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空袖流风

1、上篇

　　桃木簌簌雨纷纷，
　　半朝有酒半朝沉。
　　若问红袖何为故，
　　浮梦半生缘半生。

　　我只会为你做三件事，
　　我只为你做了三件事，
　　我只能为你做三件事

　　雨打桃花瓣，纷然落下的红英，就像另一场淡红色的雨，湿漉漉的服帖在眉眼间。那眉眼如画，那红衣如火，神情漠落，似一个谪落凡尘的仙子。
　　张焘看着那桃树下的红影，竟然痴了。半响才忆起，将手中的纸伞递过去，张口，却字不成句。
　　红衣美人望着远方的视线轻轻荡了回来，扫了扫张焘那身素净的蓝衣，不言一语，却在听到对方口齿不清的说到姑娘这个词的时候，忽而唇角一勾，淡淡一笑，伸手推开了张焘递过来的纸伞，纷凡走入雨幕中。
　　呆望着那道红影变淡消失，张焘抬头仰视这棵五百年的桃木老树，不知所谓的自言自语道：
　　“天道有情，得缘一面，木若有灵，求缘再见。得遇绛娘，不枉崔生。”
　　雨不知何时停歇了，微风一吹，花枝摇曳，振得含留在花中的雨水参差跌落，打在青色的纸伞面上叮咚作响。
　　不远处一个小书童急急赶来：“公子，这落雨纷纷的，你又来看这株桃木了。”
　　张焘收起纸伞，笑，吟在嘴角，喜，乐上眉梢。
　　“今日我总算是知道为何当初我与这桃木一见入缘了。”
　　蓝衣书童一脸迷惑，扶额搔首，却不得其解。

　　舞榭歌台，灯火辉煌，台上有一如火身影，翩然婉转。
　　轻纱胧玉面，红衣映红妆。一曲扣心弦，一舞艳无双。
　　张焘看着台上的红影，又痴了。
　　那日得见纷凡桃花树下的默语美人，神情漠落如谪仙，今日再见，这轻纱下的一颦一笑，却又似一个艳色双绝的桃妖，能夺神摄魄。
　　“想想也就罢了。”傍边有一个声音凑了过来，是他的挚友宋元，“这是花魁，色艺俱高，但也心高性傲。有钱都碰不到身，何况我们没钱。”
　　浅显却很现实的道理，说得张焘只能窘迫的低下头。宋元看着他红着脸低着头，尴尬得只能不断啜饮杯中酒水的模样，忍俊不禁，不由打趣调笑道：“不过听说她喜欢桃花。”

　　城郊古灵寺边，一株五百年的桃木开得异常娇艳，盛春的遍野春花，竟无一能与其平分春色。
　　一抹蓝影站在树下，伸手欲折其枝，却迟迟下不了手。
　　一身红衣的花魁就立在张焘的身边，轻纱胧面，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欲折欲收的样子。
　　终是下不去手的张焘转过身来，拢袖作揖，满脸通红，开口，又是字不成句。
　　花魁不急不缓的耐心听他说完，得到了他那断断续续的句意。
　　对不起，我约卿来此看桃花，却狠不下心为卿折枝。我愿应承三件事，以偿此事。
　　花魁唇角一勾，轻摇头便转身欲离去，张焘急忙拉住她的长袖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能一面说着抱歉，一面松开了不知礼数的手。
　　忽然一细枝桃花像是承不住这繁花的重量而自折，正落在他的手中。
　　两人望着这桃枝，都楞了半响，随即花魁拿过桃枝，嗅着浅浅的花香，淡笑如风。

　　暖风习习，人间四月芳菲尽，这株桃花却依然灼灼如旧。
　　张焘接过花魁亲手斟的美酒，缓缓入喉，激起一片酸甜苦辣。花瓣翩翩然飘落在眉眼间，轻旋一圈便随风而去，张焘揉着额头，竟似有些不胜酒力。
　　“白云苍狗皆浮过，唯余花香是故人。”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却是花魁的第一次开口。不似想象中的那般甜软柔腻，而是淡淡素素的却很好听。
　　“君爱桃花不忍折枝，桃木爱君自折其枝。”花魁望着自己细细的指尖抚过桃树微糙的树皮，转过身来，对着张焘双手敬起一杯酒。勾唇一笑，没有勾魂夺魄，没有撩人心弦，只有谦逊知礼，淡然入心。
　　“吾名谢玉欢，谢君赠吾浮梦三日。”一仰首，饮去杯中淳酒。
　　花魁谦逊有礼儒雅醇正的动作不禁让张焘一楞，欲凝神以对，无奈意识因酒力而渐迷离，对方的面容也在他眼中逐渐模糊。。。。。。只能仰身卧躺在花树下，，看着满眼纷繁的桃花翩翩然的落在自己的唇间，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