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南回南回

6、（五）

　　我停在离慕华几步远的距离，仰着头，和他蓝色的眼眸正好对上。依然璀璨的如同蓝宝石般，只是此时，散发出的，却是冷冽。
　　那是一种陌生到令人害怕的眼神，我渐渐觉得不能呼吸，视线都快变得模糊。蕙儿的尖叫声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看见慕华的手正掐着我的脖子，他英俊的面容变的可怕而狰狞。我听见他一字一句道：“把她还给我！”
　　我不明白慕华话里的意思，疑惑的看向他。他却似乎更生气了，掐住我脖子的手又用了点力。
　　我张了张嘴想唤他一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脖子快要断了似的难受。我眼前开始发黑，一股窒息感将我包围。
　　我终于意识到，慕华他要杀了我。
　　他打算就这样拿了玉珠？
　　出乎意料的，我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很冷静的思考着。如果慕华打算杀了我再取玉珠，那是不可取的。
　　正想着怎样告诉他，脖子上却突然失了力道，我立马跌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呼吸。蕙儿立马扑到我的身边查看我的情况，满脸泪水。
　　我缓了好久，始终无法正常的发音，眼泪都急了出来。眼见着慕华要走，我连忙攥住了他的长袍。
　　“小姐！”蕙儿唤了我一声，上前拽我松手。
　　慕华这才垂下眼看我，蓝色眼眸中的肃杀之气消失殆尽，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
　　“玉珠...”我费尽的喘气，只是说两个字都觉困难，“需活取。”
　　我想，慕华大底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只是他眼中那莫名的惊诧，却令我费解。
　　正当我想要仔细看看分辨清楚之时，却眼前一白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我已经回到了涂家堡。
　　爹爹此时正坐在我的床前，我凝眉看着他，他似乎比我离开的时候苍老了许多。我忽然觉得心酸不已，哑着声音唤他：“爹爹。”
　　爹爹摸了摸我的脑袋，温柔的问我：“槿儿，可是饿了？”
　　我摇摇头，撑起身子扑进了他怀里。
　　之后的一段日子，我都在涂家堡。我醒来以后，没有问过任何关于慕华的事情，爹爹有好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我稀里糊涂的蒙混了过去。
　　我不是不想问，而是，想等一等，再等一等，让我再有多点时间陪伴爹爹。
　　可是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慕华带着他同门的师兄弟冲进涂家堡要人，隔了半月没见他，我的心境竟比我想象的要平静许多。
　　爹爹不许我见他，将我关了起来，命令言君守着我。可言君平日里最宠着我，轻易的便被我骗了去。
　　我跑到正厅的时候，爹爹与慕华等人正在谈判，气氛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我的出现，瞬时阻止了即将爆发的打斗。
　　爹爹被吓得不轻，唤了人来阻我，但看到我决绝中带着恳求的眼神以后，终是含着泪妥协了。
　　我慢慢的朝慕华走近，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我只是想要牢牢的记住而已...这之后，我不知道还会不会记得他的样子。
　　离得很近了，我才停了下来。聪明的人大概也都是傻子，像我，不顾生死，却执拗的想要问他一句话。
　　“在墨城的时候，你可有过一分的真心？”
　　慕华愣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他笑了。轻轻浅浅的笑容，极淡，却是我第一次见。我不知他是否在嘲笑我的愚钝。
　　那笑容停留的时间很短，待我还在回味之时，他却已冷下了脸，“涂小姐蕙质兰心，又何须问我？”
　　是啊，原来他也知道我是如此聪慧之人。
　　罢了，罢了。我点了点头，终是朝着他明媚一笑，这样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