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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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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恩历1045年7月,明河骤雨连天,御使令右手泽恐8月水患之危,故托翊麾将军龙浅舞四处寻找水栖系燕使瞿如或冉遗以控水势。然,8月未至,明河水堤崩溃,粼远将军凤震川擅自率领2个军团,赴明河护堤。5日内,明河分支天瀑河奔流,湍急的水势吞没了怡州省新武城,3日后,直逼光州省银汉城。
天瀑河,流向自北向南,始于明河中游,经过怡州省新武城,来到光州省银汉城,并一路南下出海。
光州省乃燕然最重要的农业省之一,首府银汉主要产稻米。银汉城又称子母城,由一大一小两座城在河道上连成一座宛如大桥一般的城池,利用天瀑河在泛滥期后河岸肥沃的土地种植稻麦,一年最多可达三熟,御用贡米由此所出。
光州省省令瞿敬容,为护贡米,罔故灾民,大关城门。
不出10日,灾民数量已达1万,死亡人口以日剧增。银汉城子城因地势低矮,被水所淹。
龙浅舞找到水栖系燕使冉遗,连飞3日,赶赴银汉城,命冉遗控水,解银汉之危。
亚恩历1045年8月,水势得以控制。
亚恩历1045年9月,京城孟极传来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雷将5年,明河水患。光州省省令瞿敬容,罔故灾民,大关城门,视人命为草芥;但,保护贡米有功,功过相比,过大于功,特赐鸠酒一杯自行了断,以平民怨,本族家人贬为农民,体会劳作辛苦。
摘自《四国-燕然史-正史通篇》
1045年,9月20日,孟极郊外愚人居后的小河。
一叶小舟,一根鱼竿,一只斗笠,一件蓑衣,一个闲人,还有一条正在河里洗澡的燕使——
“戚暄!!”伴随着我的怒吼而去的,还有我钓了半天仍然是空空如野的鱼罐。“嗙!咔啦咔啦……”清脆的响声告诉我,可怜的陶壶鱼罐在和雷神•;戚暄的硬脑壳正面相遇中屈居了下风。“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洗吗?”
“家里的浴桶太小了。” 戚暄舒服的用前爪挠了挠耳后的鬃毛,在水中流畅的翻身,溅起了好几朵水花,一轮轮的涟漪模糊了我水中的倒影。
“那你可以变成人形洗啊!”我挥着鱼竿,指着它的鼻尖。
“变人形太累了!”
“需要那么多妖力吗?”
“因为人只能用两只脚站着。”
“……”一根鱼竿飞过去,我结束了今天的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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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郁闷的回到愚人居,一进门,前园正中的大树突然转了一个身,露出了一张嵌在树上的人脸。
喝!吓我一跳!
“泽大人!”树人•;居以不属于他巨大身躯的灵活动作在眨眼间从十步开外的地方蹿到我的面前。
我的脑袋微微向右一偏,躲开一根差点戳到我左眼的嫩枝,左手一抬,刚巧接住了坠落的麻雀窝。“先向后退一步,你的树杈插进我头发里了,还有,再不把麻雀窝放上去,小麻雀的爹爹和娘亲要哭的。”其实,我比较怕它们向我投掷免费的黄金炸弹。
居伸出长着树叶的大手接过麻雀窝,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原来的位置,然后说道:“龙将军来了!”
“龙龙?”我一听,乐了。推开居,便往前厅走去。
“随行的还有两个带着斗笠的女眷,看似不像丫鬟。”
我足尖一顿,背对着居,问道:“龙龙没有带她的属下前来?”
“刚才我和这里的树木交流过,方圆百里没有半个军队人马。”
“空中呢?”
“除了龙将军坐骑,没有其它。”
“我知道了。居,回后院种花吧。”
“哦!”树人熟悉的脚步声在我的背后逐渐变得轻微,最后消失。
我步入前厅,上座右首,客方首座,端坐如钟的蓝袍蓝发的女子便是燕然三军统率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将军——龙浅舞。
她出生于亚恩历1020年,12岁首次打败了她的哥哥龙霆,之后二人被送到隐居的高手荆圣处学艺。三年后,她收服了第一只燕使风袭。一年后,龙霆离开家乡,开始游历生涯,龙浅舞首次尝到离别的滋味。又过了一年,荆圣感觉再没有什么可以传授给这个徒弟,于是让她外出历练。亚恩历1038~1041年,4年的历练让一位花季少女变成了名动江湖的女侠。亚恩历1043年10月,她在燕武节上一举夺魁,成为了燕然历史上第一位女性的翊麾将军。
此刻,我却看到在战场上令人闻名变色的将军露出了一丝皆于羞涩和恼怒之间的表情。
一只带着玉扳指的手横过中间的茶几,修长莹洁的指骨举着一只剥了皮荔枝,送到了龙浅舞的嘴边。“几度沙场几度苍,摘盔搁甲返红妆,婉转莺啼动心魂,此等娇容唯吾观。”这个和我如出一辙的声音从和我如出一辙的人的口中说出,但“她”勾人的眼神和暧昧的举动是我过个二三十年都学不到的本事。
我二话不说,摘下斗笠,往“她”脸上砸去。
“啪!”反手扣住里离脸庞不足半寸的斗笠,“她”摇头叹息:“你可真下得了手,这可是你的脸啊!”
“所以,我才不要你丢我的脸!!”
“丢东西的人明明是你。”
“逐乐!”
我当着龙浅舞和两位女眷的面脱下了蓑衣,交给了婴勺•;伏音。因为没有看到鱼竿和鱼罐,伏音露出疑问的神色,一见我面色有些尴尬,顿时了然,掩嘴偷笑,甩了甩她的大尾巴,从九尾狐逐乐处接过斗笠后,便先行退下去了。
逐乐站起身向我走来,三步之遥,开始从镜子般的替身逐渐变成他原本的模样,灰蓝色的长发变色如青,身形速度拔高,五官变得越发精致,不变的是他眼底暧昧的笑意。擦身而过,已然是华服锦衣,楼台戏子。
“拜托了。”我的吩咐有些气短,毕竟,有时候不得不用到他的能力,所以,也不能太约束他。
“唉,我知道能者多劳。”他伸出兰花指优雅的从袖子中抽出一块绣着墨花的锦帕,轻掩着半张的薄唇,打了个小哈欠,迷离的蓝丝美目朝刚才一直盯着他真身的龙浅舞送去了一个挑逗的媚眼。
龙浅舞的脸迅速一红,立刻低下了头。
他带着得意微笑走出前厅,顺手带上了大门,单手按在门扉上,下一刻,前厅变成了前园的一角,有花,有草,有鸟,有虫,唯独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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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乐的幻术:障,能为我塑造一个不被外界打搅的结界。换而言之,我现在所说的话,除了天地、龙龙、我、你们,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所以,瞿夫人、瞿小姐,现在你们可以摘下面纱斗笠了。”我朗声道出了两人的身份。
两人身形一颤,显然是被我的话吓到了,瞿瑛率先摘下斗笠,墨发似渊,柳眉如画,杏眼寒星,鹅蛋脸庞,鼻梁挺直,微微张开的红菱嫩唇露出了两颗皓白贝齿。她欲言又止,心中多了一份好奇,少了一份提防。
“瞿夫人。”我声音一软,带着油然而生敬佩之情说:“虽然在下不是武林中人,但二十年前在江湖上突然绝迹的丹心雪医——苏咏苏女侠之名我还是耳熟能详的。”
斗笠被摘下,面纱后的脸庞比瞿瑛多了一分岁月洗练下的坚忍、少了一分灵锐,嘴唇左下半寸处还有一颗美人痔。
苏咏目光如炬,不卑不亢的说:“既然御使令能猜到我们的身份,自然也就能猜到我们前来所为何事。”
“光州省省令瞿敬容一案乃王上诏书所判,”一旦说起案件,我便不由的变得严肃了起来,“就算是我,也很难为他翻案。关城门,拒流民,淹子城,饮鸠酒。试问,有谁逼过他?种了因,结了果。王上的诏书有错吗?”一把由血云丝和黑檀木所制的逍遥扇,随着我拇指的力道缓缓的展开了精致的扇面,蜿蜒苍劲的梅枝和傲然怒放的白梅遮掩了我嘴角隐约的弧度。
“我知道御使令对我夫君的评价不高,也知道王上的诏书没有错。但,我要告诉你——敬容是被逼的!”
“被谁逼?为何所逼?”
“这就是我找御使令的原因了。三日之后,9月23日便是仰灵节,希望那天你能给我一个真相。”
我双眼一眯,谦和的笑道:“我知道了。”随即举起左手打了一个响指,吩咐逐乐解除了幻术,然后亲自为她们拉开门。“二位走好!——伏音,送客。”
见两人身影消失于大门外,我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偏偏就在门扉即将合上时,一声没有起伏的“继续。”刺痛了逐乐的耳,他猛然抬头,疑惑的眼生只看到我自门扉中缩回的手指,灰紫的长指甲如刀般锋利,在檀木门上留下了淡淡的划痕。
“是”他伸出白玉般的手掌按在了划痕上,再度展开幻术,但等级高了很多。
我放下扇子,摘下眼镜,解开发辫,斜躺在椅子上,顺便把脚搁在茶几,揉着发胀太阳穴,无奈的**:“哦~龙,这次帮我找了个大麻烦、大麻烦、大麻烦啊!!”我一个鲤鱼打挺,跳到了她的面前。
“小泽……”龙浅舞好不容易从逐乐暧mei的眼神中回复了常态不在脸红,一回神却看到了一张突然冲到了她眼前的大脸。
“我说,龙,你究竟有没有为自己想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
“瞿敬容一案为王上所判,不管是非对错,已成过往。如今在追究,对谁都没有好处,先不说你我的仕途堪忧,你可曾想过瞿家母女的今后?”
“她们告诉我,若不知真相,今后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龙浅舞道,“更何况我心中也有一个疑问。”
“哦?”
“我连飞3日,赶赴银汉城,命冉遗控水,以解银汉之危,谁料——”她撩开左臂衣袖,一道刺目的红痕在藕白的手臂上显得异常狰狞。
“这是燕使反噬的伤痕?!以你的能力,冉遗怎么可能会反噬!”我诧异的低吼,猛然间想到了唯一的可能性,“莫非有着更强大的燕使——上古燕使在干扰你!!”
龙浅舞望着我沉重而缓慢的点了一下头,我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隐藏在巨大疑问之后的一丝绝望。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龙龙!”我抓着她微微颤抖的双肩,急忙问道。
“我……看到了……”
“死女人,我饿死了,快拿黄金给我吃!!!”
我手一松,脚一滑,若不是龙浅舞适时的托了我一把,铁定摔倒在地。我脸皮抽搐,阴沉着僵尸脸转过身对戚暄说:“没看到老娘在办案啊!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
“不要!我刚刚从河里出来,还没擦干身上的毛呢!”正说着,它仿佛要证明自己的话,立刻甩了甩满是水珠的鬃毛,霎时,正间客厅里的人和物,无一幸免的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水珠侵袭。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吐出了两个字。“戚—暄!!!!!”接着,猛然跳到它的背上,抓住它的鬃毛死命扯。“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抽你的经,拔你的皮,拿你的鳞片做鳞甲,用你的骨头做兵器,总之让你不得好死!!!”
“它!”
“嗯?!”
“我看见了和它相似的鳞片和鬃毛在乌云中翻腾,大雨瓢泼,水淹子城……”
我半垂眼帘,雾色的眸子隐泛流光,仔细回忆脑海中所有的上古燕使资料,突然,一股从心底冒出的寒气直刺骨髓,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若、若要符合你所描述的条件,只有燕王陛下的上古燕使——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