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苏》红眼

102、剑意（下）

　　守护修士离得最近，却也不敢说自己十分明白，他看向艾小景，少女一副快要睁不开眼睛的样子，挥挥手，“我赢了吗。”

　　“你赢了，艾景小师妹。”

　　破军峰正中的巨大幕布上，艾景的名字悄然刷新，并因为四连胜，所在位次向前挪移，一直到二十六位停止。艾景所在场次时今天最后一场，她动作快，平台是最先降落的一个，在她之后，其余四十多个平台陆续降落，又有几个名字往前移了位置，最后，偌大幕布最显眼的位置上，一溜排出三十二个人名，按照修为先后排序，艾景在最后。

　　参加完自家文曲峰普选的高峰御剑而至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模样，不禁失笑，“这是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论修为，她是今次整个道门普选中，毫无疑问的倒数第一。但单以普选成绩论，不论明日表现如何，在破军峰数百筑基修士中，她都排到前三十二位了。

　　平台上仍有充满困惑的私语，有人看见高峰，知道他向来以少年们的守护者自居，与艾景关系最是要好，连忙叫住他问道：“艾景师妹是不是有样厉害法器？”

　　“你是说她的照妖镜？”

　　提问者摇手道：“不是，应该是个速度特别快的，能与她那柄宝兵配合使用。”

　　“这是什么法器？”

　　“你也不知道？”

　　高峰摊手。

　　“刚艾景用那法器打败了道成师兄，端的厉害，我也想打造一把。”

　　谣言传千里。

　　还没过夜，同样的提问就传到了禄存峰嫡传面前。

　　同峰师兄弟一脸喜气对自家嫡传抱拳道：“张晓师兄，恭喜！”

　　诸峰普选，嫡传都不参加，刚从自家狗窝里爬出来的嫡传一脸懵，“我咋了？”

　　“破军峰那边都传遍了，听说张晓师兄给艾景小师妹打造了两样厉害法器，尤其是第二件，端的厉害，一举将一名二环修士打下了台。不知这法器需要多少耗费，小弟不才，最近凑了点余钱……”

　　“张晓师兄，恭喜恭喜，关于你给艾景师妹打造的那件攻击法器……”

　　“张晓师兄，给我也来一件!”

　　禄存峰嫡传很快被围得团团转，订货排出七八单，然而嫡传却摆手，“诸位，我只给艾景师妹打造了灵犀盾……就是那块照妖镜，没有第二样法器。”

　　“攻击法器哪是那么容易做的，照你们的说法，那件法器来去无风，可助人越阶挑战，我要做得出来我早自用了。”

　　“小景没有灵环，这法器还得兼备储存、释放灵力的功能，这么复杂的法器，你把阵图做好，我也不一定能做出来。”

　　“那是怎么回事？”

　　有好事人低声询问会不会作弊了，旁人摇头道：“他们破军峰这两天搞风搞雨，四下里都传遍了，谁还敢乱来。据说那台的守护修士把平台和两人查了个遍，没有违禁。要说那法器还有隐身之效，那就是瞎扯了。”

　　“艾景师妹明天上午第三场，咱们去看看。”

　　“破军峰眼里不如咱们，我们得亲眼见过才作数。”

　　“你自己的呢？”

　　“我在第一场，我快一点。”

　　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到了第二天，破军峰顶，乌压压的一群人，甚至七位嫡传也来了两个，禄存峰张晓，巨门峰陵南。前者被不知名的法器挠得心痒痒，御剑来破军峰的路上遇到正在瀑布下练剑的陵南，顺手就把巨门峰的嫡传提溜过来了。陵南厚重，张晓闲散，两人同期入门，交情很是不错。

　　好悬武曲峰上上下下瞒住了自家祖宗，不然那武痴少不了来凑热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今年的峰选改到破军峰举行。

　　等少年们登上破军峰顶，张晓拽着陵南凑过去跟几人同坐，艾景从未见过这位可以装下四个她的巨门峰嫡传，陵南虽年长众人许多，为人敦厚有礼，丝毫没有嫌弃少年们修为低微的意思，反而因为艾景是苏瑶弟子，爱屋及乌，对几个少年也温和。

　　张晓问道：“你昨天下午用的什么法器，我们峰上下昨晚猜了一夜。”

　　艾景昨晚也被高峰问了一晚上，一脸苦恼地回道：“我没用什么法器，但高峰师兄也弄不明白我的情况，我自己也不太懂。”

　　张晓想了想，突然张口结舌，“你，你修出灵环了？”

　　“没有，”艾景干脆掐了法决运行灵力一周天，身遭风平浪静，张晓拍着胸脯松口气道：“还好还好。”

　　虽没惊世骇俗，但疑惑还在那里放着，没有修出灵环，没有外放灵力，即便宝兵能破修士的防，可持剑者也只是个强身健体的凡人，据昨日旁观者说，艾景那一剑快得谁都没看清，这怎么可能。

　　张晓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陵南，陵南摇头。

　　“反正也不是坏事，”艾景无所谓道。

　　等轮到艾景，她拍拍屁股走上落地的平台，对面的师兄一脸郑重，昨日一招败北的李道成同样传遍了七峰，偶尔提到他的名字，都说他修为不稳，基础不好，这样的名声一背就要背三年。

　　平台升起，张晓和陵南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少女，当少女做出起手式时，张晓推了推陵南的胳膊，“我没看错吧。”

　　台上的少女整个人如弓上紧了弦，且越绷越紧。

　　“有点不太对，白达摩中正平和，什么时候被人练成这样……”张晓继续推陵南。

　　陵南摇头：“我没练过白达摩。”陵南从拜入巨门峰后，就只练了一门剑法。

　　张晓苦恼地挠头，“我辈中人，赚钱第一，练剑不擅长啊，真该叫那小孩来看看。”

　　今日峰顶有云雾缭绕，不如昨日日光璀璨，在艾景对面的师兄做好防御时，艾景手中的宝兵所绽放的些许微光也为人所见。

　　说它是灵力外放，微光轻薄如蝉翼，且隐带晨光灼热之感——这也是为什么昨日光照下无人发觉的原因——这显然不是灵力，灵力本身是没有属性的。

　　窃窃私语声陡然变大。

　　张晓与陵南眼中的困惑消退，互相对视，都是满满的震惊。

　　陵南赞叹了一声，“了不起。”

　　剑出，微光在前，剑在后，细细体会，那一剑仿如朝阳的晨光，犹带水汽，剑出一半，水汽蒸散，霞光便化作不能直视的利箭，突出剑尖，直抵人心。

　　古人有云，漱正阳而含朝霞，朝霞者，乃日始欲出赤黄气也，本应中正平和，此刻却煞气凛然。

　　只一眨眼，宝兵就刺破了修士的防护，入肉三分。

　　今日没有日光夺目，少了混淆，便有人看出端倪，待守护修士将快要被这一剑一起带出去的两人拽回平台时，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是剑意——”

　　说话的人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最后一个字略一停顿，尔后以更加不可置信的语气叫道：“这是剑意！”

　　“白达摩的剑意！”

　　“武曲峰的师兄在吗！这是白达摩的剑意吗！”

　　几道剑光冲天而起，朝着武曲峰冲去，这是几个心急的修士急着去问答案。

　　更有人冲他们道：“叫南宫师兄来。”

　　历年来道门里习得白达摩剑意者二十三人，二十人出自武曲峰，南宫佟是第二十三位，苏瑶是第二十二位。

　　众人怔然望着徐徐落地的少女，若没有看错，北斗道门即将诞生第二十四位习白达摩且剑意有成者，藏书阁上关于白达摩的注解，将因这个少女而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