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野狗》毫厘非千里

6、摊牌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面试失败了。”回到家中，石峰不客气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蒙佩西问道。
　　“我是关心你。”石峰说道。
　　“你不会也被炒掉了吧？”蒙佩西问道。
　　“你以为我是你吗？那么喜欢瞎折腾。”石峰说道，“我是明天要出差，所以早回来收拾收拾东西。”
　　“是吗？那祝你一路顺风啊。”蒙佩西说道。

　　“真是枉费你在人事部干了那么多年，一点经验都没有学习道。”石峰叹道。
　　“我真是不明白。”蒙佩西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好像是你很闲一样。”
　　“不问你的时候，你埋怨我不关心你。”石峰说道，“现在问你了，又一副关你屁事的神情。”
　　“你这是关心我？”蒙佩西冷笑道，“这种关心，还是能免则免吧，你放心，我再也不会埋怨。”
　　“你们女人真难伺候。”石峰说道。
　　“看得出来，你这是经验之谈。”蒙佩西说道。
　　“你这句话什么意思？”石峰脸上微微变色。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呢？”蒙佩西反问道。
　　“你好像在怀疑什么。”石峰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怀疑。”蒙佩西说道，“除非你心里有鬼。”
　　“哼，我坦荡得很。”石峰还真是一副坦荡的样子。

　　蒙佩西不再回话，一个人回到了房间。
　　“你总是这样可不是办法。”想不到石峰倒不肯放过她了，轻轻推门进来。
　　“石峰，你今天不太正常。”蒙佩西冷静地分析道，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每个人都有心情烦闷的时候嘛，就像你前段日子一样。”石峰说道。
　　“心情烦闷就出去散散心，你跑到我这儿来说什么也没有用。”蒙佩西说道，“以我前段时间的经验来说，也许只会让你更加烦闷。”
　　“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吗？”石峰竟然放软了语气。
　　“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说的。”蒙佩西说道。
　　“我说过，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石峰说道。
　　“可是你不能保证我也有同样的想法。”蒙佩西说道。
　　“说的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态。”隔了很久，石峰说道。
　　“对不起，石峰，我不是一个好的倾听者。”蒙佩西说道，“也不擅于伪装。”
　　“只要你不是报复就好。”石峰说完这句话后，默默走了出去。
　　“报复？”蒙佩西自己重复道。
　　比起她来，石峰好像直戳本质。

　　报复吗？的确自己是有些激愤。
　　蒙佩西仔细想起来，石峰也许和自己一样，都知道了彼此的秘密。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佩西，你总算是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石羽的声音。
　　“你都安顿好了？”蒙佩西问道。
　　“完全没有。”石羽的声音有些无奈。
　　“怎么回事儿？”蒙佩西问道。
　　“这个不重要了。”石羽说道。
　　“那么，你又想问什么？”蒙佩西问道。
　　“听说你被炒掉了？”石羽问道。
　　“你哥哥告诉你的？”蒙佩西问道。
　　“偶尔，我还是会和我亲爱的哥哥聊一聊的。”石羽说道。
　　“你可真是个两面派。”蒙佩西的语气有些埋怨。
　　“两面派？我都不知道你和我哥哥处于对立面啊。”石羽说道。

　　蒙佩西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有沉默不语，但呼吸声有些急促。
　　“工作找得怎么样？”石羽问道。
　　“怎么你哥哥没告诉你吗？”蒙佩西问道。
　　“他也不会事事和我汇报。”石羽说道，“还有啊，佩西，你放松点吧，和我说话用不着那么紧张。”
　　“石羽，你呢？工作怎么样？”蒙佩西问道。
　　“这个不重要了。”又是同样的回答，“其实，哥哥一直都很关注你的。”
　　“你为什么说这个？”蒙佩西问道。
　　“以前，他从来没有打电话说过些什么。”石羽说道。
　　“你不是说偶尔你们会聊聊天吗？”蒙佩西问道。
　　“那是碰面的时候，我们会聊一聊。”石羽说道，“可是，我在外地的时候，他从来不会主动找我。”
　　“这不是他关注我，而是他觉得你是一个可以让他倾诉心事的人。”蒙佩西说道。
　　“他是觉得我是一个可以让你倾诉心事的人。”石羽说道。

　　“那么他想干什么？想从你口中探寻我上次和你说了什么？”蒙佩西问道，“那我可真是误会他了，他可是相当关注我啊。”
　　“他没有问。”石羽说道。
　　“那么他说了什么？”蒙佩西问道。
　　“我可以透露的只是他说了关于你失去工作的事情。”石羽说道。
　　“是吗？”蒙佩西说道，“如果你还和他继续联系，告诉他，谢谢他的关心，以后大可不必。”
　　“其实哥哥很痛苦。”石羽说道。
　　“那我就要同情他？”蒙佩西问道。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石羽说道。
　　“哈哈，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想过他。”蒙佩西说道。
　　“好像激起反效果了。”过了一会儿，石羽才说道。
　　“你期望的效果是什么呢？”蒙佩西问道，“我和你哥哥成为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我记得你上次还劝我放过他和放过自己呢。”
　　“佩西，你对哥哥真的什么想法都没有？”石羽问道。
　　“没有。”蒙佩西回答道。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在生气。”石羽说道。
　　“我是跟自己过不去，你也好，你哥哥也好，谁都好。”蒙佩西说道。

　　“算了。”石羽在心中叹道。
　　“我工作的上司真的超级难伺候。”石羽居然开始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

　　石峰到底和石羽说了什么？挂上电话以后，蒙佩西一直在想。
　　我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心情，对他们说那些话呢？蒙佩西想不通。

　　“你想清楚了吗？”周泽问道。
　　“我不想去想。”蒙佩西回答道。
　　“我不会勉强你。”周泽说道。
　　“你看上去心情很好。”蒙佩西问道。
　　“嗯，因为你没有拒绝我。”周泽说道。
　　“可是这样一直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也值得高兴吗？”蒙佩西问道。
　　“越是含糊不清，越是煞有其事。”周泽说道。
　　“也许只是我举棋不定。”蒙佩西说道。
　　“虽然我一鼓作气提出了，但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周泽说道。
　　“那你还愿意这样继续悬着一颗心？”蒙佩西问道。
　　“这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周泽说道。

　　“这个星期，我有好好找工作。”蒙佩西说道。
　　“慢慢来吧。”周泽说道。
　　“也是。”蒙佩西叹了一口气，“看我的样子，就知道没有着落了。”
　　“人生随时可以重头开始的。”周泽说道。
　　“你真的这么认为？”蒙佩西问道。
　　“被你看穿了。”周泽无奈地说道，“这的确只是很无聊的安慰。”
　　“我不该和你抱怨这个。”蒙佩西说道。
　　“我的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泽说道，“但你能和我这么说，我很开心。”
　　“可是这是我的伤心事啊。”蒙佩西说道。
　　“我没有办法让你开心，但至少可以让自己开心啊。”周泽说道。
　　“说来说去，原来你在嘲笑我。”蒙佩西说道。
　　“没错。”周泽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蒙佩西忍不住哈哈大笑。
　　“怎么样，轻松点了吗？”周泽问道。
　　“嗯。”蒙佩西微笑着点点头。

　　“你的报复心可真强。”蒙佩西说道。
　　蒙佩西说完后，自己心里空了一下，脸色也变了。
　　“你怎么了？”周泽察觉到了。
　　“没什么。”蒙佩西轻轻舒了口气。
　　“不舒服？”周泽继续问道。
　　“都说了没什么了。”蒙佩西的语气变得不太友善。
　　“现在我倒是有些失落了。”周泽说道。
　　“你不能指望我每件事情都和你汇报。”蒙佩西说道。
　　“所以那句没什么，其实是有什么。”周泽说道。
　　“你真是不解风情。”蒙佩西说道。
　　“这个词语。”周泽说道。
　　“我真是胡说八道。”蒙佩西说道，“但我们还是有所保留比较好。”
　　“我现在有些尴尬，总觉得进退都不对。”周泽说道。
　　“的确我的性格很令人头疼。”蒙佩西说道，“但我永远不会改。”
　　“我知道。”周泽说道。

　　“说到工作，我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周泽说道。
　　“你酒吧的工作呢，辞去了？”蒙佩西问道。
　　“那个还是老样子。”周泽说道，“工作天数也不多，没问题的。”
　　“我还真是羡慕你啊。”蒙佩西说道。
　　“我觉得很高兴。”周泽说道。
　　“我的羡慕感让你这么高兴？”蒙佩西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的羡慕好像是真心的。”周泽说道。
　　“说的好像我以前对你说的话都是假的一样。”蒙佩西说道。
　　“那倒未必。”周泽说道，“只不过是连嘲带讽而已。”
　　“我真的有那么刻薄吗？”蒙佩西问道。
　　“对我的确是的。”周泽说道。
　　“我对其他人也是。”蒙佩西说道。
　　“我才不相信呢。”周泽说道。
　　“你真的觉得自己那么特殊？”蒙佩西问道。
　　“这个问题，我们可是讨论过的。”周泽说道。

　　“你的新工作是什么？”蒙佩西问道。
　　“你总算问了。”周泽舒了一口气。

　　“看来是个可以让你炫耀的工作。”蒙佩西说道。
　　“嗯。”周泽点头。
　　“明明想说的要命，现在却还要等着我发问。”蒙佩西说道。
　　“因为我拼命想说给你听，但害怕你根本不想听。”周泽说道。
　　“我的确不想听。”蒙佩西说道。
　　“那我就不谈了。”周泽说道。
　　“这么迁就我可不好。”蒙佩西说道。
　　“你也一样啊，明明想要我迁就你，又觉得乖乖听话的人太无趣。”周泽说道。

　　“你教给我点经验吧。”蒙佩西突然说道。
　　“什么？”周泽问道。
　　“你怎么一面试就成功了呢？”蒙佩西说道。
　　“那是因为，很少有面试官像你那么难搞。”周泽说道。
　　“你失败的可不止一次。”蒙佩西说道。
　　“其实说道面试，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啊。”周泽说道。
　　“面试人和被人面试，完全不一样。”蒙佩西叹道。
　　“你真的一点头绪都摸不到吗？”周泽不相信。
　　“嗯。”蒙佩西叹了一大口气。
　　“就老实回答就好了。”周泽说道。
　　“不是吧。”蒙佩西说道。
　　“为什么？”周泽问道。
　　“我记得你在我那场面试中，鬼话连篇，绕来绕去。”蒙佩西说道，“这么一说的话，难道你是故意的。”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周泽一脸无辜，“只不过碰上一个咄咄逼人的面试官，不得不圆滑应对而已，我那天是有些绕来绕去，可是鬼话连篇我就不承认了。”
　　“看吧，立刻顺势把原因推到别人身上。”蒙佩西说道。

　　“好了，说真的，到底有些什么技巧嘛。”蒙佩西问道。
　　“我真的就是坦诚相告而已。”周泽说道。
　　“老实说，我觉得你长得很一般。”蒙佩西仔细端详了周泽的脸说道。
　　“那又怎么样？”周泽问道。
　　“所以没有理由因为你的坦诚相告就录用你啊。”蒙佩西说道。
　　“哈哈哈，我总算知道你原来选人的标准了。”周泽说道。
　　“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这方面的标准。”蒙佩西说道，“也就是说，大概是我长得太抱歉。”
　　“那倒没有，不过，你和我一样，都是中人之姿罢了。”周泽说道。
　　“那我倒宁愿丑的有特色一点。”蒙佩西说道。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必去工作啊。”周泽说道。
　　“你在开玩笑吧。”蒙佩西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周泽郑重地说道。
　　“最初的问题？”蒙佩西表示完全不记得了。
　　“你和我在一起，可以不用工作。”周泽说道。
　　蒙佩西呆住了，过了几分钟之后，她迸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蒙佩西实在忍不住。
　　“我是认真的。”周泽十分认真，但对蒙佩西的举动并没有恼怒。
　　“别傻了。”蒙佩西总算停住了笑。
　　“可以生活得下去的。”周泽说道。
　　“别这么严肃。”蒙佩西说道。
　　“因为这真的不是一个笑话。”周泽说道。
　　“这大概只是对你而言吧。”蒙佩西毫不客气地指出。
　　“也就是说，你把我的一片真心当作是笑话。”周泽说道。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个笑话。”蒙佩西说道。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生活方式。”周泽说道。
　　“你会改吗？”蒙佩西问道。
　　“我可以试试。”周泽说道。

　　“你大可不必这样。”过了一会儿，蒙佩西说道。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周泽说道。
　　“如果真的心甘情愿，就不会这么勉强。”蒙佩西说道。
　　“我不勉强。”周泽说道。
　　“那更糟，连自我都将失去。”蒙佩西说道。
　　“我不可能完全维持现在的样子，还要说照顾你。”周泽说道。
　　“所以，答案很明显了。”蒙佩西说道，“我们并不合适。”
　　“你爱我吗？”周泽问道。
　　“或许吧。”蒙佩西说道。
　　“之前你说过你是认真的。”周泽说道。
　　“对。”蒙佩西郑重点头。
　　“那为什么给我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呢？”周泽问道。
　　“如果非要说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又能够改变什么呢？”蒙佩西问道。
　　“至少我觉得有了意义。”周泽说道。
　　“有了意义又如何呢？”蒙佩西继续问道。
　　周泽答不上来，只有呆呆望着蒙佩西。

　　“对不起。”蒙佩西看到周泽的窘态，道了歉。
　　“不。”周泽接口说道。
　　“其实是我自己摇摆不定，其实真的是个笑话。”蒙佩西说道。
　　“我不必为了证明什么。”周泽说道。
　　“你说什么？”蒙佩西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你爱过我也好，没有爱过我也好，我突然之间明白了，这并不重要。”周泽说道。
　　“是吗？太好了。”蒙佩西说道。
　　“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周泽说道。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蒙佩西说道。
　　“完全不明白。”周泽说道。
　　“你。”蒙佩西愣住。
　　“你一直也都在说着模棱两可的答案。”周泽说道，“并没有正面回应我什么。”
　　“可是我相信你的理解能力。”蒙佩西说道。
　　“因为你也不想结束。”周泽说道，“你说你摇摆不定，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回换蒙佩西呆呆望着周泽了。
　　“你更加希望我来说出这个了断的答案。”周泽说道，“我不会说的，我还会继续朝我愿意努力的事情去努力。”
　　“可是如果是一辈子都是这样呢？”蒙佩西问道。
　　“那就一辈子纠缠吧。”周泽说道。
　　“你太傻了。”蒙佩西说道。
　　“我可不想听到你这么说。”周泽笑着说道，“你应该赞赏我是执着。”
　　“你再次给我带来了困扰。”蒙佩西说道。
　　“我和你一起困扰。”周泽说道。

　　“啊，你回来了。”石峰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如果你想问我找工作的事情，那我告诉你，还是没有着落。”蒙佩西说道。
　　“我一直在等你呢。”石峰说道。
　　“是吗？有什么事情？”蒙佩西问道，“连灯都不开，省电也不用这样省啊，水电费我还是会负担大部分的。”
　　“真亏你还有心情说笑。”石峰冷冷说道。
　　“哈哈。”蒙佩西也冷笑起来，“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啊？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种口气呢。”
　　“我要和你说说话。”石峰说道。
　　“你这不是正在说吗？不过如果你要诉苦的话，那还是打住吧，我可没有兴趣。”蒙佩西说道。
　　“但你找到工作之前，先搬出去住吧。”石峰说道。
　　“什么？”蒙佩西很错愕。
　　“我说在你找到工作之前，先搬出去。”石峰说道。
　　“为什么？你这不像想要和我商量，倒像下了个我必须执行的命令。”蒙佩西很冷静地说道。
　　“当初这房子是我一个人买的，你没有出过一分钱，房子的名字也是写的我。”石峰提醒道。
　　“你不必和我澄清利害，如果你下定决心非要我走的话，我不会死赖在这里。”蒙佩西说道。
　　“哈，对于这件事情，你倒是冷静得很啊。”石峰再次冷笑。
　　“你给我多少时间搬呢？”蒙佩西问道。
　　“一个星期。”石峰说道。
　　“好的，没问题。”蒙佩西点了点头。
　　“如果你在一个星期之内找到新的工作，就不必麻烦了。”石峰说道。
　　“谢谢你的建议，但我想我还是出去住更不麻烦。”蒙佩西说道。

　　蒙佩西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房间。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石峰吼道。
　　“难道你希望我大吵大闹？”蒙佩西转过头去，轻声说道。
　　“我不明白。”石峰说道。
　　“石峰，你想怎么样？”蒙佩西问道。
　　“你连原因也不想知道吗？”石峰问道。
　　“我知道我问了你也不会说的。”蒙佩西说道。
　　“你真的以为自己很了解我？”石峰说道。
　　“我当然不了解你，或者说，我不知道我是否了解你吧，因为我根本就不想了解你。”蒙佩西说道。
　　“那为什么被炒掉的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坦然呢？”石峰问道。
　　“这两件事情性质根本不一样。”蒙佩西说道。
　　“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石峰说道。
　　“是吗？但我认为很不同。”蒙佩西说道。
　　“你和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石峰问道。
　　“你怎么会突然问这样一个问题。”蒙佩西说道。
　　“我希望你回答我。”石峰说道。
　　“那你呢，你又答案吗？”蒙佩西把问题抛了过去。
　　“我以为我们之间，是很平和的关系。”石峰说道。
　　“现在也不激烈。”蒙佩西说道。
　　“那只是你。”石峰说道。
　　“那又如何。”蒙佩西说道，“能够掀起波澜的，是双方的拉锯，你我显然不会同时拉锯。”
　　“看来倒是我的不冷静倒尽了胃口啊。”石峰说道。
　　“我们之间，我发火的时候，你很冷静，反之，也是这样。”蒙佩西说道。
　　“我以为我们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吵过架。”石峰说道。
　　“因为没有过两个人同时发火的时候。”蒙佩西说道。
　　“所以，我们是最合适做夫妻的。”石峰说道。
　　“嗯，我很同意。”蒙佩西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我最近有些烦乱了。”石峰说道。
　　“石峰，我不是你的发泄对象。”蒙佩西说道，“我活着不是为了听你说教，听你诉苦的。”
　　“我知道，你一向这么冷血。”石峰说道。
　　“我也曾经软弱过。”蒙佩西说道，“希望你可以听我诉说些什么，你也是同样的态度。”
　　“这就是你的报复心？”石峰冷冷问道。
　　“不是的。”蒙佩西摇摇头，“我现在觉得心平气和，没有一丝恨意。”
　　“如果真的没有恨意，为什么要把我对采取过同样态度这件事牢牢记住？”石峰问道。
　　“我知道，你现在是起伏的时候，所以很容易这么想。”蒙佩西说道，“我能够记住，只是因为那的确是事实。”
　　“你以为我冷静下来就好了吗？”石峰说道。
　　“除非你不想好。”蒙佩西回答道。
　　“你真是冷静得可怕。”石峰说道。
　　“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你的。”蒙佩西说道，“放心吧，石峰，都会过去的。”

　　“我这也是自食其果了是吧。”石峰苦笑道。
　　“我现在，按照你最希望的方式去做。”蒙佩西说道，“等你冷静下来之后，我们再好好谈谈。”
　　“等我冷静下来之后，我想我也不会想你谈什么了。”石峰说道，“如果你什么话想说的话，不妨现在一次性说清楚。”
　　“你倒是一点都不肯吃亏。”蒙佩西笑了笑。

　　“之前，你说有事情和我商量。”蒙佩西说道，“现在我倒是愿意听一听。”
　　石峰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蒙佩西在石峰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请说吧，我认为你想说的肯定不仅仅是只为了让我搬出去这件事。”蒙佩西说道。
　　“没错。”石峰点点头，“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确认你是否冷静？”
　　“当然。”蒙佩西给出肯定的答案。
　　“我们试过两个人都冷静，这是我们之间相处的常态。”石峰说道，“也试过其实一方不冷静，另一方理智得近乎冷血这样的状态。”
　　“你为什么不直入主题。”蒙佩西说道。
　　“因为我没办法确认我们都处于不冷静的状态下，会发生什么。”石峰说道。
　　“放心吧，至少不会大打出手。”蒙佩西说道，“你的意思，就是你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使我失去理智。”
　　“我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性。”石峰说道。
　　“没关系，你直接说吧。”蒙佩西说道。

　　“你有喜欢的人了吧？”石峰的确直入主题。
　　“你说什么？”蒙佩西脱口而出。
　　“我相信你听清楚我的话了。”石峰说道。
　　“为什么这么问？”蒙佩西继续问道。
　　“我们毕竟是多年夫妻。”石峰说道。
　　“就因为这个原因？”蒙佩西问道。
　　“石羽都能够发现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石峰说道。
　　“石羽？”蒙佩西问道。
　　“她一定知道了，是吧？”石峰说道。
　　“我相信她不会和你说什么，但我接受你的套话，我是和她说了一些事情。”蒙佩西说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石峰说道。
　　“承认什么？”蒙佩西还在故意装傻。
　　“我们还是坦诚一点吧，毕竟是多年夫妻。”石峰说道。

　　“那你呢，是否也有秘密和我说。”蒙佩西立刻转移开去。
　　“如果你不肯坦诚的话，就不要指望别人对你坦诚。”石峰说道。
　　“如果你不肯先说却以一副主人的姿态盘问的话，就不要指望别人对你说什么。”蒙佩西回敬道，“请不要忘记，最先建议我们好好谈一谈的是你。”
　　“好。”石峰连连点头，“看来如果我不先说些什么，是没有办法从你口中问出什么了。”
　　“看来是这个样子。”蒙佩西说道。
　　“那你想问什么？”石峰说道。
　　“你是否也有秘密？”蒙佩西问道。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这么问，我无法回答。”石峰说道。
　　“你有喜欢的人吧？”蒙佩西直接问道。
　　“哈哈。”石峰笑了，“这不是我刚刚问你的问题吗？怎么反过来问我？”
　　“因为这也是我想要问的。”蒙佩西说道。
　　“怎么你觉得你心里有鬼，别人也见不得光呢？”石峰讽刺地说道。
　　“心里有鬼？见不得光？”蒙佩西重复道，“怎么你认为这是非常阴暗的事情吗？”
　　“怎么你认为这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吗？”石峰反问道。
　　“喜欢一个人，难道是阴暗的？”蒙佩西问道。
　　“我真没有想到，你会问出这么愚蠢的话。”石峰说道，“你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吧。”
　　“石峰，我和你之间，只不过是……”蒙佩西说道。
　　“形婚夫妇。”石峰接了下去，“可是在法律上，我们是被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夫妻。”
　　“我们说过不会干涉彼此的生活。”蒙佩西说道。
　　“这可不是干涉，这种事情涉及到很多双方面的事情。”石峰说道。

　　“我可以这么理解吗？你没有喜欢的人。”蒙佩西问道。
　　“当然有，可是我没有做出什么违背我们婚姻的行为。”石峰说道。
　　“哈哈，亏你好意思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蒙佩西冷笑道。
　　“你想说这是属于精神出轨是吗？”石峰问道。
　　“你觉得不是吗？”蒙佩西问道。
　　“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的人就是你。”石峰淡淡说道。

　　“哈哈哈。”过了很久，蒙佩西才从惊讶中反应过来，迸发出一阵大笑，“这的确很好笑。”
　　“我说的是实话。”石峰脸上的表情是蒙佩西从来没有看过的认真。
　　“石峰，你这可太吓人了。”蒙佩西一脸惊悚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石峰说道，“你一面在想一定是我骗你，一面在想如果我也有另外喜欢的人，你的愧疚感就可以减轻。”
　　“就算你喜欢我，我也没有加重我的愧疚感。”蒙佩西说道。
　　“我知道，你一向这么冷血。”石峰说道。
　　“好了，石峰，别开玩笑了。”蒙佩西说道。
　　“我是认真的。”石峰说道。

　　“我不希望再继续这个话题。”蒙佩西说道。
　　“你在逃避。”石峰说道。
　　“我必须逃避。”蒙佩西说道，“我接受不了。”
　　“为什么？”石峰问道。
　　“这不是很奇怪吗？”蒙佩西说道。
　　“奇怪的人是你。”石峰说道。
　　蒙佩西愣住了没有说话。
　　“看来我造成了你的困扰。”石峰说道。
　　“当然。”蒙佩西回答道，“多久开始的？”
　　“很早，但是我不记得了。”石峰说道。
　　“那么，我们决定结婚的时候，你还没有喜欢我吧？”蒙佩西问道。
　　“我不记得了。”石峰说道。
　　“你这么说的话，我很难再和你就这个问题沟通下去了。”蒙佩西说道。
　　“也许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石峰说道。
　　“别胡说。”蒙佩西说道，“我当时是明确问过你答案的。”
　　“是的，但是那个时候，可能我还没有意识到。”石峰说道。
　　“也许是你故意欺骗我。”蒙佩西有些生气了。
　　“我没有欺骗你，我没有想过要欺骗你。”石峰说道。
　　“对不起，石峰，我觉得有些害怕了。”蒙佩西说道。
　　“对不起，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要做一个了结。”石峰说道。

　　“我明白，我明白。”蒙佩西喃喃自语，“事到如今，想不做个了结恐怕都不成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另外有了喜欢的人吧？”石峰问道，这一回他的语气有些软弱。
　　“没有。”蒙佩西回答道。
　　“不要骗我。”石峰激动地说，“我都知道了。”
　　“我说没有。”蒙佩西重复道。
　　“为什么不肯对我坦白？”石峰问道。
　　“因为你对我太坦白了。”蒙佩西说道。
　　“这算是个什么理由？”石峰说道。
　　“这就是我此刻想说的答案。”蒙佩西说道。
　　“想说的答案？”石峰重复道，“也就是说，不一定是真的答案。”
　　“随你怎么想吧。”蒙佩西叹道。
　　“我今天一定要弄清楚。”石峰说道。
　　“然后呢？”蒙佩西问道。
　　“什么？”石峰恍然一下，他全然没有想过这类的问题。
　　“然后你打算怎么样？”蒙佩西问道。
　　“我不知道。”石峰说道。
　　“的确，你说得对，我们现在都没有办法冷静，这实在是有碍我们的思考能力，我的确应该先搬出去一段时日。”蒙佩西说道。
　　“那你呢？对以后的日子有什么想法吗？”石峰问道。
　　“现在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蒙佩西说道。

　　“如果当时你就了解了我的心意，还会不会和我结婚？”石峰问道。
　　“可是当时就连你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心意，不是吗？”蒙佩西反问道。
　　“的确。”石峰说道。
　　“那你呢？如果当时就了解自己的心意，也会愿意和我结婚吗？”蒙佩西问道。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也爱上我。”石峰说道。
　　“我以为，我们是同样的人。”蒙佩西说道。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是同样的人。”石峰说道。
　　“结果你现在发现并不是这样。”蒙佩西说道。
　　“我觉得不遗憾。”石峰说道。
　　“我觉得太遗憾了。”蒙佩西说道。

　　“你会选择和我离婚吗？”石峰总算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
　　“你怎么想呢？”蒙佩西问道。
　　“我不知道。”石峰低声说道。
　　“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蒙佩西说道，“可是，石峰，如果我们的婚姻这样继续下去，你觉得能忍受吗？”
　　“或者可以吧，或者不可以。”石峰说道。
　　“我想我不可以继续忍受。”蒙佩西说道，“因为我知道了你的心意，我不会假装不知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石峰说道。
　　“我不希望变成这样的，真的不希望变成这样。”蒙佩西开始哭了。
　　“会变成这样并不是你的错。”石峰说道。
　　“那么谁错了？”蒙佩西说道。
　　“我不知道。”石峰说道。
　　“当然有我的错，也有我们的错，我不应该完全不顾及你的想法。”蒙佩西说道，“我不应该把你想成另一个自己。”
　　“佩西，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说出来这些话会造成这样的后果。”石峰有些慌乱了。
　　“不。”蒙佩西说道，“如果你今天不说，以后也许带来的冲击更大，这些年来的难过，你真的完全没有透露过，其实真正错的，是我们当时就不应该选择这样形式的婚姻。”
　　“你后悔了吗？”石峰问道。
　　“嗯，后悔，很后悔。”蒙佩西只好承认。
　　“对不起。”石峰说道。
　　“我只恨当时的我不够坚强。”蒙佩西说道。

　　“事到如今，我想我们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蒙佩西说道。
　　“你真的没有另外喜欢的人吗？”石峰还在纠结于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现在还要这么问？”蒙佩西说道。
　　“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对我坦诚呢？”石峰说道，“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喜欢上我呢？”
　　“石峰，原来你不想放弃。”蒙佩西说道。
　　“我当然不想放弃。”石峰说道，“我完全摊牌来讲，就是我争取的一种方式。”
　　“看来我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你。”蒙佩西说道，“但是我决定对你说实话。”
　　石峰静静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是啊，我另外有喜欢的人了。”蒙佩西说道。
　　“我知道。”石峰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结束之后，你会和他结婚吗？”石峰问道。
　　蒙佩西只缓缓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