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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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的大部分区域都是幽灵的温床与巫术的竞技场，她从未停止吟诵过她的咒语……
古老的、魔鬼萦绕的布拉格。
——安吉洛里佩利诺
呼出的热气在眼前化为白雾，未等成型就已被寒风撕散在夜幕之中。
强忍着寒冷，赵阳将双手插入大衣口袋，一面在雪地里不停的跺脚，无奈积雪过深，刚踩踏了几下就已凝结成冰，非但没有产生热量，反而更增一阵寒意。
望向广场中心，白日里铜绿色的雕像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
想起先前邓超说过的胡斯，赵阳努力克制着牙齿打颤的冲动。
「操蛋……」
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咒骂，赵阳发自内心的将它送给广场对面排队买热饮的罪魁祸首。
很难想象24小时之前的自己还在家里吹着暖气看小说，如今竟然落到雪地里喝西北风的惨境。
落差太大，心理实在无法承受。更无法承受的却是生理上受到的寒气逼人。
「当年他们怎么就忘了连你一块儿烧死的……鬼地方，冻死你大爷我了……」
三个月前。
「赵，有空么？」
「没空。」忙于新剧中的赵阳难得在后台接听电话，虽然来电人士常常没什么靠谱的事情可说。「干嘛？请我吃饭？」
「你几天没吃饭了，怎么一听是我就说吃呢。」邓超开着私家车，见没有测速监控头便大力踩下油门。「哎，我说咱们出去玩一阵，你说成么？」
「都说没空了。接这电话都是赏你的。」赵阳想了想，再度开口：「我最近有场剧，不如你来吧。」
「听说了，你小子行啊。」
「我之前还买过几本，就是没时间看。不说这个，你来不来？不来我挂了。」
「好像是我约你在先吧？您老送票么？」
「滚！自己排队买去。」
「表嘛～狞家不方便抛头露面的～侬一点都不心疼狞家的啦～」
「……你是不是在开车？」
「刚上路，听见引擎了？帅吧？」
「我是想提醒你理智点，不然撞残了都没人疼。」撂下句恐吓，赵阳爽快的收线关机。
「疯子。」
「嘟…嘟…嘟…」
「喂？赵儿？你还没回我呐？」车厢里，邓超独自凝听着电磁忙音。
「这人还是老样……」挂了电话，邓超习惯性的关掉手机，一心耗在油门与引擎之上。
「赵阳，等等。」
收工之后，赵阳本想给邓超挂个电话，舞台剧务在他出门之前先一步的叫住他。「有人送了包东西给你。」
同组的几位相识立刻凑上前来挤眉弄眼的逗笑一番。
「哎哎，人帅就是好，还有红颜知己给送礼物～」
「赵儿，赶紧拆开看看，我长这么大就没看过红颜知己这四个字该怎么写。」
「刺激啊刺激，太刺激独身硬朗青年了。」
「明月大人～你要给咱哥几做主啊～」
背对众人的当年明月尴尬转身：「你们谁开车来的？」
「我开了。」
「我。」
当场立即有三四人举手应声。
当年明月礼貌一笑：「我……他们……读者……送的东西太多……谁借个车载我回去？」
几位硬朗独身青年当即泪扑大地嚎啕不止。「朱元璋啊莎士比亚～不带这么刺激人的～」
「他们闹着玩的，别介意。」赵阳打着方向盘，一面和副架上的当年明月聊天。
「哪儿能呢，我还觉得他们挺好玩的，只是我在想这么多东西该怎么办……」住在预定的酒店，满车厢的礼物虽然有地方摆放，但总不能一直摆着……万一里面有什么不经搁置的礼物，照现在的工作量，还没忙完恐怕就得长出原始森林了。
「回去先拆看看吧，都是一番心意。能吃的吃能用的就用，用不了的打包扛回家。」赵阳给出自己的亲生体会。「扛不动的就没办法了，但我想应该没人会把十三陵镇墓的玩意儿包了送礼。」
「其实我更喜欢华表……」当年明月对着礼物山叹气，希望里面不会有些奇怪的东西，机场会扣留的。
「哎？是不是有人送了吃的？」好像闻到了烤肉味……
赵阳愣了一下，担忧的望着倒后镜：「千万别是热的……」他可是刚换了新的真皮车套啊……
「猜对了。」当年明月从礼物山的底部扯出一包破底了的纸袋。「哇，不仅热乎，看样子还是刚出锅的。」
可惜都压烂了……
赵阳仿佛看见了假日里的自己窝在后座上玩了命的清理车后座。
「哇哇～竟然还有零食，谁送的啊？」
赵阳又看见自己拿着吸尘器奋斗于车内的毛毯之上。
「哇哇哇～这人也太崇拜我了吧，这么大一包松子桂花糖，啧啧都热化了。」当年明月想着是否该在博客上夸赞一番送礼的不知名人士。
赵阳不敢再想，因为他知道换皮套才是唯一选择。
「哇哇哇哇～」
赵阳很想猛踩油门，连人带车一头撞死在红绿灯上。
明月拿出袋子里的白色圆盒问着赵阳：「这是什么？饮料？北京特产？」
赵阳的太阳穴开始猛烈跳动：「我猜…没融之前…应该是…冰淇淋……」
明月愣了愣：「怎么送这个…这人谁啊…」
「我知道……」赵阳咬牙切齿，「八喜……」
原先赵阳还想给邓超回个电话，但当他迎来难得的假日，却只能在座驾内忙于清理时，邓超这个人已经被他丢到了天那边。
「呦，赵同志好。」
天边那人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
赵阳丢开抹布，只恨自己劲使的小，真该丢他进黑洞。「玩儿蛋去。」
几米开外的邓超显然没听清赵阳对自己的尊称，继续开涮：「赵同志这么早就出来为人民服务啦？」眉眼之间颇有「做的不错」的赞赏之色。
赵阳懒得理他，一心扑在清理车内污渍上。
「嘿，前几天送你的东西收到没？」
「……」赵阳想了想，好像是有在出剧场时收到一包东西。「嗯。」
「怎么样？贴心吧？」邓超得意细数起自己为他备的东西。「刚出锅的培根披萨，还有从老家带的桂花糖，还有……，还有什么来着？」
听见他的话，赵阳再一次丢飞抹布。「冰淇淋，巧克力味的。」
「对！好吃么？」
「……」赵阳指了指车后座上一大块深色印迹。「你是问我，还是问我新换的皮套？」
「我有事，先走了。」发现大事不妙，邓超扭头就想溜。
「别介。」一把揪住他后领往家里拖。
「救命啊！」邓超故作挣扎，实际上却是仍由对方拽着自己。
「再吵信不信我关门放狗？」将人往屋里一丢，赵阳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有毒没有？」邓超接过水杯，懦懦的望了他一眼。
「半吨砒霜够喝么？」
「够了够了……」
「跟你没关系，主要我也没想到你会送这些，要不然也不会跟其他东西一起丢后座。」
「真不生气？」
「你也是好心不是么？」赵阳说着违心话，这人好心办坏事的本领他早就领教过了。
「那我跟你说的事儿，还能成么？」
「什么事？」
「一起出去转转什么的。」
「……」赵阳思量了一阵。「成，不过得等年底。」
「不问去哪儿？」
「还怕你把我卖了不成？」
「那把护照给我吧。」
「哎？」一听才明白这人原来是想出国玩。「我现在能问咱去哪儿么？」虽然这样问着，可他还是从柜子里取出护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邓超坏笑着提醒道：「不是我说啊赵儿，下次你这些护照啊存折户口本什么的，最好上锁。搁柜子里太显眼。」
「谁告你我存折跟护照放一块儿了？」
「不放这儿你还能放哪儿？」
「我放……」手指着卧室壁橱，赵阳忽然发现自己回答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放这儿了？」邓超嬉皮笑脸的想要进去翻上一翻，一回头却看见对方正皮笑肉不笑着。
赵阳忍不住捏响指节。「你这八卦的身子太欠抽了。」
当邓超再次出现于他面前时，已是临近年关。
接过他递来的机票和签证，赵阳开始觉得自己是否答应得才仓促了。
「怎样？最近有空了吧。」
「明儿一早？」指着机票上的日期，赵阳忍不住对他翻白眼。「我有说没空的权利么？」
「嗯……那我有抵制你说没空的权利么？」邓超嬉笑着将他推进楼道。「赶紧收拾吧。」
「哎——」配上他嘴角的笑，这口气叹的有点儿故作无奈。
花了半个晚上准备出行之物。
对于行装，他总会带上比实际用到要多得多的东西，但真正整理起来也算快。
可惜今晚身边多了个邓超。
「这个，这个，还有那玩意儿，根本不需要带啊。」
基本上，他往包里丢一件东西，下一秒却被邓超拿了出来。接着他便乘其不备偷偷塞会去，再接着又被邓超拽出来……
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终于整出两大箱东西。
邓超在他面前盘腿而坐，抱臂审视起两个行李箱，认为还是太多了。「二选一，看着办。」
「去和不去是吧？」赵阳故意曲解他给的问题。
邓超抚额表示投降「算了，都带吧……」
「明早六点，你家楼下。」商定完了出发时间，邓超搓着手走入漆黑楼道。
赵阳原本想送他一程，邓超却表示更希望他睡个好觉。
「这都不早了，你先睡吧。」
「那你呢？」
「我可以在飞机上睡。」
「那我呢？」
「你啊？到站叫我。」
回想着半小时前的对话，赵阳莞尔入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旅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