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天意》百鬼竹

13、旅程

　　原本赵阳想打电话叫餐，刚走入客厅就看见Eve捧着一碗热粥递给自己。
　　「哎？真的是粥？哪儿来的？」赵阳正想问她二人如何做出白粥，却被自己身后两眼冒光的邓超先一步抢走手里的碗。扭头再看他，已经啃嗤啃嗤的喝了起来。
　　「不是说燕麦的么？」赵阳确信燕麦和稻米不是一种谷物。
　　「有个五谷不分的家伙，把燕麦和米弄错了。」Ivan扶额感叹。
　　「反正包装看起来都一样。」Eve手提着米袋询问赵阳。「你说呢。」
　　「诶……」赵阳急忙转移话题，「但是，你们怎么把米变成粥的？」
　　「煮的呗。」Eve翻起白眼鄙视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Ivan指了指客厅附近一间不起眼的房间。「这里有配厨房。」
　　「厨房？」
　　「反正有米，不如做餐饭？」Eve抓起包就想出门。
　　「好吧。」慢吞吞的穿鞋披衫，Ivan颇为无奈的摇头跟上。
　　赵阳端着热粥，对两人的相处模式感到一丝熟悉。

　　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回来了，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显然是去了最近的超级市场。

　　「需不需要帮忙？」邓超喝完了粥，总算有力气下床走走。
　　「把桌上的东西拿进来。」厨房里传来了Ivan的指令，而Eve则翘首望天，完全不想动手的意思。
　　「就来。」赵阳拍了拍邓超示意他安心坐好，一边走到桌前打开纸袋，看着她们买回来的食材。
　　「是吃中餐么？」赵阳决意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Eve再次确认一下。
　　「嗯。」
　　「……」面对整袋完全不像是中菜食材和调料的东西，赵阳很想跟二人说别客气，他们出去吃好了……
　　在厨房里等了半天的人终于忍不住探出脑袋手拿锅铲指着他，「拿进来。」

　　「我帮你吧。」将袋子里的蔬菜放进水池，又将瓶瓶罐罐码在流利台上之后，赵阳才发现她买的东西数量之多，已经超过了单人处理的能力范围？
　　「出去等吧。」Ivan轻松的像是没发现被杂物占满的半个流利台，拿起罐头刀就往罐头上招呼。
　　「那多不好意思。」
　　「这样啊，帮我把这些切了。」既然如此，Ivan也不跟他客气，随手丢出几捆蔬菜。「青瓜切滚刀，辣椒切片。」
　　「哦，好。」赵阳抓起刀刚想切。「怎么切？」
　　「青瓜切滚刀，辣椒切菱形片。」Ivan重复一遍。
　　「我知道。」赵阳抓着青瓜不住比划。「滚刀怎么切？」
　　「……」Ivan不说话，夺过他手里的菜刀和蔬菜，默默的自己搞定。
　　赵阳完全不知道她要做些什么，只能根据指示在一旁帮忙。
　　而他做的事，从头到尾几乎差不多，不是搅鸡蛋就是搅酱汁，又或者是……
　　「搅一下，顺着一个方向。」还没看清她在装有肉糜的碗里放了些什么，怀里就被塞了搅拌器。
　　「哦，好。」赵阳摞起袖子，发力搅着。
　　「停，等等。」在他搅了几下之后，Ivan又往碗里加了些水和鸡蛋，准确说是蛋清。「继续。」

　　这边赵阳十分无聊的搅着肉馅，那边已经烧热油锅，Ivan正不紧不慢的将挂满浆的排骨浸入热油中。
　　「好像有点儿中菜的意思了。」赵阳正想着，忽然看见Ivan将切好的牛里脊肉片浸入酸奶油中时，于是再度怀疑这真的是中餐么？
　　熄火，捞出炸至金黄的排骨，Ivan斜了他一眼。「算了，你出去吧。」
　　「好……」无论再怎么嘴硬好强，没有天分的事儿他真不想掺和。
　　「等等，肉糜放回来。」
　　赵阳将怀里的碗放在流理台上，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你也不进去帮忙。」邓超指责赵阳无所作为，披着外套就往厨房奔。
　　不到半分钟人却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你不帮忙？」见他满目狼狈，赵阳不禁失笑出声。
　　「这些事儿吧，我怕越帮越忙……」邓超擦着冷汗。
　　他在想，刚才Ivan抛锅时，满锅的火焰会不会引起火灾……

　　「好了。」Ivan脱下围裙，伸手擦起额头上的薄汗。
　　看着她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生炒排骨、糖醋里脊、尖椒牛柳……
　　甚至还有一锅鸡汤。

　　「你是怎么做到的？」邓超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不是环境不对，他会以为自己人在赵阳家附近的饭馆。
　　「厉害……」连赵阳都感到诧异，不到三个小时，她一个人竟然真的做到了。
　　「人的意志。」Ivan依次替每人盛了一碗鸡汤，不知是说笑还是讲真的。说完，她端起一碗鸡汤递给Eve。「Bon Appit。」

　　吹开浮在表面的油脂，Eve就着碗喝了一口，立即竖起大拇指夸赞。「赞！」
　　见她如此这般，邓超也端起鸡汤大喝一口。「哇！好烫！」
　　吐着舌，邓超放下汤碗直吸气。
　　「你也不把鸡油吹开……」赵阳看不下去，拿起自己的勺子将他汤碗上浮着的鸡油撇开，接着端起碗吹了吹，就着碗边也喝了一口，觉得温度时宜后才将鸡汤递还给邓超。「不烫了。」
　　一连串的动作如此自然，自然到邓超都没觉得异常，反而顺理成章的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看着他吸溜吸溜喝着别人煲的鸡汤，赵阳感到心里不是味儿，是不是自己也有必要下厨什么的……

　　「嗯～」放下见底的汤碗，邓超一脸满足的摸着胸口，一扫大病后面色上的苍白。
　　「怎样？」Eve似乎比Ivan更在意菜色的味道。
　　「我现在充满力量！」邓超拍起胸口证明味道一绝。
　　「那成，你洗碗。」Ivan顺势将事后差事推给他。
　　「……」邓超立刻萎了，缩成一团往赵阳身上挪。
　　赵阳笑着揉起他的脑袋，「我来吧。」
　　邓超大喜，生龙活虎的开始扫荡满桌佳肴。

　　「你慢点儿吃……」赵阳往他碗里夹了些蔬菜。是谁之前说减肥过度对肉食作呕来着？
　　「你也吃啊！」满嘴是肉不算，见对方给自己夹菜，邓超忙不迭的一股脑往嘴里哙。爽快之余，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Ivan站起来，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搬出一打冰镇啤酒。
　　「哇咔咔！」Eve立刻放下筷子扑了上去。

　　邓超刚想帮忙就被赵阳按回了座位。「少来，你刚退烧。」
　　「可是……」眼看Eve已经开了一罐，邓超咬牙不忿。
　　「那就少喝点儿。」Ivan丢给他两罐啤酒。
　　邓超大笑，赶紧接住。
　　赵阳看不过去，一把拿走他手里的啤酒，转眼又见那人的满目欢喜变作委屈可怜，不得已递给他一罐。「只能喝一罐。」
　　「成！」眼见失而复得的啤酒回到自己怀里，别说喝一罐，就是一口他都愿意。

　　到最后几人差不多将满桌菜扫尽一空。
　　吃饱喝足之后，邓超看见Ivan正忙不迭的收拾餐桌，「麻烦你了。」
　　Ivan收拾碗筷，对他摇摇头。「不碍事。」
　　「她就这样，天生奴才命。」Eve在一旁帮她收拾。
　　「那我是不是该高呼谢主龙恩体恤万民？」Ivan笑着撞了下她的脑袋。
　　「乖～免礼平身～」
　　「喳～」捧着一摞碗碟退去厨房。

　　两人间默契的互动让人不免会心一笑。
　　笑归笑，赵阳没忘了自己答应过什么，于是跟邓超打了声招呼，走去厨房接下洗碗重任。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还没见赵阳出来。

　　邓超不禁从杂志里抬起头。「他还在洗碗？」
　　Eve玩着电脑，抬腿踢了踢身边人。「去看看。」
　　Ivan不情愿的走向厨房，片刻之后就见赵阳面色沉重的走了出来。
　　「洗完了？」
　　「没。」赵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她说看我洗碗肝疼，把我给赶出来了。」
　　「肝疼？你怎么洗的？」
　　「一个个洗啊。」赵阳说的理直气壮。「不都这样么？先把碗冲一遍，然后挤洗洁精，用抹布擦擦，冲水，再擦擦，再冲水。」
　　「嗯，没错啊。」邓超觉得他做的很对。虽然家务实战经验基本为零，可他也是看过家里人洗碗的。
　　「然后接着洗第二个碗，冲水，挤洗洁精，擦擦，冲水，再擦再冲。一个一个慢慢来嘛……」赵阳比划着擦碗时的动作，丝毫没有任何节约资源之类的意识。
　　「……」Eve听愣住了，再看邓超，也呆呆的任凭手中杂志落地。
　　「你们什么意思？」发表完自己对洗碗这项工作的独特见解后为何对面两人都傻了？
　　「我……我也肝疼。」Eve掩腹转身。
　　「赵儿啊……」邓超好心替他拉开凳子。「坐，先歇会儿。」
　　赵阳依言坐下，可还是不明白这唱的哪出。「不都这样洗么？」
　　「嘿嘿。」邓超在大脑里构思着最婉转的说辞。「你在家都这样？」
　　「当然。」
　　「那……你有没有觉得，洗洁精用的特别快？或者说水费缴的比别家多？」
　　「……」这下赵阳终于明白何为肝疼。

　　本来他还抱有怀疑，可没几分钟Ivan就洗完了余下一半的碗碟。终于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洗碗的速度是有点儿异于常人。
　　「环保啊，低碳呐……」Ivan十分心疼之前浪费了的水和洗洁精。
　　「什么低碳？」赵阳知道环保，可是跟他洗碗有什么关系？
　　邓超卷起杂志敲着自己脑袋。「天，你自个儿住的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你不如问他一个月缴多少水费吧……」Eve明显惋惜那些不应该浪费的水资源。

　　「对了，咱们的行李呢？」
　　「……」
　　「应该是在原来那件酒店里吧。」Ivan看着手表。「随便谁，赶紧去拿，过几个小时房间就不是你们的了。」

　　在邓超愣神的功夫，赵阳急急忙忙套上外衣冲出门去。
　　「他他……他知道怎么去么？」扶着椅子站起身，邓超忽然想起这人未必认识路。
　　「快点。」Eve一脚踹向Ivan。
　　「你就不怕我也迷路？」后者嘟囔着，极不情愿的跟着出门。

　　在楼下截住正在挣扎往哪儿走的人，Ivan招下一辆出租车，带他去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