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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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蕴辰清楚自己往日的态度并不友善，在校内的不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但她并不在乎。
准确的说，她不适应这种充满情感的人际交往，也不觉得自己会需要。
就像现在，只要她成绩能一直稳定下去，谁会过问她小小的性格问题？老师要的是分数，同学要的是可以求助的同学，父母，不，“父亲”要的是一个能还债出气的孩子，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皆大欢喜。
唯独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
她就这么一层一层的给自己打造着保护笼，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外边的人进不来，里边的人出不去。
所有人都在隔着栏杆朝里望，或怜悯或不屑，没人打算伸手拉她一把——她的笼子太结实了，他们如此埋怨着。
温蕴辰站在原地看他们，目光透过栏杆，无悲无喜。
大家都很聪明，没人愿意耗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上，相安无事，这样就很好。
本以为校园生活就这么波澜不惊的与课本为伴，不想平淡生活中忽然莫名多出一抹鲜亮的身影，拼了命的想把她拉进人群里，明明遍体鳞伤居然还摆出一副百折不挠的姿态。
自以为是的笨蛋。
温蕴辰给黎夙如此下了定义。
殊不知她的内心空荡荡，所以一旦有人走进去了，就能留下一辈子。
黎夙此人有个很显著的优点，那就是执着。
至少对她目前感兴趣的事，她是不管摔得多惨都会斗志昂扬的继续去做。
温蕴辰惨遭无数次骚扰后，黎夙灵光一现，又想出一招投食。
做什么好呢……便当之类很容易搞砸的样子，顺手带早点什么的似乎又太简陋了，辣味的东西也不知道学姐喜不喜欢……等等，不对。
为什么要这么认真的考虑那家伙喜不喜欢的问题啊！
黎夙猛然起身，接着耳边却响起老师的声音：“这位同学，对我刚才的讲解有什么意见吗？”
完蛋，忘记是在上课了。
黎夙讪讪的摇头，“不不，我，我觉得讲得太妙了，拍案而起……”
耳边传来阵阵哄笑声，黎夙翻了个白眼，这种至关重要的口味问题当然要慎重好吗，笑里个鬼哦。
算了，还是做个蛋糕吧，好看还好吃。（﹃）
温蕴辰发现最近黎夙的小眼线们总频频朝她投来同情的目光，一脸菜色。
……老大不靠谱，小弟也奇奇怪怪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说是这么说，温蕴辰还是多留了个心眼，以免哪天那个笨蛋又搞出事情，把她拖下水去。
这些天学校里已经够热闹了，黎夙事情搞得这么大，到处都是风言风语，什么猜测都给流传出来了，所有跟她们有关系的人都难逃八卦，三角恋还算轻的，最离谱的是传着传着居然变成什么黎夙在追求真爱。
黎夙本来就是风云人物，三天两头的出产八卦，对这点流言不痛不痒的，别人问起也只是诡秘一笑，转头继续投身伟大的投食事业。
把自家厨房祸害到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保姆和厨师愁到脱发，被当小白鼠用的小弟噩梦里都是连绵不绝的……蛋糕味。
另一边，生平第一次，温蕴辰成了八卦主角，一直清清白白的名声自此销声匿迹。
所以说嘛，执着到底是不是优点，实在有待商榷。
……
黎夙近期出现在温蕴辰眼前的频率大大减少，温蕴辰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是有些不习惯起来。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她才明白黎夙于她，并非如自己以为的，毫无改变。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温蕴辰扫了眼空荡荡的街道，两人一开始就不该有交集，现在局面虽然超出一点控制，可总归还是步入了这个结局。
继死缠烂打，装病博同情，塞零食，跟踪闯祸强行同甘共苦，拉她去各种地方增进感情后--
黎夙终于学聪明了，很好。
也幸好时间不长，她还能选择放手。
于是她把黎夙小弟们的目光，自动归类为对自己“失宠”表示的同情。
然后就这么……完美错过，提前预知危险的机会。
与此同时。
黎夙暗搓搓策划的投食案件也迎来了最后一步。
万事俱备，只差逮……啊不，请人。
小弟们饱含泪水望着黎夙的背影，对无知无觉即将经历惨案的温学姐送去衷心的祝愿。
“……黎夙，”温蕴辰低头看着点缀满水果的蛋糕，“你这又是玩的哪出？”
“当然是送你的！开不开心惊不惊喜？”黎夙一扬头，对自己的杰作颇有些小得意，眼睛亮晶晶的，“不用回答，就知道你会很感动~”
她花这么大力气做出来的，一点反应没有天理难容好伐？！
“……”温蕴辰一噎，果然学聪明了，都学会堵她的话了。
“怎么样，喜不喜欢——”女孩眨巴着眼睛，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似乎万分期待她的反应。
“重要吗？”温蕴辰一顿，神使鬼差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
“我的评价，重要吗？”
“那还用说！”黎夙对这个问句很不满，“我都为你炸了好几个……”锅。
“……”这种话还是当做没听到的好，温蕴辰开口，“样子不错。”
“喏，要不要尝尝？”黎夙把东西往她手里一放，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东西送给你了，不请我去你家里坐坐吗？”
“这就是你堵在我家门口的理由？”
“对啊，”黎夙倒是承认的很坦然，随意往门上一扒，“不这样哪里蹲的到你。”
“如果我不让你进去呢。”
黎夙一呆，“那、那我就在外边等你出来。”
她几乎没有设想过这个可能，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的那个，在家是小魔女一样的存在，在学校也没人敢欺负到她头上。
在温蕴辰这里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了壁，虽然付出并不一定代表能收获，但努力筹划了这么久还被拒之门外，失落之情在所难免。
她的失落转瞬即逝，转脸还是灿烂的笑，“一直等，总会等到的。”
“……傻子。”温蕴辰眼神一晃，偏过头。
“你才傻子。”黎夙不假思索。
“嗯。”温蕴辰轻轻应了一声。
她才是那个最傻的。
她把门拉开，“不是要进来么？”
“啊？”黎夙睁大眼，反应过来后迅速窜进房门，“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不许反悔！”
“不会，”温蕴辰语气平静，“怕你饿晕在外边。”
温蕴辰家里空间狭小阴暗，好在还算整洁，黎夙不是挑环境的人，毫无作为客人的自觉，一听这话就张牙舞爪的顺杆爬：“怕我饿晕，就请我吃顿饭再走嘛。”
“我不挑食，很好养的哦~”
温蕴辰翻了翻家中的劣质茶叶，最后给她倒了一杯清水，勉强尽到了作为主人的义务，“只有这个，自便。”
意外地，黎夙这次什么都没抱怨，笑嘻嘻捧着水喝起来，边喝边盯着她，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沉静下来。
“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秘密，问了也不告诉你~”
“……”你脸上恨不得写上快问我三个字，以为我没看到吗？
问题在将近零点的时候得到了解释。
“黎夙，”温蕴辰脸色黑如锅底，“我后悔放你进来了。”
老久木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桌上花瓶里点缀着几朵白色小花，低瓦数的白炽灯被关掉，跳动的烛火只留下两道影影绰绰的人影。
黑暗给人留下了无限遐想的空间和神秘感，似给一切蒙上层轻纱，这一刻幻想和现实模糊融合，如梦如幻。
效果确实都很完美。
如果不考虑……那桌布是她家窗帘，那丝带是她的发带，那烛火是家里唯一的蜡烛，那花瓶是倒空了酒瓶里的酒做的--
至于白色小花？温蕴辰转头一看，果然，厕所里的几卷卫生纸不翼而飞。
……怪谁？她早该知道的，自作孽不可活。
十二点，今明两天的交界处。
时针和分针重合。
这刻，耳边响起的是真诚执拗的声音。
“十七岁生日快乐，学姐。”
“……”
心跳越来越快。
温蕴辰艰难的回过头，挂历上的日期熟悉又陌生，似乎是对她一个毫无意义的日期。
好像在今天……被赋予了意义。
情绪在黑暗里终于无所遁形，温蕴辰第一次主动拉住黎夙的胳膊，然后在对方诧异的目光里认真道，“为什么？”
不该做到这个地步的。
“我……我不知道，”不明白为什么温蕴辰反应这么大，黎夙少有的表现出无措，“真的不知道。”
一开始确实只是为了好玩好奇，后来想要得到认可，想要帮到她，更想要走进对方的内心。
那么再后来呢？
她不知道。
“诶……十二点啦，赶紧许愿吧！”黎夙把一整根蜡烛端到她面前晃悠，“没有小蜡烛，就用这个凑活一下啦~”
温蕴辰合上眼睛，过了几秒睁开眼。
“许的什么愿望呀？”
“说出来就不灵了。”温蕴辰眼中划过笑意。
“你还信这个？”
“信。”
不会再放手了。
一直以来，那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小事，她自己却记得比谁都清。
愿意放手吗？答案很明显。
原来她终究是人。
“！是你笑了还是我眼花了还是我产生幻觉了？”
“你产生幻觉了。”
“不不不你刚才肯定笑了！快快如实招来~”
“没有。”
“学姐，打个商量？”
“什么？”
“再给爷笑一次呗，刚才没来得及拍下……哎你别走啊我不拍了不拍了嘤嘤嘤……”
“蹬鼻子上眼不是好习惯。”
“不好意思啊对你调戏成习惯了......”
“......”你可真行。
“下个生日，你还会...在吗？”
“当然。”身边的声音这么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