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28、堵截

　　艾景刚抬脚准备跨出拍卖所门槛，就听到身后放置在展厅最显眼位置的水晶屏发出一连串快速急促的哨声。

　　不详的预感。

　　艾景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苦笑。

　　得，自己辛辛苦苦寻来的卖符的好时机，果然是好，刚上架就被秒了。

　　刚刚上架的时候艾景有犹豫过，要不要干脆放一个天价等流拍，这样最是安全，下次取了再重新拍，可犹豫来犹豫去，终究舍不得。

　　她挂上拍卖所的这些符箓都是最低级的，但再低级也是符，不再是原材料，挂拍卖所需要的手续费跟原材料拍卖的手续费可不是一回事。

　　纠结到最后，艾景便发了狠，如果真到了连身份牌里的额度也保不住的时候，就算挂在拍卖所也不会安全到哪里去，别人不会押着自己过来自己下架自己的售卖物。

　　一念想到此，艾景将已经鉴定合格的物品放进拍卖所系统……按照预先设定的价格录入。

　　于是也算是理所当然的，验证了艾景一贯在经商方面的天赋。

　　她的符箓被秒拍了。

　　自家的身份牌差不多在一分钟后就会收到这笔额度，接下来，该是身份牌保卫战了。

　　艾景摸了摸腰间，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藏了一柄匕首，从未离身。

　　神行符全卖了，一张没留，但艾景在拍卖所买了一张一环的金刚符以备万一。

　　一环与零环十比一的价格比，使艾景这四十天辛辛苦苦的收益有四分之一瞬间灰飞烟灭。原计划购买大量的原料回去，也就此作罢。

　　被半迫使着做了这么多，艾景的心里也渐渐冒出了火星。

　　当那埋伏的七八少年人终于在住处外的某个拐角处把艾景堵上的时候。他们惊讶地在艾景脸上看到狠意。

　　领头者习惯性想说两句，就见艾景突然一头冲了过来。

　　艾景锻体一窍已经到了末段，身体柔韧度和爆发力都提高了不少，这一冲真如豹子一般。

　　她面前的领头者被一个踉跄撞倒在地，随即鼻子上一凉，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悬在上方。

　　“我去！”

　　所有人都怔住了。

　　‘剧情不对！’

　　领头者在心里大叫！

　　艾景咬牙切齿得仿佛是被欺负的那个——她原本应该是，但现在剧情不对啊，你骑在别人身上挂着这副受害者的表情给谁看！

　　“先前想堵住我不让我去拍卖所，现在又堵住我不让我回家，你们安的什么心？”

　　领头者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眼见自己居然被一个小他那么多的小女孩撞到在地，气得脸通红，大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给我打死她！”

　　匕首什么的，领头者看来，一个小姑娘，就算拿把大砍刀又有多大威胁，自己这么多人，还怕一个才入门的小姑娘？

　　“打死我？我是招你们还是热闹们了？”

　　艾景咬住下唇，匕首搁在领头者脑门上，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照着领头者鼻子就是一拳，用足了力气，直把领头者一个二十岁的少年打得眼泪直飞。

　　“打死她！”

　　少年们终于是冲了过来，还没来得及往艾景身上招呼呢，就见艾景将匕首插回腰间，顺势从怀里拍出一张符箓，砸在自己胸口上，随着符箓粉碎，一个金灿灿的御字从符箓中心扩散而出，将艾景整个人照得明晃晃的。

　　一个少年瞪大了眼睛，“擦！这还怎么打！”

　　他们七八个人，没一个锻体成功的，除了领头者修完外炼了四窍，其余人连精皮骨血四窍都还没炼完，一环的金刚符罩体，凡人拳头根本打不破。艾景是当初被鸟人欺负得有了心理阴影，往死了准备，一环金刚符是她能承担得起的符箓上限。

　　‘艾景，艾大爷！这二三十银一张的东西，你别用啊，给我们多好，那咱还打什么？七八个人累死累活采集一天，也不过十银收获，你这一张符，抵别人一个月开销了。’

　　少年们眼红得发绿，艾景……艾景也心疼她的银子，是以金刚符一罩身，一点停顿都没有，再给底下人来了一拳，给他脸上开了大红染坊，尔后艾景跳了起来，毫无顾忌也无章法地乱拳打过去。

　　少年中有学过一点腾越武功的，闪躲开艾景的攻击，再回以老拳，但艾景砸碎了金刚符在身，被打中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只管打自己的。

　　她也不挑剔，虽然身法一般，敏捷一般，力道一般，技巧一般。但耐不住对面人多啊，人多目标多，冲着人打，总能打着谁打着哪儿，咱艾景不挑，拳头够不着踢腿来够。

　　一转眼，艾景一拳两脚换回五六七八拳，她毛．事没有，对方一倒霉催少年惨叫着捂着眼睛踉跄后退，被艾景踢了一脚在肚子上，又打了一拳在眼睛上，基本属于半残了。

　　那五六七八拳，没让艾景受伤，倒让其中另一人突然慢半拍地叫唤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拳头，他一拳打中艾景腰间，抽回来时手背上居然插进了一根铁丝。

　　与此同时，艾景也想起来一般惊呼了一声，往身上一摸，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的拉伸器具，被打坏了。

　　之前紧张琢磨着符箓的事儿，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炼筋器具呢。

　　这一个多月艾景吃喝拉撒都没拆过这一套器具，只在洗澡的时候让自己松快会儿，因为效果确实不错，后来陆陆续续又往上面添加了些材料，增加强度。

　　那无意的一拳打拖了器具的机括，伤了一人的手臂，自家器具也发出一阵嘎啦的难听声音，从她身上脱落了下来。

　　剩下的少年干脆一瞪眼，这玩意儿他们只在炼筋房见过，多少钱谁也不知道，反正哪怕只是弄坏了根木条，炼筋房也急吼吼地找他们赔钱。

　　艾大爷真是够有钱的。

　　艾大爷威武。

　　打又打不痛人家，眨了几次眼睛的功夫自己人倒了俩，也不知道艾土豪给不给赔医药费。

　　少年们都有点不想打了。

　　领头者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鼻子上挨了两拳，鼻骨脆弱，已然歪了，疼痛刺激得他眼泪横流，一脸狼狈恼恨，想也不想，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来，对着艾景的背景用力扎下去。

　　艾景刚摆脱掉拌脚的炼筋器具，听到风声，已经来不及反应，只能向前一扑，那匕首划拉着她的背一直到撞上了她的腰并刺了进去，金刚符泛起一阵涟漪，匕首在金刚符的抵挡下，只刺入了不到一寸便无法再进，抵挡了一路并遭锋锐之物穿刺，金刚符的明黄色罩体一下子黯淡了许多。

　　少年们惊呆了。

　　其中一人失声叫了声，“老大？”

　　北斗道门不是那些为了激发子弟凶性，非死无大事的门派，事实上，道门里对同门私下互殴是严令禁止的，他们之前不动刀兵，即便被人知道了，也还可以打打擦边球。就算是艾景，虽然第一秒就挥舞起了自己的宝贝匕首，那也没真用上，大家各打糊涂拳，泄完愤了事。

　　可领头者这一下子上匕首往人身上招呼，那性质可就全变了。

　　艾景地扶着腰向一旁退去，直到自己后背贴着墙，狠狠地盯着握着匕首的领头者。

　　伤口不是很深，与那晚的痛楚比起来差了很多，但愤怒比疼痛更让人心火熊熊燃烧。

　　‘我不会饶了你！’

　　‘我不会饶了你！’

　　那是那夜小女孩被惨遭凌虐时的凄厉呼喊，那种痛感自那晚以后，夜夜梦境相随。

　　艾景冷着脸看着领头者，淡淡说了句：“我不会饶了你。”

　　领头者咬牙切齿地瞪着艾景，“死丫头，今天我要你死得难看！”又冲其他人吼道：“你们傻啊！她拍了金刚符，拳头打过去就是挠痒痒，能不能动点脑子。”

　　他这话没有得到太多共鸣，最初便不断质疑的那位少年干脆向后退了一步，摇手道：“艾景，刚才的事与我无关，我不知道他会动刀子。”

　　说完话，少年居然直接扭头就跑了。

　　看到有人带头跑了，其他少年互相对视，有点拿不定主意，他们平日里跟着领头者混，但彼此之间，还没来得及建立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更何况，这里是北斗道门。

　　领头者呸了一声，“一群没．蛋的怂货。”他在入门之前就是街头有名的混混，好勇斗狠是出了名的，今天被一个小姑娘去了脸面打断了鼻骨，没有比这件事更让他感到耻辱了，天大的事情，等解决了这死丫头再说。

　　一念而决，领头者狞笑着再次扑向艾景。

　　少年们动了动，最终没有人上前。

　　艾景贴着墙，一眨不眨地看着领头者扑来的方向，在最后一秒闪身躲开，匕首撞上墙壁，发出刺耳尖锐的划拉声，所有人都被那声音刺激得一缩头。

　　但艾景没有缩头。

　　她闪身躲开一个身距后就停下了转动的步子，回手砍向领头者正在拔匕首的手臂上。

　　对，

　　是砍。

　　贴墙时，在与领头者说话时，那把匕首已经悄悄拔出了鞘。

　　转身反手，小姑娘眼皮都没眨一下，匕首寒光乍现，便是一刀两断。

　　领头者怔怔退后两步，看着自己手臂上平整的裂口，再抬头，墙上还插着一把匕首和半截手臂，这时疼痛才铺天盖地袭来，一声惊天动地地惨呼响彻街头巷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