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中》C南

10、梦里的叶李联庄（7）

　　按照朝廷惯例新春佳节一过清明节之前所有的公侯世家有缺的都要推举一个人来承袭爵位，叶李联庄虽然已经上报外廷有两个合适的人选却迟迟不能确立以致朝廷的赏赐、颁旨及朝贺都由老太君为首领受不合礼制。因为这件事老太君在年初六这天一早就接到太后的旨意进了宫。
　　老太君的辈份高在先皇时就获颁免其跪拜之礼因此见了皇太后也只是略微地弯一下身子就算行过礼了。
　　“赐座！”
　　老太君坐下后便问：“不知太后娘娘召老身前来所为何事？”
　　“今日早朝之后皇帝来向我请安说起了富乐侯的爵位之事。”太后动了动身子接着说：“朝中大臣纷纷上奏请皇帝早日赐爵以保各地的瓷器、丝绸和盐的供应，所以我召你入宫问一下人选定了没有。”
　　老太君本来就属意让宇佳继任大统礼法上也没有任何的问题，只是由于西厅夫人和文佳在庄中势单力薄老太君担心自己百年归老后她们母子境况悲凉所以想拖一段时间，一则观察正品夫人二则准备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今天见这件事情惊动了太后想也知道不能再拖不免得有些惆怅，银白色的发髻上别着的那株裴翠玉簪因为经历过太多磨碰，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光泽，在熠熠生辉的宫廷环绕中显得那样的孤立、无助。她抬眼见太后正注视着自己眼神里带有关切及疑惑只好起身施礼禀明缘由，太后娘娘也不好再追问些什么两个人又说了些琐碎的事老太君就跪安告退了。
　　老太君出了后宫又步履艰难的由王嬷嬷扶着到天子宫觐见圣上，把心中所想、所虑、所忧一一回禀并奏请皇上定夺，得到圣喻之后才离宫坐上轿辇回庄。
　　宇佳和文佳两个人迁居中厅已有百日之久，兄弟两个秉性各异一个活泼好动一个文雅果敢，又在一起学习诗书礼乐夜则同枕眠日则共嬉戏感情越来越深厚。近来庄中各种大小事情接踵而来几位上殿应接不暇，而经过上次宇佳的动怒西席先生们对他们两个人亦不敢多加干涉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没人管教的宇佳他们就为所欲为天天到各兄弟姐妹处所玩乐。或是附庸风雅踏雪吟梅、或是雅俗共乐行酒令、或是大开吃席一饱口腹之欲，玩得春光灿烂不亦乐乎。
　　现在是初春时节万物复苏野外的风景定然更加美不胜收，于是文佳和宇佳打定主意离庄到郊外游玩一番。
　　今日一大早他们就叫上喜旺、平志两个小厮换上素色的衣衫说要去拜访一位学问博大的夫子，香翠和纹月几个劝也劝不住拦也拦不了，只得嘱咐小厮们小心服侍，心里想着既然是去拜访先生应该不会有什么差错上头的人正因为老太君奉召入宫乱作一团不好干扰，所以就没有去回报。
　　宇佳两个人从别院偏门出来迎面扑来微微一阵寒风东升的太阳洒落遍地的金黄，街上已然熙熙攘攘起来几个鼻孔挂着两条又长又白的会伸缩的“白虫”的小花脸拿着冰糖葫芦一蹦一跳的从宇佳他们的马旁走过唱着不知名的歌调。宇佳与文佳相视一笑，骑在马背上徐徐而行。四个人一路西行等到人烟越来越少的地方宇佳就让喜旺他们别跟着了，起初他们哪里敢动担忧一旦主子有半点差池自己便小命不保所以说什么也要跟着直让宇佳大发脾气，幸亏文佳一人给了他们几两银子他们才坏坏的说尽好话策马回城里“怡春楼”喝花酒。
　　之后文佳两个人继续一路西行，一路上野草丛生参天大树排列得错落有致，路也越来越偏僻难行他们干脆下马徒步前进。林子里有归来的飞鸟叽叽喳喳，有采蜜的蜜蜂和彩蝶上下交舞，还有泥土散发让人陶醉的阵阵幽香。文佳终于体会到陶渊明先生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种自在与悠闲比繁尘俗世的功名利碌腰缠万贯更让人痴迷。
　　“山野好风光，归燕筑巢忙。”宇佳兴致颇高开始吟起诗来，文佳回过头见他发梢沾着微小的露珠头顶还有几瓣粉红色的落花笑了出来：“好精彩的妆容。”宇佳疑惑的抓头看见手中娇红欲滴的小花倒来了灵感：“纵马花间过，沾露鬓留香。”
　　文佳是了解他的一旦来了兴趣就一发不可收拾，作的诗不一定上得了台面却又有什么关系呢权当游戏罢了。
　　“文佳弟弟，接下来该续什么？”宇佳赶上文佳牵起他的手问道，文佳突然有种莫名的异样涌来脸竟然红了，支支吾吾的随口说了两句：“泥虫歌调响，忽见放牛郎。”宇佳放眼望去远处果真有几个乡村小童在放牛。两人继续前行路慢慢变小更加难行，他们把马栓在路旁穿过两座山的夹缝眼前豁然开朗，有一处池塘池中水冰清见底远处传来寺庙钟声。
　　文佳被这静幽的景致吸引闭上双眼沿着堤岸踱着走，背后隐隐约约传来宇佳为刚才那首诗结的尾：“愿留此景中，与君共婵娟。”
　　池塘中央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对鸳鸯互相理着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