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长空》鱼米之仓

13、佳人倾城

　　不一会儿，庭院中便响起傅洽那洪钟一般的声音：“哈哈，老弟，我今日可是来晚了，莫怪莫怪！”
　　自从清鸿被傅洽送入叶斌宫中，傅洽便对叶斌以兄弟相称，显得甚是熟稔亲热，在外人面前更是大谈自己和叶斌的交情，说得仿佛二人刎颈之交一般。因着清鸿的缘故，叶斌不太愿意驳傅洽的面子，但始终对他不冷不热。幸好叶斌常年在外征战，一年也见不到傅洽几次，所以叶斌也对傅洽的做法听之任之，既不附和也不驳斥。
　　傅洽那略显臃肿的身体出现在正堂门口，叶斌和清鸿站起身来，傅洽疾走几步迎了过来，拍着叶斌的肩膀说道：“老弟，本来应该早到的，但中午被碧水泉的祁山堡主拉住喝酒，辞了好几次都辞不出来，最后只好说今日要到昆玉宫给人庆生才放我出来。”
　　碧水泉位于天庭东面的圣女沼泽边上，盛产甘泉，是天后娘娘的御用水源，故祁山堡主也算是能在天后娘娘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傅洽这么说，显然是想彰显自己的人脉宽广。叶斌和清鸿二人对望了一眼，心中好笑，表面上却也不说什么。
　　傅洽继续说道：“老弟，今日是清鸿的十六岁生辰，本来应该在彩石宫给她开个盛大的生日宴庆祝的，奈何我的彩石宫地方狭小，四处腾挪不便，所以就借老弟你的昆玉宫给她庆生啦！”
　　傅洽见叶斌也不回应，以为是叶斌怕麻烦，忙摆手道：“老弟不用担心，我自己带着一众厨子、歌姬、侍女过来，还带了十坛子陈年老酒，你什么心都不用操！”
　　傅洽瞟了一眼清鸿，立马不满得嚷嚷起来：“清鸿，你怎么穿那么素净！今天是你的生日，当穿得喜庆一些才是。来来来，我今天给你带了几件新衣服，都是织造官今年从人间新收上来的上好丝绸，由天后娘娘的御用裁缝亲手所制，这服色、这做工，绝对都是一流货色，你去换一件吧。还有，你整日在昆玉宫习武，都十六岁了姑娘家也不知道打扮妆饰，今天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些上乘的水粉胭脂，待会儿一并让人给你拾掇拾掇。”
　　清鸿抬眼望着叶斌，叶斌点点头，众侍女随即拥着清鸿到后房去更衣妆扮。傅洽这才在叶斌一旁坐下，笑道：“清鸿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该知道自己收拾打扮了。老弟，一会儿清鸿出来了定能让你眼前一亮。”叶斌微微一笑，也不说什么。
　　傅洽凑近了叶斌，轻声问道：“老弟，听说前两日天后娘娘在皇宫举行家宴，还专程请了你过去呢！”
　　叶斌皱了皱眉，说道：“前段时间龙庆公主着了风寒，病了好些日子，你知道龙庆公主是天后娘娘最疼爱的女儿，公主病了天后娘娘少不得担惊受怕的。好容易龙庆公主病好了些，天后娘娘便弄了个家宴冲冲喜。那日也是巧了，我正好有事秉承天后娘娘，天后便顺道留我在那里也喝了几杯。”
　　傅洽哈哈笑道：“听说龙庆公主和你相谈甚欢是吧？”
　　叶斌有些不耐烦地说：“龙庆公主病了好些时日，难免心中憋屈，有人在身边当然要多说得两句啊！”
　　傅洽却有些不相信地说：“我怎么听说龙庆公主跟你欢谈之后便大病痊愈呢！”
　　叶斌口气变硬，冷冷地说道：“那也是龙庆公主的病该得好了，总不成你希望公主永远病着吧？”
　　傅洽见叶斌脸色不悦，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讪笑着换了一个话题道：“哦，对了老弟，我今日来昆玉宫，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商量。就是清鸿现在已经满十六岁了，按着彩石宫的规矩她已经成人，可以去参加每四年一次的小玉女选拔比赛了。我看着清鸿在你的指导下武功突飞猛进，也应该让她去参加比赛，历练历练。”
　　叶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教清鸿武艺，只是为了她防身健体用，对于小玉女遴选，我是无意让她参加的。”傅洽忙道：“这可是天庭的大事儿啊，错过了这一次，就等在等四年了！”叶斌说道：“既然是大事儿，就更要慎重些了。”
　　傅洽说道：“诶，老弟，以清鸿现在的武艺，拿下小玉女之尊应该没有问题的……当然，我彩石宫也是人才济济的，今年参赛的人也都是身怀绝技的人。不过，清鸿身负土金两行功力，参加遴选定是能高中的！”
　　叶斌摇了摇头道：“清鸿虽然功力不弱，但是缺乏实战经验。”
　　傅洽忙道：“正是因为清鸿缺乏实战经验才需要历练嘛，要不岂不成了花架子功夫，中看不中用了。清鸿跟着你，你肯定能护得她周全，但谁能保今后哪天没有个缓急之情，历练些实战经验也是好的。”
　　叶斌还是摇头道：“清鸿年幼，我不想她如此抛头露面。”
　　傅洽想了想说道：“老弟，我想吧，清鸿跟着你学了那么多年，也付出不少艰辛汗水，咱们不能让她整日只会呆在宫中吧？那也太埋没了她的功夫。再说，彩石宫的小玉女遴选，天帝天后历来都会参加，如果清鸿参加比赛并拔得头筹，也能让她在天帝天后面前露露脸不是？”
　　叶斌没有回答，傅洽继续说道：“小玉女虽然不是什么高官，但到底也是天庭正式任命的封号，也能让清鸿发挥自己的才能。如果有幸真的能找到完石璧，那可是天大的功绩啊！”
　　叶斌笑道：“这么多的小玉女都找不到的完石璧，清鸿便能找到吗？”
　　傅洽哈哈大笑道：“以往的小玉女虽然功力也是了得，但都是彩石宫自家的土行功夫，也没有得到像你这样的名师指导，空有一身武艺也不知道如何下手。这次清鸿可是不一样啊，功力涵盖了土金两行，又有你的支持，要到找完石璧也非不可能之事。”
　　叶斌考虑了半晌，才缓缓说道：“此事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傅洽笑道：“不急不急，小玉女遴选要到半年后才开始呢！”
　　傅洽还想再说，却见一众侍女已经簇拥着打扮一新的清鸿走进了正堂。
　　叶斌眼前一亮，只见清鸿身着一件浅红色的丝织外衫，内衬一条亮黄色的长裙，腰间一条金色的腰带，更显得她身材修长，体态窈窕。清鸿此刻脸施薄粉，黛眉杏眼，樱唇桃腮，妙目中眼波流转，红颊边嘴角含情。在阳光下，如丝秀发上的七霞芙蓉发箍闪耀着七彩的光芒，更衬得清鸿肌肤似雪、眉目如画。
　　叶斌一时间看呆了，身边的傅洽看在眼中，嘴角流露出得意的神情。
　　待得清鸿走近跟前，叶斌才恍然说道：“清鸿，你真的长大了！”
　　清鸿脸一红，似芙蓉花绽放出华美的光泽，轻轻说道：“清鸿早就不是小孩子啦！”
　　傅洽说道：“清鸿当真是明艳动人，平日里不重妆饰已然很出众，今日粉黛一施，更显出倾国倾城之色。”清鸿更加不好意思，只一个劲儿低着头不说话。
　　傅洽的话让叶斌听得心中很是受用，奇怪，平日里傅洽对自己的吹捧只会让自己不耐烦，但不知怎的，此刻傅洽赞美清鸿的言语却让叶斌感到无比愉悦。
　　傅洽一拍手道：“好了，清鸿也换完衣服了，我刚才说了那半天话，口干舌燥的。老弟，要不咱们就此开席，边喝边聊？”
　　叶斌点点头，傅洽一挥手，手下的那些侍从便和胡伯一起开始张罗忙活起来。
　　清鸿的生日宴席从午后一直持续到深夜，宴席在傅洽的安排下，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哗、歌舞升平。欢歌、美酒、饕餮盛宴，这些叶斌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的场面今日却显得那么不一样。傅洽拉着叶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叶斌平日里酒量不错，但今天他却早已有些熏熏之意，他并不理会傅洽的高谈阔论，只一直注视着坐在身边的清鸿，清鸿的一颦一笑都会触动自己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叶斌眼前一闪，浮现出六年前那个靠在自己怀中寻求慰藉的小小女孩儿，一转眼，清鸿明丽的笑容已然占据了自己目光的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