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指间褶皱

2、第 2 章

　　午夜的酒吧，是孤独者的狂欢。
　　程萧坐在这灯红酒绿之中，看着眼前交错的酒杯，耳边充斥着刺耳的电音，和男男女女扯着嗓门的无聊交流。
　　他对这混乱不堪的场所厌恶至极，他拒绝那些像水蛇一样攀上来的女人，虽然他只是闻不惯那刺鼻的劣质香水。
　　但他还是大声地笑着，大口地喝着。
　　“来！王总！这杯我敬您，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小弟的支持，明年VIP的单子可得继续指望了！”
　　“不不不！您这没喝完可不能算！您看我杯子都空了！您得再罚一杯！”
　　“行！我陪您喝！喝到大天光都行！看咱哥几个谁先倒！”
　　这是他的工作，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诶李总！您、您不能走！您这青年才俊要走了，姑娘们还不、不得伤心死！”
　　“叫、叫姑娘们上酒！咱、咱接着喝！”
　　“行行行行了你！有完没完了！领导们都是回家有暖床睡的人，谁陪咱这光棍借酒消愁啊！人王总、李总、张总这都是日理万机的领导，没工夫跟你这儿耗，差不多得了啊！来来来各位领导，这最后一杯我大福代我们经理敬各位，打扰各位这么久，我赔罪！我赔罪！”
　　大福是程萧的同事，业务部二把手。比程萧晚进公司一年，成绩非常好，里外吃得开，客户都喜欢他。
　　他也是程萧毕业后交到的第一个知心朋友，平时私底下都是兄弟相称。程萧谈生意喜欢带着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这家伙能喝能侃，还好色。
　　自从程萧当上业务部经理以来，这家伙不知为他挡过多少烟酒女人。
　　好不容易打发走那些磨人的“财主”，程萧已经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呼呼大睡。
　　大福一把将他扛起，想带他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诶！这是去哪！我还没喝完呢！”
　　“行了吧你！亲爹都不认识了还喝什么喝！”
　　“你？”程萧捧着大福的脸，“我爹？”
　　“是呀，乖儿子，我是你亲爹！认出来没？”
　　“滚开吧你！”
　　程萧将大福一把推开，自己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福赶紧将他扶起，搀着他边走边骂。
　　“这帮家伙真能耐，每次都可着劲儿灌你，哥们儿拦都拦不下！”
　　“你骂、骂谁呢？”
　　“骂你亲爹！”
　　“！”程萧向他竖起中指。
　　“得！说话都大舌头了还知道做这个，那帮家伙灌得还不够，就应该直接把你泡酒坛子里，看你还横不横！”
　　“滚！别、别打扰爷排、排泄！”程萧说着就去推厕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头撞到另一个人的下巴，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
　　“你。。。。”话还没说完，已经吐了对方一身。
　　“Oh my 。。。。”
　　对方还没表达完自己的震惊，程萧毫不客气地又招呼了两口。
　　追进来的大福定睛看了看眼前的场景，差点吓出一裤子尿来。
　　“江、江总！”
　　江俊锋被满身的污秽熏得睁不开眼，半眯着认了认叫他的人。
　　“你是业务部那个。。。。”
　　“蔡、蔡金福！”
　　“那这个是。。。。”
　　大福赶紧将挂在江俊锋身上的程萧扒拉下来，尴尬赔笑。
　　“是我们部门的程经理。”
　　江俊锋凑近确认了一下那张醉醺醺的脸，不由得一笑。
　　大福不知总经理这笑意味着什么，心中一阵忐忑。
　　程萧半睁着眼打了个嗝，扫了眼周围环境。
　　“我怎么在这里？那几个家伙去哪了？去！把那些家伙叫过来，老子跟他们拼了！”
　　“那些家伙？”江俊锋在大脑里迅速搜索着相对应的那几号客户。
　　“你们这群混蛋！就知道灌大爷的酒！叫你们签个单还废那么多话！爷我要不是为了那几个钱，才不会顶着胃痛坐这儿跟你们胡拉拉！呸！”
　　江俊锋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大福见势不妙，赶紧捂住程萧的嘴。
　　“江总，咱经理喝醉了就喜欢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当真！”
　　江俊锋沉默片刻，拿手探了探程萧的额头。
　　“他肠胃不好？”
　　“有点胃炎，不严重，不会影响工作！”
　　“行了，你先把他扶到外边坐下。然后去前台要一条干净的毛巾，我待会还有客户要见，来不及回家换衣服，你把你的脱给我。”
　　“那我们经理。。。。”
　　“放心吧，我不会跟喝醉酒的人较真。不过我有个要求，不要告诉他你们今晚见过我。”
　　大福并不知道这种要求的意义何在，但他明白，领导的话只要听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