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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黑甲兵 夭夭拍开他 ...

  •   第二日一早,唐将军久候王爷不至,便来到大帐,却见勤务兵吞吞吐吐很是尴尬。唐将军愤愤然掀帐而入,在屏风后见到极尴尬的一幕:王爷侧躺在床上,他的乌发纠缠着一捧更长的银发,搭在被窝外面。而银发的主人却很坦然地蜷缩在王爷怀里,虽然从唐将军的角度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被窝一动不动的样子表明她在熟睡。王爷早醒了,他侧了侧头,转过来对上唐将军质疑的目光。他点了点头,面色憔悴,却很镇定。
      唐将军马上退了出来,勤务兵一脸兴奋,却暗自压抑着眼中的光芒,只是仰着脸看唐将军。将军脸一黑:“王爷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你得管好自己的舌头。”唐将军闷声不响地走回他的帐篷,然后略一思索,便草草写了一封信给延钦。本来他带军出发前也没必要再次请示延钦——昨日便安排好了。只是延钦提及,他需要把王妃带走,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应该不需要带了吧——王妃跟着西淸王爷更好一些,而且在唐将军看来,西川一役也不会有太大风险。其实,延钦周围的兵士对夭夭的身份一向了然,那一头耀眼的银发与灿若晨曦的微笑早标明了她的身份。唐将军把信递给延钦的勤务兵小李,然后便点兵出发了。
      大帐里,延钦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抱着夭夭。刚刚唐将军进来时,他也没有挪动一下手臂。他生怕一动,夭夭就会被惊醒,像水中的倒影,一碰,便碎了。只是,将这个姿势保持一夜颇是艰难,饶是延钦毅力非凡,那作为枕头的手也早就麻了。他另一只手虚虚揽着,整夜里,并不敢真正搁在夭夭腰上,生怕太重了压着夭夭。不过,她也该醒了吧?延钦是真困了,这几个时辰,他一直在心里挣扎着是否该把夭夭叫醒。昨晚她哭了那么久,一觉睡去居然睡得这般香甜。如果真把她叫醒,她看到他们这样躺着,是否会感到羞恼?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毕竟尚未大婚。延钦一直觉得夭夭后知后觉,又似乎只是因为她对他的绝对信赖。只是这种信赖,好是不好?延钦苦笑,微微眨了眨布着黑眼圈的眼睛,随着他的头部动作,手臂也微不可见地动了动。于是下一刻,他便与夭夭灿若桃花的眼眸对上了。
      “你醒了?”延钦问,声音有些沙哑。手从她头下抽出,她一下落在枕头上。
      “嗯,你也醒了。”夭夭的声音软软的,似没有睡醒。她瞥见了延钦敞开的领口,却也只是一瞟,并不在意。延钦很不自在地拢了拢——昨晚,夭夭把他的前襟几番蹂躏,上面浸泡了不少眼泪鼻涕,想来并不雅观。
      延钦暗想过好几种夭夭醒来后的反应,并事先想好解决方式。然而他却没想到,夭夭对于床上睡了个男子根本就没有反应,她只是翻了个身,便开始找她的中衣、外衣,甚至对着他灿然地笑了一笑。延钦尴尬地很,他只能默默地爬起来,走回自己的榻边,若有所思地开始穿衣。一双手却从背后环上来,摸着他的腰开始替他系腰带。延钦抓住她的手:“夭夭……”
      夭夭爽快地拍开他的手:“别动,我来。”她转到他的正面,认真地研究起腰带上的玉扣,最后看到机关所在,很放松地呼出一口气,“吧嗒”一声替他扣上。她的发丝抚过他的手背,痒痒的,如最明媚的春风穿过柳枝。她抬起头来看他,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夭夭……”延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夭夭把他打断,笃定地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休想把我抛下。”
      延钦睁大眼睛,一脸的不信与无辜——夭夭,你知道什么是……怎么就成了夫妻……延钦哭笑不得,不过,对上她明亮澄澈的眼睛,心里却一阵感动,她不是开玩笑,她整张脸都散发着初为人妻的幸福光芒。原来昨晚她不是信赖他,而是非常郑重地把自己交托给他——虽然她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导致结果略有偏差。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他又如何舍得把她抛下。不过幸好,他不必自己做出艰难的决定了。从帐外隆隆的马蹄声,延钦知道,唐将军把她留给他了。延钦暗暗吐出一口气,笑了。
      其实吧,如若延钦能够读灵,他便会知道,夭夭倒不是比别的女子天真一些,而纯粹是因为两个世界的风俗不同。维界的恋人只需心灵相通、爱意交付,再简单不过;而夫妻,不过多了誓约与同床共枕,交颈而卧之际,敞开而交融的是自我与灵魂。在夭夭看来,她早与延钦心曲暗通,也有了夫妻之约,而昨晚睡得也不错,可算是交心了,所以实实地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也分不开了。
      延钦被夭夭的情绪感染,连自己也神采飞扬起来。他笑着拉起夭夭的手:“好吧,就算是夫妻了。”他的眉角轻挑,“不过,如若哪天为夫想要更进一步,还盼夫人不要拒绝。”
      夭夭不假思索地回答:“都听你的。”延钦笑得更飞扬了,顺势低头一啄,亲在她的鼻尖上。
      在延钦的大队缓缓向西川前进时,有一匹马狂奔着朝相反方向行去。十几天后,那个人来到了玄阳,急急地拜入宫廷内苑。蓝沁宫里,芸蝶为他奉上茶果,接过他手里的信,然后,不过一盏茶功夫,那人又走了。
      “芸蝶,是小李那边的消息吗?”
      “是,娘娘。”
      “哦?这么快就妥帖了?”芝昭华正在试一袭紫色的织锦袍子,闻言转过身来,脸上似笑非笑,“我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失望呢……”
      芸蝶乖巧地低下头,不发一言。主子的事,做奴婢的不能多管,她懂这个道理。
      “好吧,我准备一下,你替春儿准备一些行装吧。”芝昭华拢拢散下的几缕头发,眉头微皱,“下个月让她离开玄阳。我看她这几日越发不像话。”
      芸蝶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其实芸蝶并不明白春郡主做错了什么。春郡主自小便爱慕太子,郡主身边的人都知道,一直以来,芝昭华也是暗许的,甚至是支持的;但最近,春郡主每次去东宫,芝昭华都面露不喜之色,也不知郡主哪儿碍了她的眼。
      芸蝶哪里会知道,郡主不是碍了芝昭华的眼,而是少了很多利用的价值。一直以来,因为春儿是嘉鹤和西府小妹的孩子,芝昭华对家族里的这个女孩多有照应,也把寻找火种的希望放在她身上。她喜欢延载自然好,因为延载是殷准和淑妃的孩子,但自从嘉鹤背叛他们并从淑妃身上独吞钥之火种,延载的价值就少了很多,而出现的这个白夭夭,却非常有趣——几乎可以说,锁一定在她身上。芝昭华最近获得的消息,也让她对获取夭夭身上的锁有了九成的把握。不能让嘉鹤与淑妃那样的事再次发生,芝昭华在嘉鹿那里夸下海口。所以,芝昭华很希望能通过春儿与夭夭的交情,把夭夭身上的锁顺利取回。当然,春儿本身不会知道这件事——她是嘉鹤的孩子,芝昭华不会让嘉鹤或他的孩子毁了她的计划。目前为止,春儿这把双刃剑,她用来尚算趁手。
      “现在,是时候让春儿知道一些事情了。”芝昭华自言自语,同时唇边浮上了一抹笑意。
      这段时间,对于延钦来说,一切都很顺利。北边兵不血刃,墨离和乔怀安的轻骑兵一出现在韶门,便进行了权力交接,此刻正连同吴巡抚的兵马,一起赶来西川。而南边,也斩获颇丰,唐将军拿下了南越京城,朵云公主已从交地出发,尽力集结旧部,凤英将军仓皇出逃,此刻退守在南越北部的城池均州。
      延钦跨在赤红马上,拿鞭子指向蜿蜒的山地,对夭夭说:“夭夭,等我们穿过这些峭壁,就能进入西川。”
      夭夭看着翠色点缀的山路,略有担忧:“我们为什么不挑一条平坦些的道路?”
      延钦微微一笑:“如果有平坦的道路,我自然是想走的。只是西川四面环山,中为盆地,不得不这样走。倒不是我想突袭西府将军——毕竟,我们现在是去借道,还不必撕破脸。”
      夭夭点点头,脉脉地看着他的夫君。
      从半空看去,身着银甲的萧国士兵就像一条长龙,正小心翼翼地盘旋在陡峭的山壁上,山壁一侧是万丈深渊,底下有云烟袅绕。“的各的各”的马蹄声敲打在春山的键盘上,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的,尚算整齐。不过,忽然从前面的山壁后转出一阵“笃笃”的踏步声,一声两声,悠闲中打乱了骑兵的马蹄声。萧军停了下来,屏息等着那个人出现。
      夭夭跟在延钦身后,他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大半视线,所以夭夭并没有看到那人,只发觉延钦的呼吸凝滞了两秒,然后他的手按上了腰上挂着的薄剑。夭夭跳下马,立在山路上探头看去。一看心中便凉了几分。
      只见嘉鹿裹着他一惯的黑袍子,懒懒地坐在一头灰骡上,头上却带了一个墨绿色的斗笠。他原本低着头,看到延钦的瞬间,突然抬起头来,暗色的眸中闪着冷冷的光,嘴上却是笑着的:“楼诺一别,六皇子一切可好?”正说着,他瞧见了夭夭:“哦?太子妃也在这里……”他明明知道一切,却装作不知。夭夭咬着牙不声响。
      延钦的手还按在剑上,但口头上还挺客气:“大监怕是认错人了,太子妃雅雪帝姬此刻正在玄阳。只是大监您,怎会在西川呢?”
      “呵呵,老夫喜欢游山,便到这儿来寻故友。只是山路狭窄,不小心挡了您的道。”嘉鹿打着哈哈,瘦骨嶙峋的手摸着一把秃了毛的拂尘。
      “不知大监来探看哪位故友,那人好大面子。”
      “我想六皇子是知道的,我师兄是西府度将军的妹夫,所以我也乐得攀个远亲。”
      “是吗?恰巧本王要入西川见西府将军,大监和我们顺道走吧。”延钦发出邀请。
      嘉鹿皱了皱眉毛,似有为难之色:“不巧我是出川,并不是入川,而且奉了主人的命,顺便送客,而不是迎客。”
      延钦面色一凛,冷声哼道:“大监是想以一人之躯挡我十万大军吗?”嘉鹿站定在萧军面前,很明显,他是孤身前来。
      夭夭心里很忐忑。她上前一步,手指按住一截手臂——里面有墨离替她设计的袖箭。
      嘉鹿不语。延钦身后的长龙静静地盘踞不动。风吹过,满山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一曲宏大的和歌。
      终于,嘉鹿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干枯笑声。他冷冷一笑:“本来是各取所需的事情,殷准果然要为淑妃撕破脸么?”然后,他脸上的神色变作了怜悯,他飞身下骡子,脚步一点,已经侧身飞上了山壁,延钦的赤红马受惊,差点落下一侧的悬崖,幸亏延钦及时拉缰。待他抬头,只见一片黑影掠过他的头顶,嘉鹿就像一只大鸟,正横着身子疾步踏行在山壁之上。
      他在做什么?延钦旋身下马,长剑马上向嘉鹿身上缠去。但见拂尘的尾稍一卷,剑光便闪了过去直指夭夭,延钦顺力一带,揽过了夭夭,自己脸颊上却出现一个狭长的血口子,扑簌簌地落下几颗圆润的血珠子。是了,嘉鹿的目标是夭夭。虽然他的拂尘里裹了钢丝,很是厉害,但他借力行走在山壁上,并不能支持多久,一落下来,立马会被兵士的长枪长剑刺成窟窿,所以目标只能是近处弱小的夭夭。所以延钦严严密密地护在夭夭前头。
      出乎意料的是,嘉鹿快步越过夭夭,往身后停着的兵士看去。那些士兵久经沙场,拔出长枪,指向嘉鹿。然而嘉鹿轻功了得,并不从山壁下落,远远地超出长枪的距离。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拉弓搭箭。然而没等他们射出,山壁上突然跃出许多黑盔黑甲的兵士,个个提着重剑挥舞。这些人身材高大,动作敏捷,简直如神兵天降,一瞬间,一长溜的萧国士兵便被一柄柄重剑扫出,来不及一声呼喊,成了剑下的冤魂。也有人为了躲避砍杀,一脚踏空,成了悬崖中的小小黑点。这时候,延钦才算看清,嘉鹿无心恋战,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拂尘,那拂尘不是扫向人群,而是在山壁上扯开一条细细长长的口子,闪着银色的液体光泽。而那些从天而降的黑甲军,就是从这条口子里冒出,就像剑锋上汩汩的黑血。
      延钦倒吸一口冷气,在这当儿,嘉鹿已经飞出十丈,而十丈之内的山道上,原本的银色甲兵全换作了黑色魔鬼,一柄柄重剑都指向延钦。延钦反手把夭夭提上赤红马,大力一拍,那马儿就向山道空着的那侧狂奔而去。夭夭大叫“延钦!”延钦却不回头,他正面对着那些黑甲军,把手中的薄剑舞得飞快。只见一团银光织成纱幔裹住了延钦,而那团纱幔的外侧,则不时喷洒出血红色的薄雾,夭夭红了眼睛,使劲地想要拽住那马,赤红马却似有了灵性,脚步只快不慢。
      夭夭狠狠心,一松马缰,仰着身子往后翻去,身子就地一滚,居然没受什么大伤,只是先落地的右脚膝盖磨掉了很大一块皮。夭夭也不管疼痛,撒开脚步往回跑。只见山道上密密麻麻交叠着银色黑色的尸体。她不管不顾,踩着那些尸体往前跑。终于,她看到那团挟着红色与银色的剑光在黑甲军中慢慢推进。所幸山道狭窄,只能有一两个黑甲兵士并肩站着,所以延钦没有被十几二十人包围起来,单打独斗下居然略有优势。只是——夭夭往上面看去,果然,嘉鹿的嘴角挂着讥笑,双手叠在胸前,横着身子立在山崖上。他是在看戏,看一场困兽之斗。原本,他可以飞快地往前略去,这样,源源不断的黑甲军早已灭了延钦的十万大军。但他只是站定在延钦前方,延钦前进一寸,他也移动一寸,顺便召唤出一两个黑甲军。这样,塞在山道中的萧军尚没有全军覆没,却也不能跨过前面的士兵给他们的元帅一臂之力。
      夭夭觉得脚下发软,风吹过她的耳畔,她什么也听不到,偌大一个战场,不过是三两个黑甲军不断碾进萧军,然后由延钦与那么三两个黑甲军苦苦战斗,无休无止,直至力竭。嘉鹿果然可以看一场好戏,只输不赢的好戏。夭夭觉得牙齿在牙床上颤动,沿着神经把那种“沙沙”的声音输到耳膜内。她突然站了起来,看戏吗?好吧,让我也来陪你。夭夭深吸一口气,一把拉起袖子,将袖箭的射程拉到最大。她盯紧了嘉鹿的额头,眼中迸发出熊熊燃烧的火光。她不知道嘉鹿是否在射程之内,也不理会袖箭是否可以伤害巫。她只想要把满腔的怒气发泄出来,然后,和延钦死在一块罢了。
      “嗖——”一声,袖箭挟着风声飞去,“叮”一声,嵌入山石之中。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嘉鹿转头看向夭夭,眼睛中有些讶异,然后,沉淀为平静。他用余光瞥了瞥几尺开外的袖箭尾羽,然后笑了。夭夭也不失望。她抬头看向延钦,只见那团剑光已经停了,他倒在地上,满头血污,那柄薄剑护在胸前,却被黑色的重剑压出了很大的一个弧度,剑尖已经抵在延钦的脖颈处,散出透明的冷光。然而,延钦的头却是扭曲着的,他仰着头看向夭夭,乌黑的眼眸中浸满了绝望与痛楚,就像收纳了所有的暗夜,一颗星子也无。夭夭撇撇头,不管不顾,跑向延钦。
      刚跑出三步,突然有东西从耳畔急速飞过,割裂了她周边的空气。夭夭一怔,下意识地往那物体的飞行方向看去,只见嘉鹿手一松,一支琉璃色的箭把他的袖子钉在了山岩上。有一个物体顺势从他手中飞落——是了,是拂尘。说时迟,那时快,延钦翻个身子,一脚踢在那黑甲军的腰上,那人松开重剑,已经摔倒在地,然后延钦长剑一挥,一丝血红的薄雾从侧立着的另一个黑甲军颈中喷涌而出,那人傻愣愣地晃了两晃,“咚”一声倒下了。接着,长剑顺势一收,挑起了嘉鹿的拂尘,收在手里。一挥一收间,形势立变。
      嘉鹿笑了两声,浑不在意,只是看了看远处的那个人,接着回头对延钦笑:“六皇子要这个也没有用。而我,一点也不缺兵士。你们故友相见,我也不便扰了你们的兴致。就让我们再约西川承安吧。”语毕,意味深长地看夭夭一眼,便拂袖而去,连骡子也不要了。
      夭夭对眼前的变故还没有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便三步并作两步扑向延钦,延钦却一下跪倒在地上,以剑支地。夭夭见他受伤不轻,忙不迭地在他身上乱翻,急急问着伤了哪儿。延钦苦笑一声,突然,他的目光凝住了,手轻轻抚在夭夭膝侧,焦急万分地问:“疼不疼?”
      夭夭一低头,看到跳马摔伤的膝盖,满不在乎地敷衍着:“磨了点皮而已,一点不疼。倒是你,怎么这样不小心……”
      延钦却不听她的,俯下身子仔细地检查她的伤口。夭夭没好气,看到身后的萧国士兵看着他们,眼光躲闪。夭夭红晕满面,勉力挣脱延钦的手,招呼军医来照顾他。
      她突然想起什么,一回头,嘴角抿了起来,银铃一样的声音撒出去:“阿离哥!”
      墨离静静地倚在山壁转弯处,挺拔的身姿拉出一个长影,乌发随风飞扬。他终于走过来,没有看夭夭的眼,却蹲下身子,撕下衣襟替她包扎。夭夭“嘶”地一声,墨离疑问的目光对上她,夭夭颇不好意思地说:“有一点点疼。”
      墨离低下头,手下的动作放轻了很多,他的嘴动了动,只是说:“是会有点疼。”
      延钦用平和安恬的目光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地浮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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