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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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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北斗道门各峰对那道剑光的不同反应。
潇湘阁内,真是谁也没心思想那许多,无论苏瑶还是老者,都在一瞬间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手段,尽全力牵引摇光,希望摇光不要这么直挺挺就奔少年们去了。
这一剑下去,谁还能活。
老者不顾手里还托着木匣,反掌结印,任由木匣自由落体,吐气开声,有御字符自指尖而出,瞬间笼罩所有少年。
手印连变,御字符后是生字符,同样刚脱出指尖就立刻变大,向前笼罩而去。御字符抵御伤害,生字符生肌活血,都是为少年们而出,于己身,无遮无掩,准备以肉身硬抗摇光的伤害。
而苏瑶,就在摇光离背的那一刹那,已人随剑走,耳畔发丝被剑气逼得应声而落,但其人眼也不眨地随在摇光之后,咫尺之间。
说来缓慢,但当其时,不过眨眼的功夫。
一众少年只觉眼前一花,仿佛地面突然大力震动,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一屁股坐倒在地。
唯独人群中,一个纤纤少女,怔怔地站立在原地,泪流满面。
在她面前,苏瑶在摇光剑距离少女眉心不过咫尺时握住了剑柄,身形犹自腾空。
这时,御字符与生字符才姗姗来迟,印上所有人胸口。
眼前这一幕,就好像苏瑶捉着剑要杀艾景一般。
在场诸人皆看着此幕不知该作何表示。
艾小景突然轻轻说了一句,“我的心好痛。”
人应声而倒,却没有摔倒在地,被收剑的苏瑶揽在怀里。
静寂的大堂里传来木匣从台上摔下来的声音,声声闷响,摔成两瓣。
老者见多识广,也亲历了刚才的经过,当然不会以为苏瑶要拔剑杀人,抹了把汗,心道若非摇光早已认苏瑶为主,他几乎都要以为刚才那一幕是摇光择主。
即便不是,也是匪夷所思。
苏瑶有些复杂地看着怀中少女,沉默了几秒,将少女拦腰抱起,对老者道:“此间事了,苏瑶告辞了。”
大门洞开,目瞪口呆的姚满站在门口,还仰着头看着天空中已然消散的剑气。
看到苏瑶出来,连忙倒退了一步,差点忍不住拔剑防御,刚刚那一幕实在是把他吓坏了……这大堂里面还有活人吗?
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地的人仰马翻,但好像都还健在的样子。
姚满这才注意到苏瑶怀里抱着一个少女,昏迷不醒,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折磨,明明一刻之前还活蹦乱跳的……
天啊……苏瑶好可怕。
还好我不是她徒弟……
苏瑶走到姚满面前,问道:“这女孩有家人同来吗?”
姚满定了定神,认真看了艾景几眼,道:“似乎有位老仆同行,现在在潇湘阁外。”
苏瑶微微点头,抱着少女穿过亭台水榭走出潇湘阁,门外一众长辈正严阵以待地看着正门,看到苏瑶抱着一少女出来,都第一时间伸长了脖子看。
大部分人松了口气。
秦同目瞪口呆,“这……真是一语成谶。”
老槐没有抬头已然感知到自家小祖宗出来了,虽然是横着出来的,但结局也是清楚明白。
老槐慢悠悠地上前,向苏瑶道:“这位可是苏瑶小姐。”
苏瑶看了老槐一眼,没有在意,点头道:“你可是小徒家人。”
此话一出,身旁又是一阵意味难明的吸气声。
老槐应了声是。
苏瑶向怀中少女看了一眼,“小徒受剑气所伤,需要疗治,我带她疗伤,以后她便随我住破军峰,不知老丈你有什么打算。”
一般而言,自家子弟有了归所,如老槐这样一看就是修行人应该就自去了,或是回返家族,或是做自己的事情,接下来的时光漫长无聊,谁会一直陪着一稚童从零开始。
老槐拱了拱手,“多谢苏瑶小姐惦念,老奴自去此间寻找住处。”
这是个人选择,苏瑶也不多言,就此招剑而去。
老槐也不再逗留,向秦同点了点头,佝偻着背,如半入土的老人,一步一步慢行离去。
再过了会儿,少年们一一从潇湘阁中走出,大多数一脸茫然的表情。
秦同将秦怀与卫贲都招呼过来,问他们细节,两个少年自己也弄不明白,语焉不详,秦同抬眼见到附近有不少道门弟子脸色复杂地看着这边,其中多有义愤填膺的破军峰弟子。
秦同叹息一声,“恐怕是祸不是福啊。”
秦怀犹自有些愣神地想着苏瑶的天人之姿,闻言下意识反驳道:“有什么不好?”
秦同也不多言,道:“走吧,给你俩寻一个住处,等把你安置妥当,老夫也该离去了。”
破军峰上,苏瑶携剑光落入自家小院,抬手开了禁制,走进房中,四下张望了一眼,屋内空空,除了自己的床也没有别的地方,于是向前几步将昏迷中的少女放在床榻上。
站起身,脸上才露出复杂之色,凝目看着少女。
她心惟剑,却无端多出一份师徒牵绊,以其本心,当真是……
不愿。
但这并不是床上少女的过错。
想起在潇湘阁,少女明亮得仿佛会说话的眼睛,苏瑶抿了抿唇。
还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门外禁制传来信息,苏瑶抬脚走出房门,经过小院,松了禁制,推开院门走出,外面是数名破军峰弟子,为首的正是之前去潇湘阁拦人的王舟文。
苏瑶出来,这些等候弟子多有瑟缩之意,盖因平日里苏瑶一心修行,与师兄弟接触不多,苏瑶自身光环在那里,旁人也不好意思打搅,是以今天过来等候的弟子中,大部分连一句话都没跟苏瑶说过。
他们原本已经被司徒琅劝了回去,坐等消息,哪知道却等来了摇光剑剑气纵横,他们修为浅,看不出端倪,只以为自家嫡传受了委屈,这才又聚集到一起赶了过来。
王舟文大概是被推出来当话筒的次数多了,自己也自觉了,见苏瑶出来,便上前一步问道:“苏瑶师姐,您如果不愿,就告诉我们,我们不会坐视他们主峰欺负到咱们破军峰头上的。”
余下弟子大点其头。
众人合计来合计去,总归觉得自家破军峰被人欺负了,那不,苏瑶是破军峰嫡传,怎么别人家的嫡传什么事都没有,偏生自家嫡传被点了名,猫腻,绝对是猫腻。
苏瑶神态浅淡,抬手打住王舟文还想说话的话头,淡淡道:“此事与他人无关,诸位请回吧。”
王舟文心里默默哭泣,明明都是嫡传,人家掌门主峰的司徒琅说话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自家嫡传只会来一句——跟你们没啥关系,别来瞎掺和。
好心塞。
哦对,先别心塞,让人武曲峰弟子怎么活,他们家那才刚刚十五岁的活祖宗,可是只会用剑说话的,就是这般,人姚满说道自家嫡传,那也跟母狼护崽子似的。
所以说,各峰头都是一个道理,嫡传可以不把自家弟子当人,自家弟子都争先恐后地给嫡传当孙子。
偏生苏瑶人如剑,锋利无匹,她一说话,谁都不敢再多说,结果大家伙义愤填膺而来,被一句话堵得心塞塞而去。
好不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