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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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慕凌不在家，谷兰本想着和青若一起吃了晚饭算了，可无奈自己这次也算是归宁省亲，只得和她们坐在一起，听着那几个姨太太闲言冷语的话。
“哎，谷兰，怎么没见到秦时陪你回娘家来啊？”四太太吊着一双丹凤眼，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那两瓣油腻的嘴唇里发出，想必是刚吃过鲍鱼的缘故，让人听起来就是不舒服。
谷兰本来就对四姨太没有好感，她人尖酸刻薄，唯利是图，想想只比自己大了8岁，却整天和二太太他们沆瀣一气，哪还有年轻女子的洒脱和柔嘉，于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说道：“是我不让他来的，我爹不在家，四哥最近要处理的繁杂琐事很多，他来了干嘛呢？难道要听一大群女人嚼舌根子吗！”
谷兰这话说的不藏不漏，真真切切，着实给四姨太一个难堪，只见她柳眉倒竖，想要发作，可却转身一副委屈样地看向二姨太，“二姐，你得管管了！三妹走的早，这两个孩子就是因为没人管教才发生了今天这样的事情！想想三妹如果泉下有知，也会不得安生的！”
谷兰听到这里，那还了得，立刻拍着桌子说道：“什么没人管教？你没孩子你瞎嚷嚷什么！你别在这里….”
“你住口！”说话的是二太太，她向来表面功夫做的好，喜欢做一副息事宁人以和为贵的慈母形象，可今非昔比，聂老爷还被关押在北平，四少爷聂慕凌也因为卓家的事被降了职，只有自己的儿子争气，竟然丝毫没有受到这些事情的影响，而且还被梅家那边提拔了上去，放眼望去，家里面最有希望的就是老三了，所以，她现在终于觉得自己是正真地被扶正了，她要有她的威严和气魄。
只见二太太放下筷子，看着在一旁吃饭默不作声的儿子，心里涌起的欣慰和解脱让她今天肆无忌惮起来。
“谷兰，你都成大人了，而且都已经嫁人了！尊敬长辈，孝敬长辈这些美德不用我们谆谆教导你吧！你四姨娘刚刚说的那些也是为你好，是关心你，你倒是口出一些混账话，和那些乡野村姑有什么区别！”
谷兰听到这儿，脸已经泛白，旁边的青若则是咬着嘴唇，用手里的筷子戳着碗里的鲥鱼，旁边的三少爷依然是低头吃饭，默不作声，而五太太则是媚眼斜视着他，脸上又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是啊，二姐说的就是对！我是关心你啊！虽然你和秦时都已经结婚了，可你父亲现在这个样子，他都没过来看一眼，那卓司令干脆直接就送了把扇子给你七妹，我还不是怕你也步你七妹的后尘，秋扇弃捐！”四太太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字正腔圆。
旁边的青若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兀地站起身，话都不说一句就离开了宴席。
谷兰见二太太没说什么，就料到以四太太这种大字不识几个的水平，是说不出这番水准的话，肯定是听多了二太太平日里的絮叨，想到这里，谷兰心里觉得她们更加可恶了，左手握得紧紧的，关节都发白了！
“啪嗒”一声，只见谷兰推掉了桌旁的一双银筷子，站起身铁青着脸一语不发地离开了。
四太太见目的已到达，粉腻的脸上扬起的那副淫威模样让人有种想抹掉她五官的冲动。
而旁边的二太太则依旧一脸威严，可嘴角处露出一抹旁人所察觉不到的得意。
三少爷目光撇到了二太太身上，最终也停下了筷子，站起身说道：“我饱了，你们继续吃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下去了！”
说完，看都不看五太太一眼，转身从旁边侍从端着的银盆子里洗了洗手便离开了。
五太太斜视着三少爷的背影，心里有些失落，她夹起青瓷碗里的一块儿鲍鱼，嗅了嗅说道：“今天的鲍鱼怎么这么臭啊！”，说完，又将鲍鱼放到了碗里，起身对旁边的丫鬟说道：“我们也走吧，记得回去了帮我调制一些玫瑰露，我要好好漱口！”
旁边的四太太依然还不知趣，想讨好着二太太，厉声地对旁边的佣人说道：“怎么？鲍鱼臭了，你们都还敢端上来给我们吃！今天是谁做的菜呢？”
旁边低着头的那个佣人走上前，刚想说话，只听旁边的二太太开口了：“好了，四妹，你吃饱了就别闹了！”
四姨太见二太太神色已经黯然下来，知道这讨好的事情自己这次是做过头了，
便赶忙站前身说道：“那二姐你们先吃，我就下去了！”
说完，她手也没有洗，便悻悻然地离开了。
青若回到房里后，心情糟透了，只见她伸手端起红木桌上的那个青瓷果盘，用力地朝着地上一摔，只听噼里啪啦的，里面紫的，青的，殷红的都一股脑地落在地上弹跳着，打着滚，一颗颗紫黑如墨玉的葡萄滚到了青若的裙褶下，像是一颗颗的眼珠一样盯着她看，那目光是无情的，冷漠的，像极了他那时的神情，青若呆住了，她嗖地一下跪在地上，双眼紧紧盯着裙边的那些葡萄看。
而谷兰此时也走了进来，见青若这种情形，心里各种复杂都有，她突然觉得也许青若永远都只是一块儿水晶，不能掺杂半点杂质！
“青若！”谷兰叫道，她很少直呼她的名字，青若没有吱声，像一座雕像一样立在那里不动，目光则是紧紧地盯着那些颗葡萄看。突然，她像是入梦魇一般，双手捂着耳朵，表情痛苦，摇着头大喊着：“不要再看我了，我求你不要再看我了！你不要再看我了！”
谷兰赶紧走上前抱住了青若，温和地说道：“七妹，你怎么了？别怕，这里没人，就我们两个，没人看你啊！”
青若挣脱了谷兰的怀抱，站起身指着地上的那一颗颗的葡萄说道：“是他，是他，他又在骂我，又在嘲笑我！我都那么卑微了，他还那样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恨他！”
青若嘶吼着，伸出脚便朝着那一颗颗葡萄踩了过去，“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一颗颗葡萄被踩的稀巴烂，汁水溅到了她白色的裙子上，紫色的印记像是干涸了的血渍，和她绝望的心，在这冷白的灯下，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青若依旧在那里歇斯底里着，那失态的举动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谷兰看的有些怕了，她走上前从背后紧紧地抱住青若，喊道：“七妹，七妹你醒了吧！你这样子让我和哥哥怎么办？我们现在都好累了，你不要这样子折磨我们了，好吗？”
说完，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而青若也是涕流满面，她无力地跪倒在地，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呜咽地说道：“六姐，我好痛苦，我还是放不下他，我真的放不下！”
说完，转身把头埋在了谷兰的腰间，那里的柔软和温暖是母亲曾经赐予她生命的地方，而现在母亲不在了，她像是一个受了伤的小猫一样汲取着姐姐能带给她的勇敢！
谷兰没有说话，她只是慈爱地抚摸着青若的头，脸上那种复杂无奈的表情让她心中百味杂陈，两人都没有说话，谷兰像黑夜的天使一样，怜爱地抱着青若，任那窗外的月光拉长院子里两棵梧桐树的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