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闻灼灼妖容花》妲令

19、第十九章 莫耒

　　“陶灼灼，你很笨耶，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陶灼灼，你要我说多少遍，不许在我面前哭鼻子。”
　　“陶灼灼，下次谁欺负你，别指望我帮你，自个儿给我打回去，女生扇巴掌，男生踢□□，踢完就跑。”
　　“陶灼灼，万一哪天我被人打死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
　　“陶灼灼，要是哪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要相信，地球是圆的，有缘的两个人会再次重逢，如果你找不到，那就静静等待，待我去寻你。”
　　陶灼灼，陶灼灼，陶灼灼，曾经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她的名字。
　　四年，整整四年。
　　会是他吗？陶夭泪眼婆娑。
　　“陶灼灼，你是陶灼灼？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她？”陶蓁蓁的双眼不可思议的凝视着眼前的人，眼前的女子看着是那么文静，是那么端庄，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举刀举枪的陶灼灼，可是面前这张脸却是越看越熟悉，她真的是陶灼灼，她——没死，她竟然没死，她还活着。
　　陶蓁蓁不敢置信的摇头，身体战战巍巍。
　　“陶灼灼——陶灼灼——”莫耒欣喜的一遍一遍重复着她的名字。
　　“莫耒，你叫她什么？你——你想起来了？你恢复记忆了？”听见莫耒嘴里吐出的两个字，陶蓁蓁更是震惊的双腿向地上跪去。
　　四年，他失忆了整整四年，怎——怎么可能？陶蓁蓁浑身一颤，身躯直哆嗦。
　　顾淼与穆然面面相觑。
　　陶夭僵硬的身子立在那里，对上莫耒的双眼，“江杳？”双唇颤抖的厉害，这个名字她有多少年没叫过了，如今吐出这两个字，却仿佛要尽了她必生的力气，“你还活着。”江杳，你还活着。
　　重逢的画面，在陶夭的梦中上演了一次又一次，这样的场景，她也幻想了四年，她以为她会抱头痛哭，或许会质问他这些都跑到哪儿去了，过得怎么样。可是如今这样的场面真实而又虚假，心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他还活着不就是最好的吗，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如山崩地裂般处于绝境，每个人在远处都活得逍遥自在，只有她一个人沉落山谷，接受着雷雨般的袭击。
　　突然，陶夭伸出手推开莫耒，发了疯似的跑出酒店。
　　“陶灼灼——”
　　“陶夭——”
　　“小桃子——”
　　“他还是记起来了，他还是记起来了。”陶蓁蓁瘫坐在地上，双眼麻木空洞。
　　“蓁蓁，到底怎么回事？”陈总丈二摸不着头脑。
　　“他还是记起来了，他还是记起来了。”陶蓁蓁不断的重复这句话。
　　陶夭没了命的往前跑，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去哪儿，她只想逃，逃到没人的地方，一个人躲起来。
　　“陶灼灼，我也是没人要的小孩，咱们以后相依为命吧。”
　　“陶灼灼，你只能在我面前懦弱，只能在我面前哭。”
　　“陶灼灼，只要有我在，整个北城没人敢欺负你。你当老大，我就是你小弟。”
　　“陶灼灼你快跑，警察来了。”
　　滴——滴——滴——滴
　　马路中间，大货车袭来，陶夭的双腿定住，瞳孔睁大，眼里只剩不断闪烁的车灯。
　　“陶灼灼，小心。”
　　莫耒一把抓住她，与大货车擦肩而过。
　　“陶灼灼，你没事吧，有没有哪儿受伤？”莫耒检查她全身。
　　“四年，整整四年。”陶夭艰难的发出声音，唇瓣僵硬的绷住，心痛苦不已。
　　她找了他四年，又等了他四年，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等到，她不相信他会死，正如当年就算在大火堆中，她也不相信他会死，这个信念让她坚持活到现在，她真的快绝望，快等不下去了，可是偏偏他又那么不痛不痒的出现了。
　　莫耒的身躯瞬间定格。
　　“整整四年，四年，你还活着，你都没有来找我。”陶夭心如死灰，朝他大喊，转身迈开脚步向前跑。
　　“陶灼灼——”莫耒跟上前。
　　“江杳，让我一个人静静。”
　　远处，顾淼面若冰霜，忽然自嘲一笑。
　　晴朗的天空，突然布满乌云。
　　雷声轰轰，闪电在空中一闪一现。
　　从小到大，一个亲人接着一个亲人离她而去，她以为上天会可怜她，留下一个人来陪伴她，可是这个人也在中途离开了。
　　陶夭坐在楼下的长椅上，眼眶湿润，她不想上楼，因为空空如也的房间让她更加害怕。
　　天空开始下暴雨，无情的滴落在身上。
　　心理学家说过，人在极度伤心难过的时候会有自虐的倾向，因为身体的疼痛，会分担心里面的伤。
　　陶夭就那么静静的坐着，期望雨能洗刷所有的记忆，脸上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陶夭，你不想活了吗？”穆然与顾淼进了小区，却发现陶夭不要命的在这儿淋雨，穆然举着伞冲过去。
　　顾淼注视着陶夭，随后，直接上了楼。
　　“哎，顾淼？”穆然叫道，却没任何反应。
　　“你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你跟他好好谈谈。”将陶夭送到电梯口，穆然便离开了。
　　客厅里没有灯，可是阳台边依稀有一个人影。
　　“顾淼，我——”陶夭摸索着走过去。
　　“冲个热水澡了去休息吧。”顾淼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
　　“你——我？”陶夭的心很累，累到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冷静下来再说吧。”
　　依稀的背影，深显落寞，顾淼回了房间。
　　陶夭垂头，脸色煞白，有些人她该怎么面对？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