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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新仇旧恨一相逢,便胜却狗血无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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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推开门,把沉浸在脑洞里的我拉回现实:“你这个312还真难找…… 一格,你猜怎么着?”
“直接说!”真是受不了这种关键时刻,蓝星还要说她的口头禅。
蓝星一脸悲怆地说:“造化弄人。”
“怎么了?”每次这个文盲突然说个成语,我就感到大事不妙。
蓝星:“刚我跟那哥们聊了,人家是双胞胎啊。”
我都快没气了:“看出来了。”
蓝星:“可是想不到,撞你的是他,叫狄焱,我们班的。你泼的是他哥,叫狄炎,你们班的。”
我扶额:“不是等等,有点乱。你是说二愣子,是?”
蓝星:“学表演的,我同学。”
“那面瘫老冰棍,是?”
蓝星:“戏文的,你同学。”
我不禁把脸一通乱揉:“老天爷,就能不能换换吗!”
蓝星摇摇头:“这就是命,认命吧。”
“你少在这给我幸灾乐祸,都怨你!你当时一口咬定就是他!”
蓝星不服:“怎么还怨我了!明明就是长的一样啊!我哪知道啊。再说,是谁又泼脏水又骂人的,是我让你那么干的吗?”
我忏悔啊!以前在大院嚣张惯了,跟别的孩子闹起来,哪怕打起来,大人们都会让我们最终破涕为笑,握手言和。再说上有宠我没有底线的齐叔,下有齐麒哥和丛灿姐罩着我,再不济还有陈错给我出头。就算到了学校,我也仗着有他们撑腰,天不怕地不怕,贱人骂坏人打。现在这偌大的校园,我还是这么任性妄为,蛮横嚣张,还得罪的是同班同学,以后还怎么混啦!报到的时候还暗下决心,告诉自己要尊敬老师,友爱同学,结果半天不到,就破功了。
蓝星想必是从我的扭曲表情和肢体语言中,读出了我这复杂的内心活动,特别贴心地说:“没事,你也别太担心了,你好歹也是个女的,他一个男的,还能打你一顿不成?”
蓝星这个乌鸦嘴,我正望着窗外愣神,就看到一个鬼魅一样的人影,妈呀,还真的来报仇了!
“蓝星!我好像看见他了!”
蓝星凑过来:“唉,好像真的是。”
“是不是他要过来报仇了!你看清楚,是两个人还是一个人?”我已经被吓得钻到了刚铺的被子里。
蓝星:“一个人。”
“那是二愣子还是老冰棍?”
蓝星:“这我哪看得出来!”
我声音都颤了:“你看衣服啊!”
蓝星:“换了!”
“完了完了完了……早知道我就不应该跟你们艺考,我应该老老实实去高考的!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蓝星:“你别慌,我下去给探探敌情。”
就在我心中默念老天爷,耶稣,上帝,阿拉丁等各种大佬的时候,蓝星来电话了:“你下来吧。”
我一个激灵:“干什么?”
蓝星:“哎呀,叫你下来就下来。”
“他是来找我的么?”
蓝星:“是。”
我不禁抱紧了床头杆:“那我死也不去。”
蓝星:“不是狄炎,是狄焱。”
“我分不清。谁是谁啊。是肇事者还是受害人?”
蓝星:“是撞你的那个,不是你泼的那个。”
我忐忑不安地下楼,发现蓝星和单车二愣子小伙,聊的那叫一个开心。他看到我哈哈一笑,跟那个面瘫那张狂拽炫酷的欠扁冷脸,和高贵冷艳的找抽德行完全不同。你说当时要是老冰棍能笑笑,哪怕稍微客气一点,带点普通人类的关怀与情感,说不定我也不会跟他来那么一出。
狄焱:“你是别一格吧,你的事我都听说了。我都快笑死了。”
“不好意思啊,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啊。” 我尴尬地笑笑,已经脑补出蓝星给人绘声绘色的说书场景。
狄焱:“不会,干得漂亮!”
蓝星:“人家把书都给你送来了。”
我惭愧地手心出汗:“谢谢谢谢,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那个,那个面,啊不,你哥他……”
狄焱笑的更灿烂了:“他洗澡呢,洗一下午了。”
说完跟蓝星俩人笑的合不拢嘴,我却在这尴尬地迈不开腿,连逃跑都不知道往哪跑,只想找个地道钻进去。
狄焱:“没事,不打不相识嘛,你还跟我哥一个班呢,我刚好也跟蓝星一个班,以后都是朋友。”
我弱弱地问道:“那个,你哥他,记仇吗?”
狄焱耸了耸肩:“那得看他想不想记了。”
显然我这种小角色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可怕,狄炎就像一座佛塔一样,安安稳稳,岿然不动。你见过佛塔□□吗?当然,我也总避着他,因为实在也没有那个勇气面对他,更别说舔着脸跟人家说话。
其实这哥俩也挺有意思,狄炎和狄焱,这名字起的,一个二声,一个四声,要是赶上普通话不标准的,那就乱了套了!他们的父母是有多望子成龙,名字里全是火,肯定是一心想着他们的儿子赶紧火,也不怕火太大了烧起来扑不了。难道那位面瘫老冰棍就是因为命中火太旺,所以冷成冰棍给自己降温?嗯,这么一想,我真是不禁为自己的智慧点个赞。或许因为狄焱比狄炎多了一个火,他也比面瘫哥哥热情多了,而且不像学戏文的哥哥,学表演的他真的是表现欲极强,不仅表情丰富好颜艺,还肢体灵活好身手,每个细胞都在冲着这个世界大喊“看这里,看这里”,绝对是典型的小儿多动症后遗症的经典临床案例。
开学以来,我发现其实大家都很有意思。在我们学校,大家的专业特点都很明显,比如,表演系的学生永远在耍帅,平时带着台词腔,常常会冷不丁来一句话剧风的台词,要不就是突如其来地抒情。导演系的人呢,职业病,什么事都爱指挥,哪怕仅仅是大家打个篮球,都是边打编给其他人分配任务,你防守他助攻,你边锋他后卫的,虽然根本也没人搭理。
刚来学校时,我跟其他人一样,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张牙舞爪,可现在渐渐发现,其实身边的同学们,各个都身怀绝技。各种乐器的十级证书,国家队运动员,各行各业的种子选手,时不时去国外比个赛,拿个奖……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更不要说入校前,拿过这个奖那个奖那个证,出过书,组过乐队,甚至小有名气等,几乎是人人都有。多么华丽的履历,在这个人才辈出的地方,其实都是稀松平常。
老冰棍冷面哥没有对我发难让我很是惊喜,可更超乎我预料的是,另一个同学的存在。一个比狄炎还让我闻风丧胆的同班同学出现了,他就是让我一听见名字,就没蛋都疼的黎滕。冤家路窄,为什么老天今年在我班里,集合了这么多我得罪过的冤家?
对于文滕这样一名奇男子,我实在是不忍心再叫他‘文疼’,应该叫文痒痒才对。
早在高中的时候,我就认识了这个奇男子,在那个当年被我妈一手包办的高中。那时他坐在我后面,是一个看起来挺正常的小伙,只是有点文艺青年特有的忧郁罢了。当时的我们因为对歌的品位极其一致,又都喜欢写些东西,所以彼此有种志同道合,甚至相见恨晚的感觉。
记得有一天,我上自习课的时候借了下他的mp3,听起来惊奇地发现,我们的歌单简直是9成重合。那时候的我喜欢Britpop,朋克和一些不太主流的摇滚,喜欢这种调调的人不多,文滕的mp3让我简直怀疑,他根本就是听了我的MP3,照着我的去下的歌。我跟当年的青少年文滕还是很惺惺相惜的,当年我们痴迷于各种精美的笔记本,课间拿来写,自习课拿来写,就连上课时灵感来了,忍不住手痒也要写,不知道写满了多少本密密麻麻的本子。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开始叫他文痒痒了。比起疼,还是痒痒好些吧。不过那时的他就已经显露出了一丝“疼痛忧伤颓废风”的倾向。当然,只是他的文字如此。要是现实中有人说话是这种风格,一定会被怒骂装逼,打成猪头。
夏天,他写道:“夏日,一个充斥着激情与活力的季节,似乎就在一阵凉风几场雨过后,渐渐的淡去。它无春日的稚嫩,秋日的虚华,冬日的荒芜。它以一种成熟的姿态示人,不娇柔,不造作,一种桀骜不驯,一种亲呢自然,一种不可征服,一种难以抗拒。夏日在狂哗,夜半知了的烦躁,焦热难耐,月光似水如华,静谧泻下满地的伤感,我们都不得不唱起离别的歌。”
说了这么多废话,其实中心思想很简单,翻译成普通人类的语言就是:夏天好热啊,但是下雨就凉快多了。不开心,要放暑假了,假期就没有小伙伴们陪我玩了。
冬天,他写道:“这是个冬天,却更像秋天,没有雪,没有寒透人心的北风,树木然然的绿,隐形的叶正在恣意的萦绕飞洒,这是个晴朗的夕阳不曾燃透的傍晚,弥漫着一种难以点破的隐晦。”
看起来好像很复杂,翻译后就是:今年冬天没下雪,出太阳了挺暖和的。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很不厚道地以‘翻译’文滕的文字为乐,在他的笔记本上,一段段的文字下留下自己的评语,也就是我‘翻译’后的意思,美其名曰,中心思想。他的风格已经形成了一种“文滕体”,读得多了,我自然是深谙其道,觉得不管他写出什么奇葩,我也能给他翻译成人话。
在我从小到大的小伙伴里,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一中上学。蓝星代表她和林益青,每个星期都会来信。作为一个文盲,还要提笔写文章,真是难为她了。另外一个不断来信的就是陈错,大多是一些傻了吧唧,没有什么内涵,中心思想永远是他怎么欺负同学,老师怎么欺负他,以及让我千万不要被人骗去谈恋爱…… 这种无聊的信,就算放在现在,我都实在是懒得回,尤其是在对‘翻译’‘文滕体’上了瘾以后。
我对文滕写的东西,总是兢兢业业地进行精彩的点评。而我写的东西,他却从来不给我点评,常常都是一句:太偏激了。
一开始,文滕对我这种‘翻译’他文体的行为十分无语,但是渐渐地,他也接受了我为他的奇葩文字提炼中心思想。后来他写了东西,放在我们俩座位的窗边,我要是一整天都不去看,他也不拿走,等到我给他“点评”完了才肯收走。长此以往,那些封面精致的笔记本成为我们切磋文字,互相挖苦,并以此为乐的绝对载体,不知道为国家浪费了多少纸。直到有一天,他很突然地主动地拿他的笔记本给我看,上面写道:
“你我,就像是演员,生活则是一部电影,演的是自己的悲喜。你说我们下一场应该去哪?去海边,漫步在银白的沙滩,看落日熔金,红霞染镀的海。去草原,躺在茵茵绿草上,看黑色夜幕的月亮升起。还是去看山,看平川,看晨曦微微,流星茫茫,许下你我恒久的誓言。或者,你我穿行在三月雨季的南方,黑白调,有着流浪的韵味,还是放逐的仓促,奔走在大街小巷。但其实你我很简单,一首歌曲,一段文字,一本记录,一份难舍情怀,没有玫瑰祭奠,没有香槟纪念,没有……太多太多。我还在艰难地写着我的故事,幻想着别人的故事。你在写的故事,不知那主角,究竟又和谁人,能否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明白,更翻译不出的“文滕体”。于是,这次我写的评语创造了历史最短纪录:什么意思?
文滕写道:你不是很懂我写的东西吗?
我回:这次破功了。要不你给我翻译翻译?
文滕写道:你把开头和结尾连起来。
什么呀,还开头结尾,什么意思?我看了好久才看出名堂,吓的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