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把柄 ...
-
“然后呢?”苏涵手中捧着的的茶盏外壁已经微微有些发凉,她把茶杯放下,复而耐心发问。
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黎夙把往事一股脑的倒给她,语言凌乱,说到激动处还手舞足蹈。
“然后……”沉默了一下,黎夙没有再露出夸张的表情,她骤然安静了下来,半晌一扬眉,又是神采飞扬的熟悉模样,“然后?没有然后了。”
没有等苏涵进行猜测,她耸了耸肩,一派欢快自然的神态,“后来就那样,你知道的,我出国读书了。”
苏涵没有再问原因,也没有再对这两人妄加指点评判。她一向很明白分寸,充其量做一个倾听者,两人之间的事并不是自己听几句就能插手其中的。但这并不代表她愿意让黎夙脸上露出那种明明阳光却令人心中闷闷的表情,于是她转向另一个话题:“那么刚才她对你是什么态度?”
“还能是什么态度?”黎夙拆开一颗奶糖扔到嘴里咀嚼,含含糊糊的回道,“大概是讨厌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报复回来吧。”
“不过没关系,当初确实是我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会生气也是正常。”她摊手,到底露出了几丝心虚神色,“只是没想到连末世都能撞到一起去,也太巧了。”
以至于她措手不及。
再次回到Z国不久后就迎来了动荡,她还没来得及找到这个人便被送至基地,本以为再无见面的机会,遗憾之际对方就以另一种全新的姿态流传到了她耳朵里。
温蕴辰变化着实太大,被三三两两的人簇拥着,记忆里在滂沱大雨里的狼狈全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利落从容,如果一定要说哪里还存在原来的影子,大致就是那股无论如何都和人格格不入的气质。
往日曾打趣她是朵“高岭之花”,现在想来自己说得倒是有理。
听人说,她比起异能更可怕的是手中的技术。
又听说,温蕴辰不知是从哪空降来基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就得了重用,不仅掌握基地很多重要事物,基地还专门配备了异能者护她的周全——或许也是变相监视。
暗自揣测议论她的人不少,树敌也不少,但这并不妨碍她的名声越来越响。
人们开始学会尊敬她,畏惧她,却依然没人敢于靠近她。
大名鼎鼎的温蕴辰,精通网络技术的尖端人才,基地稍有渠道的谁不知道这人的名声?
“那样子看着倒不像单纯是恨意……”苏涵也猜不出温蕴辰对黎夙那种诡异的态度,与其说恨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爱恨交织下形成的疯狂。
“那还能是什么,”黎夙接话,“喜欢?噗——”
话还没说到一半,她先绷不住的笑出声来,毫无形象的靠在沙发上,最后捂着肚子伸手去抹笑出来的眼泪,“拜托,学姐会喜欢我,想想都特别荒谬。喂喂,小说也没这么写的吧?”
苏涵于是不再言语。
那天的谈话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结束,苏涵最终都没能找机会说出来意,只好任由黎夙继续散播自己是被她罩着的…此类传言。
好在经过那次尴尬的初次会面,温蕴辰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不再对苏涵怀有戒备,偶尔碰上人手不够,也会和她们一起外出。
苏涵乐得轻松一些,而黎夙就天天叫苦不迭如临大敌了。
作为这段关系的知情人,苏涵被抓着吐苦水的频率大大增加。
这下子连带着苏涵也头疼得更厉害了,她一点经验没有,迄今为止人生里就没有过爱上别人这种感情,强行充当感情分析师纯属赶鸭子上架,陌生得紧。别人的取向也好感情也罢,她总不愿意多加干涉。
所以确认温蕴辰对黎夙没有任何敌意后,她关键时刻那叫一个知情识趣,完全不用人赶,消失的比风还快。
反正事后对黎夙深刻悔过,下次消失的更加熟练。
黎夙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不累自己看了都替她累。
“不是我怂,”黎夙无力地把头埋进胳膊,生生蔫成一棵白菜,“我现在看见她就心虚,都成条件反射了。”
“你说啊,”她扯住苏涵袖子抬头,眼神空洞,“她现在对我这么好绝对是有什么阴谋吧……吧?”
“……”苏涵抽回袖子,望天:“哦,可能吧。”
半晌,耳旁声音多出几丝幽怨:“你变了……”
“……”你开心就好。
……
很少有人会选择在夜里狩猎丧尸,午夜是丧尸们的主场,它们徘徊在各处用灵敏的鼻子寻找食物,各项能力在夜里都会伴有提升。能力再出众的勇士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向隐匿在暗中的怪物们发起挑战,人们本就对模糊不清的黑暗没几分安全感,没人会想不开。
想不开的也活不到现在。
而距离基地十几公里外的一片林子里,却极为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这人的步伐不急不缓,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视若无物,悠闲得像是在旅游景点爬山赏景,下一秒说不定还会掏出手机冲着围绕着的丧尸咔嚓来一张自拍。
夜风呼啸出凄厉的音色,如果现在是在拍恐怖电影,这一切恐怕能构成个很精彩的镜头。
那人停住脚步,也没去看那几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一人几尸就这么沉默以对,奇异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平姿态。
山林里很静谧,除了偶尔有丧尸嘶哑低咽。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微妙被打破了,站在原地的人率先睁眼,把视线转向树影中的某一处。
丧尸们这时才像被解了定身法,身形渐渐开始躁动起来。
一道人影从暗处走出,带着戏谑的笑,掌声清脆,“厉害厉害,还是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意料之中没得到回应,这位来客也习以为常的样子:“没想到这么些日子不见,你倒还是那副老样子,没意思。”
有个丧尸摇摇晃晃向他扑过来,他不知怎么动作了一下,那丧尸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一击毙命,再无声息。这时来客却起了皱眉,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的开始反复擦拭指缝上的血迹。
手骨节分明,透着稍显病态的苍白,美中不足的是其上一道深深的疤痕。
“故意恶心人,不待见我还不直说。”那人用嫌弃的口吻说,然后干脆以一种不合常理的力量跳上枝桠。
“失控了。”对方回以一句勉强算是解释的话。
树上的人笑了一声,“你来这儿,看来是打算要个解释?”
“只是想听实话。”
“你应该也猜到了不是么?”他耸耸肩,“说实话,我一向对你那位父亲的胆子很钦佩。”
“玩这么大,他不够格。”站在那的人淡淡道。
“够不够格我不知道,不过拜他所赐,现在的场面越来越有趣了。”分不清是恶意还是警告的语气,漫不经心。
“愚蠢。”树下的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表达着主人此刻的怒意。
“那么你现在最大的把柄就握在一个蠢货手里,”树上的人向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声笑起来,“多滑稽。”
话已至此,继续谈下去毫无意义,树下的人转身离开。
“那么祝你好运,楚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