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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御-三种维持生命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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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神·戚暄】
“她死了,就死在凤归崖。”
“是我逼死她的,让她在自杀与被杀之间选择。”
“她尸体被燕使吞噬了,除了血和残破的衣裳,什么也不剩了。”
“……”诺……
“后悔吗?”
“……不。”
“那为何一夜为她白了头?”我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原本有着一头灰蓝色的长发的她,在昨夜,因为这个消息褪成了雪色,映衬着她死灰色的皮肤,不似活人。
她没有回答。拿起桌上的刀,一刀割断了发辫,吩咐道:“把它和她一起安葬了。”
我接过发辫,努力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却徒劳无功,她的脸色很淡,如三月的融雪,虽然融化了,却蔓延着阴冷的气息。
“对了,那些燕使都抓住了吗?”她起抬头,雾色的眼眸滑过一丝慑人绿光。
“一只不漏。”我的回答十分自信。
她笑着亲吻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逆泷,随即温柔的下达了命令。“除了那只九头虺,把其它几只杀了,为她陪葬。”
“遵命。”
【泽】
望着戚暄离开愚人居的背影,我努力维持的镇定突然粉碎了。
心口好痛……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沉重,彷佛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逆流,青白的手指紧握成拳。
深呼吸!——我命令自己随着古老的韵律一点点挽回自己的生命节拍。
这个躯体已接近油尽灯枯。
为了维持自己的生命我曾想过好几种方法——
其一,和血族结盟,依靠血族的力量让自己不死,不过,如果这么做,一旦我能登上权位,很有可能成为血族的傀儡。所以,这个念头在第一次想到的时候就被我否定了。
其二,杀一千只燕使,成为上古燕使·啸,但会丧失以前的记忆。即便我让雾音告诉我过去所有的一切,我也不能容忍自己自降身份由人变为兽,更何况那只会让我离最终的目标越来越远。人是人,燕使是燕使,再强大的燕使,终究只是夏族的奴仆。
思来想去,我选择了第三种方法……
“大人,您的药准备好了,请用。”一名年约五十岁的妇人推开了门扉,手中端的就是我每日必定要吃的东西——用上古燕使·世参制作的药膳。
吃了两口,我把药膳推到一旁。
“不好吃吗?”妇人疑惑的问。
我摇了摇头,淡淡道:“在我看来上古燕使中,最奇妙的便是啸和世参,前者因为杀了一千只燕使,便由人变为上古燕使,后者因为用自己的血肉救了一千人,便由上古燕使变为人。”
“能延续大人的生命是他的荣幸。”妇人把一切看得理所当然。
我轻轻挥动指尖表示我要休息了。妇人微微一拜,端着剩下的药膳步出房门。就在快要合上房门的那一刻。
我说:“虞夏。”
妇人停顿了一下,问:“大人还想吃什么?”
我一怔,心思落在了他处。“我要睡一会儿,戚暄回来后别让他来吵我。”
“如果他硬要闯进来。”
“准你把他当菜烧。”
“是!”回答的声音很有力。显然,对于戚暄她已经垂涎很久了。左虞夏原来是我母亲的双生姐妹,我的姑姑,因为喜欢把燕使制作成一道道精美的食物而开始杀燕使,最后自己却成了忘记过去的上古燕使·啸,在被雾音幽禁这么多年以后,因为我的身体欠佳,她终于得以揭开封咒走出左家。除了制作美食,几乎什么都打动不了她。幸好,她没有把人当成材料的兴趣。
【雷神·戚暄】
“老头子!放开我!就是你杀了他们吧!我要和你一绝死战!!!吼——”
九头虺的兽化形态刺激了我的本性,狰狞的赤色兽纹爬上我的脸颊,尖锐的牙齿从嘴里露了出来,脊背上外露的兽骨在浮动的灰绿色鬃毛里若隐若现。
“小鬼!不想死就乖乖跟我回去!敢在我面前显出战斗形态,就算你真有九颗头,我也照样一颗一颗把你拧下来!”
在我的威压下,刚刚扬起的六颗头的九头虺颤抖着缩成了一团。我以为她害怕了,正想得意一下,没想到下一秒,她的虎头就咬上了我的胳膊。
“找死!”我大吼一声准备给她一拳,没想到另一手却被熊头咬住。飞起一脚准备挣脱束缚,谁料想竟被她的鹰头发现,鹿头的守护之力稳稳的架住了我的飞踢。“岂有此理!”我一声龙吟,招来雷电,直到看着地上焦黑的一团,才惊觉自己竟然一不小心把主人的命令抛之脑后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喂,喂,不要死啊!你死了我会很麻烦的!!”抱起黑炭似的九头虺,我向愚人居的方向低飞而去。
【九头虺·宫】
“你是九头虺?”
“嗯。”
“给你一颗松子糖。”
“啊,谢谢。”
“好吃吗?”
“好吃!”
“做我燕使吧,以后你就有吃不完的松子糖了。”
“好~”
“我是曲诺,小字日音。你呢?”
“老爷爷还没给我和弟弟取名,我只知道自己是九头虺。”
“那就叫宫吧。”
“跟着你真好,既有松子糖吃又能有自己的名字。”
“那小宫就一直保护我吧。”
“嗯!小宫会为了日音和松子糖强大起来的!!”日音……松子糖……强大……长……头……
——很多过往的片断在脑海中翻飞,牛头中的复原之力本能的维持着我奄奄一息的生命。
“张嘴!喝下去。”一个很讨厌的声音把我从吃松子糖的美梦中吵醒了。我张开嘴,费力的喝了一口,一股清凉中带着一丝苦涩的液体在我的舌尖上翻滚。没松子糖好吃!我刚想吐掉,就听见那个很讨厌的声音又吼道:“敢吐出来就把你的头扭掉!”虽然很不乐意,但我还是努力的把液体吞了一下去。
明明是微凉的液体,可到了腹中却变得灼热无比,我彷佛觉得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大火炉,但下一刻我却冷得浑身发抖,就算把所有的头颅都缩在一团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热气。
日音,我是不是快死了?在吃你的尸体时,我好痛苦,好难过!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欢你啊,比松子糖更喜欢哦!可是,你为什么要抛下我们?羽说你的尸体能给我增加妖力,所以一定要我吃,而且完完整整的吃掉,不让商碰分毫。但是,尸体好苦,一点也不甜,我一边吃一边哭,因为我还是喜欢吃你给我的松子糖……
【雷神·戚暄】
“嗙!”一把菜刀擦过我的脖子钉在的柱子上,要不是我早有警觉,今天少一颗头的就是我了,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哼!偷黄金偷到厨房来了,看我不把你做成佛跳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疯子厨师啸·左虞夏。
我一摸颈侧,一道血水让我心头一怒。“老子没空跟你闹!”一碗世参药羹下去,这只九头虺怎么变得忽冷忽热?难道是药冷了没药效?还是我拿错了?可是这明明就是主人平时喝药用的玉碗啊?难道那只啸在碗里下毒?
“看刀!”菜刀来袭~
反手握住左虞夏挥刀的手,我很严肃对她说:“立刻把解药拿出来!”
只见她一愣,随后双眼一瞪,彷佛受了极大的侮辱,二话没说,又拿出一把刀子,毫不客气的砍向了我。
“疯婆子!”我和她对了两招,先前的战意勃然而升,毫不客气的把厨房当成了战场,一声长啸,忽拳忽爪迎击她飞快的双刀,“呯!呯!呯!”星火四溅,黑影翻飞,“轰”的一声,厨房的主粱被震断,房屋倒塌!
【泽】
“麻烦两位上古燕使,谁能和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努力把自己的声音维持柔和的基础上,但额头上青筋和无风自起的白发却暴露了我此刻真正的心情。“戚暄?!虞夏?!”
两人看到我之后立刻停止了战斗,并以古怪的姿势陷入了对峙的场面,戚暄掐住了虞夏的脖子,虞夏的刀子抵在的戚暄的颈侧。
“你先放手!”
“你先放手!”
“你们两个——”我一时怒急攻心,猛然冲进废墟准备给两人一人一颗爆栗,未曾料想倾斜的墙面却在我经过之时突然倒塌。
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得令两只上古燕使措手不及,只有白色的残像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重复,耳畔回荡着战栗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扣击着不断紧缩的心房。
“唔,好痛……”我的背脊撞到了石头,磕得我真疼,刚想伸手揉一揉,却被碰到了一具烫热的身体。我立刻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是戚暄?不,不是。这具躯体比戚暄幼小多了,而且有很多的头。
“你是九头虺?”我问。
“嗯。”她答。
“给你一颗松子糖。”闻到她嘴角的药香,我想她一定也不太喜欢那个味道,拿出私藏的糖塞进她的嘴里。
“啊,谢谢。”
“好吃吗?”
“好吃!”
“做我燕使吧,以后你就有吃不完的松子糖了。”
“好~”
“我是泽。你呢?”
“我的名字已经随着我的前主人的死亡失去了意义。”
“成为我的燕使吧,只要和我订立血之契约,我们将分享彼此的一切,这样,我就不会像你的前主人一样过早的离开你。”血之契约是和燕主和燕使之间最高咒术契约,一旦契约成立,两者将同生共死,互相分享彼此的生命和寿命。即便是戚暄,我也只是用了顾命契约来约束他。
“不离不弃?”
“生死与共!”
“嗯!”
“以泽之名:赐九头虺·冉堃之名。以你我之血起誓:我——夏族·泽,愿与九头虺·冉堃互为血盟,生死与共,不离不弃。”随着我的念咒,我的名字在冉堃的额头浮现了一个殷红色的“泽”字。
“我——冉堃,愿与夏族·泽互为血盟,生死与共,不离……不弃……”随着她念完了最后一段,那个“冉”字在我的额头浮现了一瞬,又悄然隐没。
我望着已经精疲力竭却依然顶住斜墙的九头虺·冉堃,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生死与共?
不离不弃?
呵,我看中的不是这些,而是依靠血之契约分享你的生命和寿命!
九头虺是高级燕使中最长寿的种族,整个东之燕然,除了雾音的灵曜只有曾经为曲诺效力的宫。这个在断绝了五十年血脉后从我祖父左霁山的手中得以复苏种族——九头虺,就是我为了延续生命而选择的第三种方法!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