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22、商人艾景

　　看完林林总总的绪论，把前后都想得清楚明白，艾景洒脱一笑。

　　翻开第一页，炼筋篇。

　　“世所共知，人体气血运行之通径可分为正经、奇经，正经有十二，七经有八条，分别是……”

　　“所谓外炼四窍，筋、皮、骨、血，均以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划分，每炼一循环，即通一窍，首炼手足三阴经……”

　　“筋，肉之力也，初期炼筋，可能出现之症状有手脚乏力、筋骨酸软、青筋凸起……”

　　“炼筋过程，可视个人财力与抗药性服用锻体丸，初期需慎用，以一次服用四分之一药量为佳，避免身体承受过量，出现以上副作用。”

　　“炼筋过程，可视个人承受力使用炼筋房，费用——十铜额度每小时。”

　　最后一句话来自道门路引。

　　艾景一边按照锻体入门的炼筋篇开始修炼自己的手足三阴经，在房间里摆出诡异的动作，极尽可能地拉伸着身体，一边还在脑子里惦记适才看到的道门路引中的一个名词。

　　额度——身份牌。

　　这是在衣食住行索引里看到的。

　　任何人，只要在这附近生活，都可以找北斗道门免费领取身份牌，身份牌上的法阵滴血有效，道门中任何使用身份牌的地方都会顺带检验使用者的身份，所以无需担心被人捡去了盗用的问题，身份牌里的额度在北斗道门范围内是完全通用的，除此外，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需要使用拍卖所，那你一定得领取身份牌，因为人家只认这个，也只跟你用额度交易。

　　身份牌里的额度按照一比一百的比例分别是铜额度、银额度、金额度，其中一银额度等于一枚灵石，也就是说，艾小景辛苦奋斗了一路攒下的那一袋灵石，刚好可以兑换一金额度不找零。

　　按照衣食住行里给出的消费水准，一金额度够普通人生活半年（衣食住行都不算很费钱）；锻体初期少年合理使用生活两个月，需要计算炼筋房、一月一枚锻体丸的消耗；中高档消费……一顿酒钱仅算勉强，若是过了锻体期的筑基修者的开销……好吧，艾景算不出来。

　　动作维持了两分钟，艾景就已经摇摇欲坠，为了让自己坚持下去，艾景开始拼命想天亮了后要去做什么。

　　身份牌，杠杠的，十万火急，一秒钟都不能耽搁。然后去拍卖所登记，了解现下的行情，仙家四辅，哪一样最好赚钱。

　　哎，好痛。

　　应该与老槐他们碰个头，去他们住处认认地方，也让他们过来认个门，免得以后有事找不着。

　　痛死了。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应该弄明白自家象牙笔到底是个什么水准，仙家四辅，符咒这一辅，象牙笔算得上助益吗。

　　站不住了，不行，我还没算完，让我算完先。

　　老本行不能丢，也就是之前赚钱的勾当，买些低价低品质的材料放进小秀包里养着，这可是发家致富之路，不能丢了。

　　还有什么？

　　走到哪里都不能缺钱啊，虽然师父给了我一瓶足足十二枚锻体丸……不对，我一个月只能吃一枚，剩下的岂不是干放着，连利息都没有，不行，这样太亏了，明天得问问锻体丸行情稳不稳定，稳定就卖掉。

　　想得炯炯有神，痛都忘了，艾小景开始琢磨着各种成本管与收益预算，结果……

　　“哎哟，一声惨叫。”

　　小姑娘摔倒在地，一身狼狈，低头看看自个儿，锻体入门上清清楚楚的十大副作用第一次就出现了仨。

　　“不会吧！书里讲这种情况我得原地躺平两个时辰才能好啊！能不能让我上床上去躺！”

　　逞强的后果是，上午艾景又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传送纸鹤的地方。

　　然后她看到了传说中的传送纸鹤。

　　“我的三娘，这东西……偷工减料了吧……”

　　一片空地上，停放着几只比真鹤略大的纸鹤，细竹为支架，上面铺了一层黄纸，通体画满弯曲如蝌蚪的符印，那线条粗细不一长短各异，一看就是毕业堪忧的低手之作。

　　就这样这玩意儿已经被用得许多粘合处都起了毛边，这黄纸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不少地方还有草屑根茎之类的夹杂在纸张上。

　　好吧，这玩意儿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地方，大概就是头顶上那颗被用得七七八八，光泽灰暗的灵石了。

　　艾景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看完刻印在旁的同样劣质的使用说明书，深吸了好几口气，颤巍巍地爬上纸鹤的背脊，这个过程中，那纸鹤居然还发出了吱吱呀呀的竹条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的三娘，魂都要被吓没了好吧！”

　　反正四野无人，艾景痛快大骂。浑身僵硬顿在纸鹤背上，过了好一会儿，看到纸鹤没有崩溃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这传送纸鹤唯一的好处，就是免费，其余所有，都是差评！

　　按照说明书确认了目的地，吱吱呀呀的竹子晃动和纸片拍打声再次响起，传送纸鹤像喝醉酒了一般，晃悠悠地悬空而起，沿着山路向前飞，忽高忽低，忽□□忽右斜，反正不走寻常路。

　　走南闯北号称从不着家的艾小景，第一次觉得自己晕车了……

　　呕……

　　经历了爬坡时的摇摇欲坠，下山时的无数次自由落体，还有数次差点被甩下去的惊险。当传送纸鹤终于落地时，艾小景用自家三娘发誓，她是爬下来的，手脚并用地爬到一边，奄奄一息了！

　　为什么有了传送纸鹤大家还拼命攒钱买飞行法器？

　　这见了鬼的传送纸鹤的作用就是督促大家赶紧攒钱改善生活质量的好吗！

　　黑心道门！

　　艾景用全身力气吐槽完毕，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周环顾。

　　这地方昨天有见到过，当时不知道这些纸鹤拿来作什么用，还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找着路的艾小景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手里道门路引里的地图，再发挥自己的甜嘴技能，稍一问路，立刻弄明白了方向，首先……奔着拍卖所旁边的身份牌发放处而去！

　　你说她应该先与自己人会和？

　　老槐会告诉你，这小姑娘在赚钱的时候，连自家三娘说不定都能忘在脑后！

　　一个时辰后，财迷艾小景握着自家的宝贝身份牌一头扎进了拍卖所。

　　两个时辰后……

　　饿得就快昏厥的艾小景扶着墙艰难走出，在路遇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见她这般模样，好心施舍了她一个肉包子，三口吃完后又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求来另一个肉包并保持原速吃完复活后，迎着夕阳霞光，艾景终于想起来还应该找自家人会和这件事。

　　所以，她是不着家的，没心没肺的艾小景。

　　与人会和这件事不算很简单。

　　艾小景一路问过去，又无数次跟人指手画脚形容秦同的模样，老槐的模样，卫贲的模样，秦怀的模样。

　　最终绕了九曲十八弯，找到了已经安顿好秦怀，准备今晚明日就启程离开的秦同。

　　看到艾景，秦同一脸惊讶，张口便道，“槐老哥这两天每天都去千帆船的广场上等你，你没见到他吗？”

　　艾景哎了一声，“我这就寻他去！再给你们带夜宵啊！”

　　看到艾景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身影，秦同点了点头，“这小姑娘这性子，倒像是个有福的。”

　　身旁的秦怀知道秦同是就着前天关于“是福还是祸”作评，他这会儿也懒得跟自家长辈分辨，说了声，“我去叫卫贲，一溜烟也跑了。”

　　卫贲就住在隔壁街，卫道庭把他往这儿一扔，自己麻溜地住回贪狼峰，隔得远，基本放养，最近两天这俩少年迅速熟悉了起来。

　　隔了会儿，艾景带着自家老槐，俩人各拎了两袋便宜买来的酒水吃食，三个小的两个老的也不讲究地围上一桌。

　　艾小景跟众人讲起今天见闻，说得眉飞色舞，尤其是各项与钱有关联的勾当。

　　仙家四辅目前拍卖行价位，器门炼器的原材料价格最低——黑锻铁的位置分布早已被摸得太透，采矿的人太多，随便谁一走出去都会顺便挥两铲子。

　　符道一门原材料价格最高，如果跳过原材料阶段，也以符道一门的产品卖得最好——使用量大啊，丹门要求高，吃死人要偿命，器门法器更换频率低，只有符门符箓是大路货消耗品，你没看那颤悠悠的传送纸鹤，都这么劣质了，还能被用成那个德行。所以符道一门吧，入门虽难，但如果有资质，建议从现在就开始做准备，

　　还有，虽说拍卖所监督严格，但是小幅度的套利机会还是有的，最常见的就是可以通过拍卖所涨跌从外面用灵石买材料回来再兑换成额度卖，只要不变成大拆家，拍卖所其实懒得费心查你，不过考虑到以后坐千帆船就是赤裸裸要钱的勾当——这钱赚也可不赚也可。

　　卫贲和秦怀听晕了。

　　秦同反应过来，抓着艾小景的胳膊喊：“大妹子，我家秦怀就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