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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章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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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Vampire一同降临的是南京城今年的第一场雪,不是小而硬实的雪子,更不是淅淅沥沥带着浓重湿气的雨雪,是漂亮形状的雪花,随着风,缓缓落下。霍麟与端木珺两人毫不厚道将一众记者都留给了秦歌,本就是他的剧院他的剧,他们可不带着什么义务去应付着那些个叽叽喳喳烦似鸟雀的记者们。
“霍麒呢?”遍寻了剧院也找不着人的端木珺一直寻到了门口才听了霍麒已经回去了,本想着三人一道去了尝尝狮子桥那边的烤鸭,看来也只有着他与霍麟一道了。
司机是端木家的司机,车是端木家的车额,霍麟却是一副主人的模样,邀了美人上车才不紧不慢的上了车。
“今年的雪,下得真早。”端木珺说,她望着窗外,似乎不愿将眼神离开那纯白的精灵。
“嗯,本说是雨,不过这寒流来的迅猛。”车沿着街道一路前行,缓慢而悠闲,仿似被这突如其来的雪感染了般,两旁的商铺也是一副节日的装扮。
“真漂亮,不要停该是多好。”许是特殊的节日气氛配上着雪花,实在是美好,端木珺便随心而发这少女心满满的话语。
“噗——”喷笑出声,霍麟看着面前的人,说,“这可不行,要是任由它下着,南京城非得埋了不可,那火车也得停了,火车停了,我的货还怎么送出去,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语气中甚是强调。
“滚蛋,一点也不浪漫。”推了下霍麟,端木珺一脸的嫌弃,毒蛇般的嘴,破了端木珺刚刚燃起的少女心。
“谁不懂浪漫?”贴了过来,霍麟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吐在耳边,声音低沉却不失温柔,“怎么可以一直下呢?”他故意顿了一下,一手揽过端木珺,“只为了一场雪,要耽误的他时美景怎么可以,我要陪着你看遍春夏秋冬,这一场雪如何让我们停留,你,值得更好的。”霍麟压低了的声音伴着温暖的吐息就在端木珺耳边,直叫人从耳边痒到心底。
“真的?”端木珺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扭捏。
“当然。”说罢,抱着端木珺的手又紧了几分,阻了她回身的动作。
“li——”麟字尚未完全叫出口,端木珺已经转过身来,不是意料之中的深情对望,而是,“霍麟!”一秒河东狮上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玩,就知道你喜欢这些。”抱着肚子狂笑不止,霍麟哪还管得粉拳落在身上,尽管,按着端木珺的力道已经是毫不留情的铁拳,依旧止不了霍麟汹涌的笑意。所以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着秦歌处久了,也自然是免不了要演上一演逗上一逗才能够尽兴,实在是难猜何时说的才算得上是真话,何时明的是真情。
“哈哈,停手,哈哈,快停手!”抑制不住的笑意与着毫不留情的铁拳让霍麟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也不知是任由着自己先笑够了,还是该挡住端木珺的攻击,只得一边笑着一边叫停,间或在奉上两声哀嚎。
“不停,才不会停,叫你逗我,叫你逗我。”说罢,又是两拳,照着脸打。汽车的速度便是再悠哉也是不慢,不多久便离了剧院,也甩了不少行人黄包车在屁股后。车停在了路口,两人要去的地方须直行,横向的车却还在动,他们只得停下来等,若是往常,便是这个路口直接右拐,一路到底,就该到了霍麟了住所了。
黄包车再次拐过一个路口,沿着街道徐徐前进,霍麒掀了厚重的帘子,眼前的建筑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再往前行上一段路就到了,霍麒缩回了车里,他的衣服落在了剧院里,身上还是表演是那一身,他没法去拿,因为——他是逃出来的,落荒而逃。
一谢幕,二谢,三谢,霍麒站在钢琴前,标准的九十度角,掌声经久不息,终于他直起腰来,目光扫过观众,他知道他们会坐哪,靠在走道边,中间稍前些,那里刚刚是个台阶处,将席位抬高了一节,去了前面的遮挡,又不必仰着头看台上,更可以看到火焰在身旁燃起,也是最后秦歌的必经之处,那是端木珺仔细研究之后才确定下来的位置,排练时,她就爱坐在这,然后将全部收入眼底。
霍麒的目标明确,一眼就望见了,他们挨在一起,全场的灯光尚未亮起,而走道旁的火焰还燃着,他们看起来那么的相配。
并非主演的演员退场是在走观众席之间的走道,他们依旧保持的端庄的面容,不苟言笑,然后,带着燃烧着的火炬从正门离开,当最后一抹青白的火焰消失,头顶的硕大吊灯终于亮了起来,剧院内的照明终于恢复。
乐师们是最早入场却也是最后退场的,他们坐回了自己的凳子的,奏出悠扬,暗红的帷幕彻底合上,宣示着这一初演的成功,霍麒他们的任务却尚未结束,直到最后一个观众退场,他们才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厅内略显嘈杂,但耐不住众乐器齐奏,依旧是节奏分明,手指已经牢记了旋律所在,霍麒抬头,却是将好与霍麟四目对视。
大开的门漏了寒气,端木珺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把衣服穿上,”霍麟收回了眼神,说道。低身拿了放置一旁的大衣,“那东西不抵寒。”亲手为着端木珺披上。一眼,乱了心,也乱了节奏,手顿了一下,便慌忙落回了键上。
回到后台时,人已经都在了,记者们堵在化妆室的门口,以着一众卸妆的男男女女为背景镁光灯亮了一片。围在中心的正是秦歌,霍麟和端木珺三人站在一起,和谐得不得了。
“据我所知,霍先生与端木小姐都是投资者,想请问一下两位对于这场演出的看法。”带着金边的眼镜的小哥举着笔等待着回复。
“秦先生从来不会做让人失望的事,”霍麟道,“我倒是很好奇秦先生为什么要将这出剧分了上下,莫不是要赚上双倍的票价才算得上心满意足。”
“霍老板当真是谬赞了,”秦歌笑着接过话来,“分了上下不过是不希望大家因为过长而失了兴趣,记者先生不觉着正结在这里是正好么?”
“嗯。”没想到对方会问过来的记者,只得匆匆应了。
“当然,要是能赚上双倍的票价,自然也是不错的。”秦歌接着说道,脸上添了几分奸商的味道,这句话是对着霍麟说的。
话题已经送到了面前,总不至于无视,只得随着他们问:“那下篇是定在什么时候呢?”
“嗯,”顿了一下,秦歌说:“元旦。”于着圣诞节歌咏着背离上帝的人,于着新年伊始去描绘王朝的送葬,那是他的叛逆,源自内心深处的讽刺。
“那关于接下来的故事,秦先生是否有什么愿意透露的。”话题的中心依然彻底转移到了秦歌的身上,本想着一探三人之间关系奥秘的记者只得作罢,霍麟便搂着端木珺退出了包围圈,他凑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微微抬起耳朵,听得很是认真,谁都不会注意到站在走廊里的人,看着他们从门口处,入了室内。
霍麒的眼睛有些酸涩,没有来由的,眼睛那处的不适感来的汹涌,根本来不及细究缘由,他的眼眶红了,眼泪却没有掉出来。
“哈哈哈哈,麒你竟然哭了。”不知是谁从后面拍了够来,凑到人前,看着霍麒笑出了声。霍麒没有回答,他直接转了身,走廊的尽头左拐,左手边有个门,出了那便是大厅,出了那便是自由。
“yuki(雪)!”女子的声音传来,剧院的门口汇聚着才观影结束的人们,突如其来的雪将他们滞留在大厅内,没有烦躁,他们谈论着那个刚刚结束的故事,对那个略显黑暗的结局而争执着,他们似乎忘了,故事的主角是德古拉,是吸血鬼,是背离上帝的人,是自愿投身恶魔的人,他们忘了今天是耶和华的诞辰。呵!与他们何干,圣诞节是西方人的节日,是基督的节日,他们不过是凑个节气,图个热闹,看个故事。
“雪,真漂亮。Tetsu,我们就这样回去吧。”还是刚刚女子的声音,女子的中文带着异国的口音,霍麒望了过去,那是典型的东方人的长相,黑色的长发披在身上,她拉着身旁的男子,跑入了雪中,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许是有了人带动,滞留在门口的人少了许多。霍麒自然不会有着雪中漫步的打算,单薄的衣衫抵不住寒意,演出还没有结束,他还不是时机病倒,拦了黄包车,说了地方,他便躲进了厚实棉被围拢起来的密封空间——平静,无风。
霍麒感受车拐过一个个借口,他数着,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是最后一个,再往前走,就到家了,他如是想。
家!
这个单字蹦入脑海,霍麒愣住,什么时候,那边就成了“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