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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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
窗外银装素裹，窗户的玻璃上长满了美丽的冰霄花。天空中，雪依旧悠悠的飘着，那瑰丽的六角花瓣，白如云，轻如烟，润如玉。
陶夭迷迷糊糊的醒来，头疼得厉害，嗓子也干得紧，向下床找水喝，可是一动，浑身要命的酸痛。
陶夭眉头皱紧，虽然很久没喝烂醉过，但也不至于后劲儿这么大吧，陶夭再动，忽然身体传来撕心的疼痛。
陶夭疼得嘴角嘶的一声，拽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陶夭脑袋轰的一声，瞬间石化，大脑来不及运转。
身躯僵硬了好久，陶夭才惊魂未定的动了动眼珠，这才看清不是在自己房间。
陶夭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躺着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又打量整个房间，才想起这竟是顾淼的房间。
陶夭瞬间将脸捂在被子里，有一种想将自己撞死的冲动，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陶夭计划着要不在顾淼醒之前跑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可是陶夭打量房子一圈都没找到自己的衣服，要是跑到一半，顾淼醒了，岂不是更尴尬。
陶夭顿时欲哭无泪，双手掩面，懊恼自己昨晚没事喝那么多酒干嘛。
“你醒了？”头顶上空传来熟悉的声音。
陶夭放开手，见顾淼裸露着上半身，吓得又连忙捂住眼。
“你——你先把衣服穿上。”陶夭咽了咽喉咙，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作为一个成年人，又作为同在一个屋檐下彼此熟悉的室友，尖叫，争吵，怒吼，说什么需要负责这些话已经显得太过多余。
如今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陶夭逼自己冷静，不断地吸气呼气。
顾淼窸窸窣窣的套衣服，可是手抖得老是穿错，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这种场面也让他手足无措，好不容易穿戴完毕，愣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垂着头，不知所措。
陶夭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一只眼睛，不敢直看向顾淼，眼珠四处打转，声音细如蚊蚁，“你去我房间把我衣服拿来好不好？”说完，又将自己捂进被窝。
顾淼从她房间里取出一套衣服放在床边，迟疑两秒对着被子里面的人说道：“衣服在这儿，我先出去买早餐，你待会儿出来吃。”离开房间随手带上门。
陶夭连忙露出脑袋透透气，瞬间将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可是下了床，腿疼得根本迈不开。
陶夭懊恼的使劲敲自己脑袋，都说酒后乱事，这真是验证在自己身上了。
陶夭又无奈艰难的坐在床边。
顾淼买完早餐回来，见房间里的门依旧关着，敲了敲门，担忧道：“陶夭，你没事吧？”
“你先进来吧。”里面传出弱弱的声音。
陶夭多希望这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可是这屋檐下只有他二人，自己只能求他帮忙。
“我——我——”天呀，这要怎么开口。陶夭尴尬的羞红了脸，使劲儿咬住嘴唇，“你——你——你能把我抱回房间吗？”说完这一句，陶夭有想死八百回的心了，埋下头不敢直视顾淼。
顾淼轻笑，脸上少了一丝尴尬，多了一份缓和，上前弯腰将陶夭抱在怀里，转身的一刹那，目光被床单上的那一抹红所吸引。
陶夭见他迟迟没有动，好奇的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床单上的鲜血触目惊心的赫然出现在眼前，陶夭大脑再一次轰得一声被炸开，这一次是彻底被炸成了灰。
只听，整个房间里回荡着女人恐怖的尖叫声，“ 啊——啊——啊——顾淼，你还我清白。啊——我不活了——啊——”
陶夭没有注意，顾淼转身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神情是难得一见的愉悦，那种愉悦由心底散发。
每个人的体内都隐藏一只沉睡的狮子，你无法感知他的存在，随着时间的积淀，怀疑，不安，怨恨，愤怒的种子将他一点一点唤醒，他开始占据你的身体，束缚你的意识，直到黑暗侵占你的整个世界。
顾以沫双手交错，站在书桌前，对面坐着的男人是她的父亲，这个父亲让她即尊敬又害怕。
书房的门打开，顾淼走进来。
人到齐了，顾衡放下手中的钢笔，合上文件袋，取下老花眼镜，将视线从顾以沫转到顾淼身上。
“今天董事会召开，提到了你们俩的婚事，我把你们俩叫来，问问你们有什么想法？”顾衡开口，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两人惊诧的抬头，看向顾衡，这是第一次，顾衡将这件事摆明了说。
顾以沫与顾淼，两人从很久以前就得知对方的存在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如今却没想到竟会这么快发生。
“董事长这把椅子也该交到你们手上，董事会的意思是你们时候举办婚礼什么时候就进行交接仪式。”顾衡说完，重重的叹一口气，转动手中的两个玉球，走出书房，留下二人相处。
“怎么样了，孩子们说什么？”顾衡一走出来，老伴便迫不及待的问。
顾衡再次叹气，缓缓摇头，“俩孩子都没准备好，要不是这次董事会逼得紧，唉——先让俩孩子好好想想吧。”
妇人开口想继续说什么，想想最后欲言又止闭上了嘴。
“吴俊德想这把椅子想疯了，如今竟联合董事会的人，看来这件事咱们不能再坐以待毙，。”顾衡目光坚定，转身走下楼。
“顾淼？”顾以沫轻轻开口，顾淼面无表情，目光凝聚在某处，没有答应，也没有理会。
顾以沫轻触他的手臂，忽然，顾淼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抽回手冷漠的离开。
顾以沫死死咬住嘴唇，面露哭笑，这个结局早已在自己料想之中不是吗？
那一年中考毕业，顾以沫与顾淼双双拿起成绩单兴奋的向书房跑去。
“哥，你慢点，等等我。”顾以沫追赶着他。
“嘘。爸妈好像在里面开会。”顾淼轻声提醒，两人躲在门边，顾淼悄悄将门拉开一丝缝，往里瞅。
“这是律师刚刚送来的，解除收养关系的协议，你看看，等顾淼十八岁的时候，这个协议就生效。”顾衡将文件递给自己老伴。
妇人面色难看，犹豫道：“咱们这么做，对顾淼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可为今之计，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吴家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再说，从儿子变成女婿这不是两全其美吗，沫沫那么黏他哥哥，将来整个顾氏银行又都是他的，。”
妇人回想那可怜的孩子，总觉得擅自做这个决定总归是委屈了那孩子，可却又无从辩驳，顾家的地位需要那个孩子来巩固，只得以后想尽办法来弥补吧。
“哥——你去哪儿？”
突然，门外的顾淼撒腿跑出去，顾以沫纳闷的也跟着跑出去，不断的身后叫喊他，“哥，你去哪儿，你慢点，等等我——”
“不要跟着我——”顾淼捂住双耳不想听来自后面的声音。
“哥，你等等我——你到底怎么了？”顾以沫气喘吁吁的在后面不依不饶的跟着他。
“顾以沫，你也听见了，你不觉得可笑吗？”顾淼停下来，朝她怒吼。
顾以沫傻傻的看着他，不明白顾淼说的哪儿可笑了，是因为爸爸妈妈说的话吗？可是她不觉得哪儿错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喜欢哥哥，她愿意嫁给他，难道是哥哥不喜欢自己，不愿意娶自己？
“哥——”顾以沫声音弱弱的叫他，，害羞的垂下头表明自己的想法，“哥，我长大了想嫁给你。”
“你闭嘴，疯子，你们都是疯子。”顾淼难以接受这个消息，他尊敬养育他的爸爸妈妈，做好哥哥的职责，保护妹妹，可是他最尊敬的两个人竟然要与他断绝关系，迎娶自己的妹妹，这太不可思议了，太不可思议了，他接受不了。
可是当时的顾淼除了心理接受不了之外他无可奈何，他还得继续待在顾家，他是顾家的儿子，需要继续接受顾家的施舍。
顾淼十八岁的时候，生日蛋糕下面垫着那份协议，顾衡夫妇还在犹豫如何跟孩子开口，顾淼率先拿起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
顾衡夫妇诧异的面面相觑，顾以沫盯着顾淼笔下的那两个字，竟觉得那字第一次如此好看，如此让人迷恋，顾以沫欣喜若狂的挽着顾淼的胳膊，撒娇道：“哥，切蛋糕，我要那朵花的。”
顾淼放下笔，抬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三个人脸上不约而同的带着笑意，有欣喜，有欣慰，有爱慕。
顾淼顿时觉得恶心，站起身来走出去，他想一个人静静。
“哥，生日快乐，吃蛋糕。”顾以沫走出来，双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块蛋糕，递在他面前，小脸洋溢着兴奋。
顾淼没有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哥，我脸上有什么吗？”顾以沫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知道我的生日愿望许的是什么吗？”顾淼开口，声音极其清透。
顾以沫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之中，没有看出今日的顾淼与以往的不同，双眼好奇的充满希翼的看着她，她的哥哥愿与她分享生日愿望，这是何等的受宠若惊。
顾淼目光冷冽，叫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竟然如此迫切的想嫁给自己的哥哥，虽然毫无血缘关系，可是做了兄妹这么多年，顾淼觉得可笑之外，更多的是可耻。
“顾以沫你听好了，我的生日愿望是，这辈子我都不会娶自己的妹妹。”顾淼声音决绝，目光凛冽，打翻她手中的的蛋糕，面容清冷的离开。
蛋糕被无情的摔在地上，黏成一团。
“这辈子我都不会娶自己的妹妹。”
“我都不会娶自己的妹妹。”
“娶自己的妹妹。”
泪水湿了眼眶，也湿透了她的心，顾淼的话一遍一遍的在她脑海里回荡。
“顾淼，你为什们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那你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顾以沫疯狂的咆哮，回答她问题的只有风声。
泪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滴，顾以沫痛苦的双手抱头，没有人知道当她知道自己可以嫁给哥哥的时候她有多开心，开心到夜里在睡梦中都会笑醒，她以为她可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妹妹，也可以做哥哥最幸福的女人。可是，到头来，都是一场梦，梦碎了，人散了。
亲密无间的兄妹，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即使在饭桌上面对面坐着，两人都毫无交谈，甚至连目光接触都显得格外奢侈。
顾以沫再也不会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的跑着叫他哥哥，也懒得问他当初为何会签那份协议。
有些人，有些事，既然失去了它的意义，她又何苦再自欺欺人，伤人伤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