是这么不矜持，一点都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那也没办法啊，谁让自己喜欢呢！这样的理由总是让她自己都没有办法再反问，是啊，最美不过喜欢吧。
　　而这种最美，是从见到顾雨第一眼就已经拥有的。那时候，高一开学，关可歆一个人从离学校不远的家里坐公交车来校报名，盯着车窗上的雨滴滑落下去，留下一道清新的痕迹，然后消失了踪影。
　　下雨了，蒙蒙的细雨，眼前的人与景都模糊了去。也真是奇怪，校园内茫茫的人群第一眼就看到了顾雨，然后就像是被吸过去一般，不自觉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抬头才发现他手里面举着“高一五班”的牌子。高一五班，在心里面默念，那不就是自己的班级吗？
　　也多亏了这样的巧合才会在顾雨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回应一句“我是高一五班的”吧。
　　或者脸皮厚一点，可以认为那就是缘分。而事实上，自己也一直都是这样死皮赖脸地以为的。不然呢？这世界那么大，莫名其妙我们就相遇了，不可能是只是巧合吧。总之我不信邪，我只相信缘分。
　　然后顾雨就微笑着把她带到教室去报到，顾雨帮忙拿着她的东西，而关可歆在旁边撑着雨伞。因为伞小的缘故，他们靠的很近，关可歆一直咬着嘴唇害怕自己会笑出声。很多次想起这个画面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在脑海里配上舒缓的音乐，静静的，时光一直很美好。
　　正想着看到顾雨从不远处走过来，赶忙迎上去：“我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努着嘴，有一些不乐意。
　　“怪我了，我把电影票忘在了家里，又回去拿，所以耽误了时间”，顾雨解释，“不过我已经尽快赶来了。”
　　“我不会怪你的，只要你没有等到电影结束还没来，我就不会怪你。”顾雨撇嘴，想想自己还真的差一点就把这事情完全忘记了。关可歆歪着脑袋想，如果真的等到电影结束后顾雨还没有来，自己应该也不会怪他吧。
　　风有一些凉，关可歆咳嗽两下，身体不自觉哆嗦起来。“这外面冷，快进去吧。”顾雨护着关可歆往里面走一点，“你病情怎么样了？还好吧？”
　　“没事！一切正常！我保证不会在追到你之前倒下的。”关可歆说着敬了个礼，她一直都这么肆无忌惮地宣称着自己的爱。
　　顾雨哑然失笑，低头看见关可歆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过来，“又是情书？写这么多东西，不会累吗？”
　　“要你管，我想写的”，关可歆不服气地把信封塞进顾雨的怀中，“等我哪天不喜欢你了，就不写了，到时候你就伤心去吧。”
　　“那我终于可以清净了”，顾雨呲着牙笑一下，被关可歆鼓起嘴巴气呼呼地踩了一下脚：“你就笑吧，不过我不会给你那样的机会的。”说着骄傲地晃了晃脑袋。
　　“换成是我就不会写这种无聊的东西。”
　　“那是因为你没有碰到你喜欢的女孩”，关可歆眼睛里透露着认真，“若是遇到了，一定会有好多话想对她说，而这些话实说也说不尽的，说了又害怕会消失掉，所以就想要写下来，想要永远保存。”
　　“谁说我——”，顾雨本想反驳，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不妥，指了指楼上说：“电影要开始了，我们快上去吧。”
　　第一次写情书是什么时候呢？
　　高一下半学期，当时顾雨和大胖是同桌，而关可歆坐在顾雨的前面，同桌是一个胖胖的小女孩。有一天大胖递过来一张纸条给顾雨看，那上面写着一行小字：我好像对前面的女孩有感觉了。
　　顾雨抱着脸红通通的大胖笑了半天，下课后苦于无人分享这个惊天的秘密，拍了拍坐在自己前面的关可歆说要分享一个秘密给她。那时顾雨替自己的哥们害羞，不自觉地脸蛋也跟着绯红起来，举起了那张纸条说，给你看一个东西，不要太惊讶啊！
　　而关可歆就那样傻乎乎地张着嘴巴足足愣了有十几分钟，后来事实证明她误会了——她以为那一行小字是顾雨写的，而写那一行字的目的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向自己表白。
　　于是关可歆写给顾雨的第一封情书就这么横空出世了，当顾雨收到第六封解释清楚地时候，关可歆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她说自己是非写不可了。所以后来她才会对顾雨那样撒娇说谁让你当时不说想清楚，现在可好了，我一旦决定说出来，就不准备停下了。
　　而也因为这，大胖跟他前面的那个胖胖的小女孩传了几个月的绯闻，同学们都嬉笑着谈论说班里的大胖深沉地爱着小胖。
　　但事实上，大胖所说的前面的女孩是指的关可歆。
　　没有人规定胖子是一定要喜欢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