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闻灼灼妖容花》妲令

36、第三十六章 回家

　　陶夭赤脚跳下床拉开窗帘，窗外漆黑一片。
　　陶夭埋头，脑海里回想着那个梦，满是疑惑，都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梦里面的情形依旧那么清晰，鲜血还是那么红，凄惨声如此真切，那些血溅到她的脸上，连温度她都能亲切感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陶夭闭眼晃动脑袋，双手捂住耳朵，霎时又缓缓睁开，双目消失了疑惑，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像一把剑。
　　“你是陶夭，不是杀人狂魔陶灼灼，你要清醒。”忽然一个声音在陶夭耳边回荡。
　　陶夭如梦惊醒般回过神，收回凌厉的目光，紧闭双眼喃喃道：“我是陶夭，我是陶夭，我不是陶灼灼，我不是陶灼灼，我是陶夭。”
　　“江杳，一定是江杳出了事。”陶夭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但她总觉得这个梦在预示着她什么，让她惴惴不安。
　　陶夭连忙拿起床边的电话，拨通江杳的号码，可打了好几个都是无法接通。
　　陶夭踌躇，手心泛出冷汗。
　　“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只是单纯的一个梦而已，有可能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好了。”陶夭企图通过这种自我催眠，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于是连忙放下手机，钻进被窝，闭上眼，最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顾淼接到顾衡电话的时候，刚好上车准备送陶夭去学校。
　　“你现在回家一趟，我跟你妈在家等你。”声音俨然不容拒绝。
　　不等顾淼回应，顾衡果断将电话挂掉。
　　“待会儿子回来，语气别这么生硬。”顾衡旁边坐着的妇人对老伴的态度不满的道。妇人保养的很好，脸上看不出岁月的痕迹，身穿着刺有牡丹的白色旗袍，牡丹大朵大朵娇艳的绽放着，价值不菲，修长的十指蔻上鲜艳欲滴的胭脂红，肤色更显白皙，无名指上的黄金点缀更是熠熠生辉。
　　“就你整天溺着他，你看看他毕业之后回来过几次，你女儿也是整天袒护着他。”顾衡气愤的翘起腿，双手环胸。
　　顾淼走到家门口，正准备取出钥匙，门自动开了。
　　“少爷，你回来了，顾董跟夫人在客厅等你。”顾全，顾衡的司机兼助理。
　　顾淼面无表情的将公文包交给他，走进客厅。
　　“我回来了。”顾淼走到二老面前。
　　“顾淼，快坐。”妇人欣喜的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顾衡不满的瞪了妇人一眼，妇人恍如未见，拉着儿子的手关切的问道：“是不是最近太忙了，你看你都瘦了，有时间多回来，妈给你好好补补。”
　　顾淼笑着点头，看着顾衡不好的脸色，顾淼只得先开口叫声，“爸。”
　　“你最近都跟什么人混在一块儿？”顾衡鼻子出气回应顾淼的叫喊，面色铁青的质问。
　　“爸，你有什么话就直说。”顾淼懒得去猜顾衡打的什么哑语。
　　“你是不是养了一个女人，跟她住在一块。”顾衡也不满意他的态度，声音瞬间提高一个度。
　　“我没有。”顾淼反驳。
　　“你还撒谎，顾全都看见了，说你搂着一个女人进进出出的。顾淼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自己的身份，那些个女人是随便都敢带在身边的吗？”顾衡脸色更加铁青。
　　“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顾淼不甘示弱。
　　“承认了吧。”顾衡冷笑，朝着妇人道：“这就是你相信的好儿子，他自己都承认了。”
　　“顾淼，你真的有交往的女孩子了？”妇人还是疑问道。
　　顾淼犹豫片刻，点点头。
　　“顾淼，你先回去，我跟你爸好好谈谈。”妇人起身送顾淼到门口，走前还不忘嘱咐顾淼，“下次回来把女孩儿带过来给妈看看，我劝劝你爸。”
　　“谢谢妈。”顾淼由衷笑道，转身离开顾家大宅。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迎接你儿媳妇啦。”看着老伴胳膊往外拐，顾衡气不打一处来。
　　妇人无奈的摇摇头，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你就不能好好跟儿子说话吗？我要是不赶儿子走，你们俩待会儿又得吵起来。”
　　“好好说话那小子听吗，劝他多少次放弃考研，最后还不是悄悄去了。还有，你明知道他要跟沫沫，你还让他带什么女人回家，我告诉你，他只要敢带回来我就敢赶出去。”顾衡毫不客气的对老伴威胁道。
　　“你不能老跟儿子来硬的，儿子还年轻，你越硬来，他越反抗，还有跟沫沫这件事咱们绝对不能急，要是儿子真有心仪的，我们先见见，顺着他来，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就不信我们两个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的人还解决不了一个女孩。”
　　“他要是真带一个女人进我顾家大宅，你让沫沫怎么想？”老伴虽说有理，可顾衡还是担心顾以沫的情绪。
　　“沫沫那边不用你管，下次见到儿子把你脾气收敛再说。”妇人丢下一句，慢悠悠的走上二楼，拨通顾淼的电话，温柔道：“儿子，下次回来把那女孩一起带过来吧，你爸同意先见一面。”
　　“我知道了，谢谢妈。”顾淼语气故作轻松道，可是眉头依旧凝结，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在顾家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可如今二老态度突然那么开明，顾淼不得不去做仔细的思考。
　　顾淼双手插兜站立在落地窗前，这种抬头看见天，低头俯瞰众生的生活对他来说就是空中楼阁，可是空中楼阁永远都有跌入尘埃的那一天，顾淼疲惫的揉揉太阳穴，控制不了的无力感让他头疼加剧。
　　高跟鞋滴答滴答声一点一点靠近。
　　办公室被打开的一刹那顾淼准时回头。
　　穆然走进来，白色的蕾丝连衣裙搭配白色的皮草外套，这是今年秋冬的最新款，贵族气息愈发浓郁。
　　“有事？”顾淼坐下，助理端进来两杯无糖咖啡。
　　“江家出事了，江岙提前回国了，明天我要去一趟东阳市。”穆然一脸焦虑，精致的妆容也挡不住她脸上显露出的疲惫。
　　江岙的父亲江志国是东阳市的市长，江家发生这么大的事，顾淼也是一早才知。
　　“顾淼，江岙回来的事情不要让陶夭知道，我不是不放心陶夭，我只是担心江岙他——”
　　“我不会告诉她的。”顾淼肯定的回答。
　　穆然颔首一笑，起身离开。
　　陶蓁蓁收拾好行李跟着陶宜其一起前往机场，有多久没回西宜市了，莫耒出差带上kedar，放她一段假，如今她也该回去一趟了。
　　飞机降落，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陶蓁蓁深吸几口气。
　　“陆总，小姐，请上车。”一辆黑色轿车专门停在此地。
　　“走吧，爸妈在家等着咱们。”陶宜其将行李交给司机。
　　陶司成站在家门口，翘首期盼，熟悉的车辆出现在视野里，陶司成悬着的心才放下。
　　“爸。”陶蓁蓁一下车就迫不及待的跑进陶司成的怀抱，面前的男人头发有了一层白霜，脸上的褶皱更深，陶蓁蓁眼眶湿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去吧，你妈做了一大桌子吃的，就等着你。”
　　父女俩有说有笑的走进去，陶宜其跟在身后，看着面前温馨的一幕，脑海里忽然闪过陶灼灼伤心欲绝的面庞，陶宜其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泼了凉水，想着面前这个和蔼的男人当年是怎样无情的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抛下。
　　“哥，你想什么了，快跟上。”陶蓁蓁蹦蹦跳跳走到陶宜其面前，伸手拉住他快速朝里边走。
　　陶司成没有忽略陶宜其当时看他的目光，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一顿饭结束后，陶蓁蓁拉着母亲去房间，唠唠叨叨仿佛有好多说不完的话。
　　陶宜其也回到了房间，刚坐下门被打开，陶司成走了进来。
　　“爸。”陶宜其推开椅子让他坐下。
　　“这一次去南津市可还顺利？”陶司成开口询问。
　　陶宜其点点头，“跟我们合作的几个商家表示还愿意与我们续约，过两天就会派律师过来与我们签合同。”
　　陶司成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眼里充满自豪。
　　“爸，我——”陶宜其吞吞吐吐，面色有些难看，有些话他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陶司成只是静静的等待他的下文，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便知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陶宜其欲言又止，深叹几口气，犹豫再三，嘴里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找——到——灼——灼——了。”
　　仅仅几个字，却足以让陶司成情绪瞬间激烈。
　　“真的？她在哪儿？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你怎么不把她带回来？”陶司成激动的抓住陶宜其的双手，老泪纵横，身子颤颤巍巍，“那孩子一定过得很苦，当初总归是我对不起她，丢下她们母女俩，又带走你。”
　　“爸，你别这样，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陶宜其扶住他弱小的身躯，高大伟岸的父亲总是在听见陶灼灼三个字后一瞬间身躯轰塌，变成了需要得到救赎的小男人。
　　“她在南津市，现在过得很好，刚大学毕业，现在在一所中学任职。”
　　“过得好就好，过的就好，那她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陶司成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陶宜其，等待着他嘴里的答案。
　　“这……..”陶宜其语塞，该怎么告诉他实情，他的女儿带着浓浓的恨意不愿意见他，不愿意回来。
　　陶宜其的吞吞吐吐，犹豫不决，陶司成了然于心，失落的垂下眼，整个身躯泄气般耷拉，“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愿意回来，她不肯见我。”
　　这样的父亲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陶宜其不忍心看着父亲这般悔恨，故而笑道：“爸不是这样的，她是想回来看您的，但你前两天不是听说了吗，爆威已经出狱了，我担心这个时候灼灼回来，爆威指不定会找她麻烦，所以我让她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就回来见您。不信，你问，蓁蓁——”陶宜其恰好瞥见躲在门边的陶蓁蓁，立马将她叫进来，“蓁蓁，你说是吧，当时你也在场，她亲口答应的。”陶宜其一边说一边使劲使眼神。
　　陶蓁蓁抹掉脸上的眼泪，可劲儿点头。
　　陶司成这才欣慰的叹口气，轻松的笑道：“肯回来就好。也对，爆威刚放出来，灼灼这个时候可不能出现在他面前，行，我先回房间好好琢磨琢磨，你们兄妹先聊。”陶司成兴奋的走回房间，留下兄妹二人尴尬的面面相觑。
　　“哥，现在怎么办？陶灼灼是绝对不肯回西宜市的。”陶蓁蓁担忧道，撒下如此大的一个谎，该如何圆，虽然她恨陶灼灼，但却抹灭不了那是她妹妹的事实。
　　“过两天我再去一趟南津市，在这之前你先想办法稳住爸。”
　　陶蓁蓁点头，如今之计也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