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星际自耕农》寸血

6、市场

　　“你是原人？！不可能！”
　　乔尔直呼惊讶，从上往下打量了一遍高大威猛的陈威，对方则面色不耐，厉声道：“看够了么？你是第一次见到么？！”
　　“呃不！我只是很少见到当上少将的原人……”乔尔赶紧解释，他没有恶意，只是少见多怪罢了。
　　相比错愕的乔维什，苏厄对陈威有了种莫名的亲切——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自然诞生的，其实本质上来说，苏厄也属于这里所谓的‘原人’。
　　“那么谭烬博士他呢？”苏厄问。
　　“他应该有72岁了吧，我觉得他还很年轻。”
　　“172还差不多。”陈伟冷冷接口道，“醉心研究的他们命长的像鬼。”
　　“嗯……好吧，苏厄，我想你最好亲自问他。他那样看重你应该会知无不言的。”
　　看来原人与完人的问题在未来是个未解决的冲突，苏厄想。人类的生活永远不可能太平。
　　陈威以冷酷的姿态表明他完全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乔尔趁机转移话题道：“咱们去无添加原生态食品区看看吧，那个才是属于德汶的主打产品。”
　　乔尔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来到他说的区域，果然全是售卖苏厄熟悉的农作物的摊子，每个摊子上都密密麻麻堆放着各种食物，有坚果水果农副产品，甚至有海鲜糖果，全用一个个小格子装起来供人挑选，简直像到了妖精的市集。
　　“看看这些，”乔尔来到一个摊位，随手抓起一把小麦，似乎和看管的年轻妇女摊主很熟的样子，“最天然的小麦！总是市场的卖得最快的粮食。芭芭拉，你最近还好么？看我今天带来的新好友苏厄，德汶的新居民。”
　　金发女子冲苏厄友好的招手而笑，苏厄也报以一笑，芭芭拉观察了她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好，你是第一次来市集么？”
　　“是的，没错，你怎么看出来的？”苏厄一愣，她这么明显就能被人发现和他人的差别？
　　“哦，不要紧张，苏厄。”芭芭拉微笑，“这个市集来的都是熟客，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我是头一回见到你。听乔尔说你是新镇民？他可是个好镇长。方便告诉我你原来是哪里人么？”
　　苏厄正不知怎么答，乔尔抢白道：“苏厄是地球人，芭芭拉，今年她刚刚移居到万御星。”
　　一旁的陈威冲苏厄眨眨眼，示意她不要说话。芭芭拉点了点头，又问：“那她也许是原人咯？”
　　“不是也许！苏厄就是。”
　　苏厄不知道是地球人怎么就和原人扯上关系了，难道现在的地球是像乔尔口中一样充满落后贫穷？她心存疑惑，芭芭拉却在此时注意到了苏厄身旁的陈威，一下子惊喜道：“哦，年轻的先生，你是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
　　“陈威。”
　　对方简短的自我介绍并没有让她尴尬，在芭芭拉眼中这更显出陈威的与众不同。很明显，第一眼见到身姿威武健壮眉目坚毅的陈威她就心生好感，赤裸的眼神更直接表达了她的想法。
　　“这位英伟的先生，你为何来到这里？”
　　“我是陪同她来参观的。我是她的家人。”陈威搬出苏厄当挡箭牌，潜台词就是：我并不适合你，不要纠缠我。
　　陈威暗示性的拒绝打散了芭芭拉的心动，不过到底是商人，她很快掩去了失望的神色笑道：“是么，希望你们喜欢这个市集。正午市场老板会来，如果你们想真正了解这里就该去见见他。”
　　乔尔摩挲着下巴对苏厄低声道：“少将真是个不懂风情的人。”
　　“下次评论别人时请别当着他人的面，乔镇长。”陈威不悦道。
　　“好的，好的！诶，芭芭拉，谢谢你的提醒，祝你今年丰收！年聚的时候也来吧，你懂得那里会有什么人。”
　　两人相视一笑，好似有什么秘密。待三人走到另一个摊位，乔尔叹息道：“可惜了！芭芭拉那样一个美人主动示好都被你拒绝，少将，这实在太遗憾了！你要知道她在物色第三位丈夫，现在我还得替她找人！”
　　苏厄顿住：“第三位……应该是第三任吧？”
　　“你没听错亲爱的，谭烬没有告诉你现在的婚姻法律么？”望着一脸懵懂的苏厄，乔尔就像着急的老母鸡一样指责陈威，“这就是你们的错了，少将！你们什么都不跟苏厄说，她这样很容易被这个时代的大灰狼一口吞掉的！听好了苏厄，在未来，人类的婚姻是多元化格局，不光有芭芭拉那样的一妻多夫，还有一夫多妻、一夫一妻、男同婚姻、女同婚姻！独身主义者也是一种婚姻模式，这都是被法律认可的！人类已从一夫一妻制的牢笼里破除出来了！这就是自由！”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鼓掌声从附近传来，处于惊愕中的苏厄循声看去，在市场的中心方向传出了一个喑哑的声音：“乔镇长还是这么乐于做女性之友啊，呵呵，不怕成为男人们的公敌么。”
　　“弗朗西斯科！你今天来得真早。”乔维什赶紧拉起苏厄的手，带着她和陈威穿过人群来到空旷的市集中心，在称量机器旁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年男子正用苍绿的双眼紧盯着他们，他身穿皮绒黑大衣，头戴黑绒帽，拄着一个笔直的银色拐杖，形销骨立，看起来像一只瘦削的企鹅。但他旁边站立的人可不那么弱不禁风，或许不该称其为人——苏厄想，因为这个人形的家伙全身的皮肤都是冷血爬虫一般满布尖刺的皮革皮肤，而且是怪异的蓝灰金属色，看上去就遍布寒意，而这个身躯健壮的男子眼睛的颜色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十分耀眼夺目，眼神却是冰冷可怖的。
　　乔尔直接上去热情的握住老人的手道：“我以为这个点你还在吃早餐享受生活呢，这么早不像你的风格。”
　　“偶一为之也无不可。”老人笑起来非常慈祥，他看着苏厄和陈威，对乔尔道：“这两位不介绍一下么？美丽的女子，你从哪里来？”
　　苏厄略有犹豫，陈威上前帮她解围道：“您好，弗朗西斯科先生，我叫陈威，这是我的家人苏厄，我们是乔维什的朋友，今天第一次来到您的市集。”
　　说成是一家却不说是他的什么家人，陈威打了个幌子绕了开去，对方知趣的没有再追问，礼貌的欢迎二人的到来。
　　“乔尔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如两位所见我就是这里最大的老板，弗朗西斯科·沃尔夫岗。我身后这位是我的保镖谢赫，他不太爱说话，请见谅。”
　　“没有关系。”
　　“就是！没那么多繁文缛节，弗老板！我今天带他们来参观一下，以后或许会是我们德汶的合伙人之一！”
　　“哦？”弗朗西斯科慢悠悠的笑了，“那可要恭喜你们了。不过洛艮的食品市场还是有激烈竞争的，产品要是不出彩，会很难出头的。”
　　“我们不会拿出那种摆弄基因的粮食，你这样会打击他们的，弗朗西斯科！”
　　“乔维什，你像一头护犊的牛，或者，你在保护这位小姐？”
　　老人很懂的笑了，乔尔脸上一红，跳脚争辩道：“老伙计，你要不要这样！有什么话私下里说不行么！？”
　　“看，我说对了，年轻真好。”对方一副了然的表情，让乔尔直翻白眼，最终他才主动打住，“好了，不开玩笑了。如两位所见，这个市集是洛艮所有食品的展示区，这里欢迎任何人，不过这儿的顾客非常繁杂，如果要交易最重要的是看准对方，然后抓住机遇，尽量不要招惹麻烦。洛艮对食品的质量安全要求非常严格，所有的产品都要在之前进行过DNA检测，这个环节不出纰漏的话，基本就在市场有一席之地了。”
　　“我看这里的摊位很多，洛艮做这一行的这么多么？”苏厄问。
　　“数量上是很多，但如果按照每个种类来分的话也就一般而已，有些顶级的货只会放在商家自己的聚会上出售。”
　　苏厄眼睛一亮，这个商业环境比她想象的宽松的多，有很大发展空间，如果要做，可以不拘泥于一种。
　　“谢谢您的建议。”
　　“我的荣幸。”弗朗西斯科脱帽一礼，“好了，三位继续看吧，我该走了，这偌大的市集总是有许多事要讨论，多亏现在的手术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继续撑下去。祝你们购物愉快。”
　　“再见，弗老板！”
　　老人和他的保镖转身离去了，苏厄对乔尔感叹道：“原来这个年代的人还会老，我以为能永生呢。”
　　“不不，精神上的永生能够存在，躯体上的永生是不可能的。”乔尔摆摆手，“你猜他今年多大了？我告诉你吧，有五百多岁了！远超现代人寿终正寝的岁数。其实在他原来的身体衰竭时，弗朗西斯科就提前进行了精神移植手术，他买下年轻力壮、记忆清空的男子身体，用自己的精神占据对方，从而活了这么久。当然这是合法的，不过弗老板这么久还不换□□不知是快要厌倦活着了还是怎么地。”
　　“哦，可惜我不能和你们一样活得很久。”苏厄平静地说道，对于活着这个词，她没有多少渴求，曾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生死看淡，眼下只为活而活。
　　“嗯……按理说，原人接受改造后就能变成完人的，但苏厄你来自两千五百年前……啊好烦！这个事该问谭烬，他能帮你解决，不要灰心啊苏厄！”
　　乔尔以为苏厄不能活几百岁会很伤心，实际上是自作多情了，身为原人的陈威听不下去了，拉起苏厄转身就走，乔尔赶忙凑上来拉住苏厄另一只手：“嗨！少将！不要带她乱走！”
　　陈威把苏厄往他那里一带：“那么请你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
　　乔尔也是一拉：“我说的都是她该知道的，少将！请不要我行我素，市集方面你不了解，我不会跟她胡说的！”
　　“到底是谁在我行我素？”陈威面似寒冰。
　　苏厄被夹在两人中间争来抢去，满脸无奈，何时她也成了被人争夺的对象了？她用力甩开两人道：“好了，伙计们，接着逛吧，我想多看看这里。”
　　“这才对嘛！来吧，我们接着看！”乔尔孩子气的瞪了陈威一眼，现在对方连理都懒得理他了。
　　三人几乎逛完了整个市场，到了下午在又饿又累的苏厄催促下乔尔才同意回家。然而正当他们走到开阔的停车场时，市场里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一瞬间所有人都向那里涌去，救援的机器人也迅速到达，乔维什皱眉自语：“怎么回事？保护措施这么好的市集还能有事故？”
　　“是火！火灾！”
　　市场建筑一侧突然烧起冲天的大火，伴着几声巨响，乔维什急道：“这根本不是火灾！这是爆炸！不行，我要去看看，弗朗西斯科还在那边！我一会就回来！”
　　苏厄来不及说什么对方就跑走了，陈威盯着那不断燃烧的火焰，一言不发的把苏厄推进车内，自己也准备坐进去。
　　“等一等！陈威，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啊？”
　　“留在这里。有人故意制造爆炸吸引别人过去，你可能被盯上了。”
　　看着那冲天的大火，苏厄非常焦急：“怎么能确定就是我呢？”
　　“洛艮市集百年不遇一场意外灾害，一个食品市场也遇不到仇家，目的只可能是你。”
　　“好吧，有道理。”苏厄摊手，陈威坐进车内就不说话了，两人在这寂静的车里看着窗外不断有人跑去救火，而爆炸声不断，未来的救火装置都来不及扑灭熊熊燃烧的大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尔却还不会来，苏厄开始担心。
　　“为什么大火还不停……？乔尔……乔尔不知怎样了……”
　　陈威无动于衷，调试着他的手环，苏厄最终坐不住了：“拜托，陈威，去看看，就一眼也可以，我们一起去成么！”
　　“不行。”
　　“陈威少将，你是个军人，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刻冷漠！”
　　“正因为我是军人，”陈威不容辩驳道，“这种时刻才更要保护你的安全。”
　　苏厄无言以对，陈威的确是一个以任务为重的好军人，保护她才是他的工作，他的确不能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乔尔仍旧没回来，越来越多的人像火场涌去，停车场开始一片空旷。
　　“……你说得对，但是我……”
　　“好吧，我去看看好了。”
　　“咦？”
　　苏厄抬头看，陈威竟然嘴角上翘，几不可察的笑了。他真的打开车门出去了，当然先把车子反锁、车窗换上雾色才向火场赶去，留下苏厄一个人等在封闭的车里。
　　现在苏厄连外面什么情况都看不到了。她一个人待着车厢里，焦急的想着两个人的安危——还有陈威说的她被人盯上了。谭烬说的情况出现了么？真不知她这两千五百年前的古人有什么珍贵之处，惹了这么多麻烦。
　　“咚、咚。”有人敲车窗。
　　苏厄抬头看去，隔着朦胧的车窗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但绝不是乔尔或陈威——这是乔尔的车，乔尔自然能开车门，陈威虽然沉默，这种时刻也不会吓她。
　　那么只有其他人了，是谁呢？
　　“……什么人啊？”
　　“车里的人能借用一下手环让我叫个车么？我这里有人烧伤了需要赶紧送医！”窗外一个焦急的男声道。
　　“我不会开车门啊……”苏厄说的是大实话，未来的车里面根本看不到手动开门设置，估计要在车主人那里操控？
　　“我的人很需要帮助，你能开车窗么？”
　　“我真的开不开，你找别的人借吧。”
　　“不方便就算了吧。”说罢那人影就不见了。
　　看样子是走了。苏厄靠近车窗，想试着看清那里还有没有人，突然车窗“咣”的一声被一只戴着漆黑手套的手打穿，快到苏厄来不及反应，那手一把扼住苏厄的脖子，直接让她发不出声，车内的警报霎时响起，但是周围人都去救火了，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救她。
　　那只手力大无穷，直接把苏厄从车窗里拽了出来，带了她一身尖锐的碎片，苏厄的咽喉被扼住，只能发出“咳、咳”的声音，她痛苦的向那人看去，一个戴着黑头盔身穿黑皮衣的人抓住了她，就算在这阳光下看起来也那么冰冷无情。
　　但是下一刻，他的双臂就不见了。
　　苏厄掉到了地面上，她的身上瞬间染满对方的血。
　　伴着凄厉的嚎叫看去，陈威手持机械枪站在不远处，脸上是了然且冷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