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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互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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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然鼓动大家帮忙搬家,这下子陶夭与顾淼即将同居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顾淼,这次你的举动让我很吃惊,但如果传入妈的耳里,我是不会帮你隐瞒的。”
顾淼新租的屋子里,陶夭与穆然收拾着东西,不一会顾以沫从阳台走出来,陶夭看着她,顾以沫毫无反应的开门离去。
“收拾完毕。”穆然拍了拍手,享受自己的胜利成果,“接下来是你们的二人世界,我就不掺和了,小桃子作为你实力很强的僚机,到时候可别忘请我吃饭啊。”
不顾陶夭怪异的神色,穆然得意的哼着小曲离开。
果然实力很强大,这一切都拜她穆大小姐所赐。
顾淼进屋子,陶夭中规中矩的坐在沙发上。
“你随意,我去看书了。”紧张的不只她一个。
陶夭绷紧的身子立马软下来。
房间很大,三室一厅,很多家具都是新设的,顾淼喜好冷色调,不似穆然家花花绿绿的,所以整个房子显得很空旷,她的房间在顾淼的旁边,对面是书房。
想起那晚,顾淼的话不停地在她脑海里盘旋,陶夭的手心不停地冒汗,这样的处境让她不知所措。
当初她答应他会试试,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是为了其他的目的性,可是这种微妙的关系更是让陶夭手足无措。
为了当初的约定,她可以很坦然的告诉大家顾淼是他男朋友,可是要是跟着心走,她捉摸不清顾淼的态度,也摸不清自己的心。
“咚——咚——咚”陶夭敲开书房门。
“我去外面买了些吃的,你出来吃点吧。”
餐桌上的两人埋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沉默无声的气氛显得很怪异。
“你跟顾以沫真的是兄妹啊?可我从来没见她叫你哥哥啊?”陶夭找了一个话题,她记得他们之间一直都是直呼名字。
“她一直都这么叫我。”顾淼回答。
“哦。”陶夭点点头。
“穆然说你们家离银行不是很远,那你为什么还要搬出来住?”穆然是因为学校离家太远,那顾淼是为什么?
“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不懂。
“那你爸妈是不是都在顾氏银行工作?”陶夭继续问道。
顾淼的手一顿,抬头审视她,“你想问什么?”
“呃——没什么,我就随便问问。”又轻声的呢喃:“我都不了解,所以问问。”作为他的女朋友,如果别人问起,她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会很尴尬。
“你的事情我也全然不知。”顾淼严肃的看着她,双手环胸,挑眉道:“要不你先说说?”
陶夭的心咯噔一声,以为顾淼只是开玩笑的随意提起,可是当眼睛里出现他认真的脸庞。陶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你慢慢吃。”陶夭慌了,扔下筷子跑进房间。
看着她的落荒而逃,顾淼的心更加坚定。
“我第一次见你时,你跟我找的那个人太像了。”这是当初她对江岙说的话,他听见了,也忘不了。他现在都能回忆出那晚陶夭痛苦的神情,那种痛苦是长年压抑却又无奈的痛楚,这种痛他能深刻体会。
仅仅只是因为长得像,所以奋不顾身的从他身上找出相似的影子,这才是她调查江岙的真正目的吧。
“那个人——也是在四年前?”
“我找了他四年。四年前,那把火烧死的人应该是我,可是我却让无辜的人替我受死。”
顾淼眉头紧锁,急促走去陶夭的房间,推开她的房门。
陶夭诧异的转头,顾淼看见她眼眶红红的。
“对不起。”勾起了她的难过,他很抱歉。
顾淼走过去,坐在她的旁边。
陶夭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微笑。面对往事她应该很习惯了不是吗?四年的时间,足以让她练得刀枪不入,四年多少个日日不眠之夜她都熬过来了,可是现在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滚下来。
“我跟顾以沫不是亲兄妹,我是一个孤儿,被他们家收养的孤儿。”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怅然。
孤儿?陶夭愣住,眼泪也跟着止住。外表光鲜的他,怎会是一个孤儿?陶夭很震惊。
“五岁之前我一直生活在孤儿院,之后,叔叔阿姨接我进了顾家,当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孩子,那个时候叔叔阿姨想尽各种办法让我开口叫他们爸妈,但我特执拗。后来,叔叔阿姨想重新把我送回孤儿院,是顾以沫向她爸妈求情,最终让我留下来。”
四岁的顾以沫当然什么都不懂,只是那时顾以沫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眼里满是好奇的说道:“妈妈,这个哥哥长得好漂亮,她是不是要住进咱们家,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有一个漂亮的哥哥了?”
就因为长得漂亮,他被留在顾家。这个理由,他对顾以沫也再也喜欢不起来,如若不是因为她的一句话,他会有另外一个人生。而因为他的疏离,他也记不起顾以沫何时不再追在他的身后叫他哥哥,变成了直呼他的名字。
“很多人都觉得将来我注定接收顾氏银行。可他们哪儿知,我不过就是寄养在顾家,所以我选择继续考研。”顾淼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考研,然后脱离顾氏的头衔。
“啊?”陶夭有点震惊,“我以为你跟穆然专业一样,目的也是一样的。”相信所有人也都这么以为吧。
“专业是叔叔选的。”顾淼盯着远处,眼睛蒙上一层迷雾。
记忆是一件很痛苦的东西,轻易使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因为活在记忆里,世界全都是阴影。
她是,顾淼亦是。
华丽的顾淼内心满是伤痕,永远忘不了曾被抛弃的事实。
陶夭有些理解顾淼的冷漠,抛弃过的心又如何能温暖他人呢。
陶夭轻轻握住顾淼的手。她也不是能温暖的人,只是习惯了温暖别人才会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一个人。
“四年前的那场大火。”陶夭轻轻启齿,“我死里逃生,那个人,我在废墟里找了三天三夜,所有人都劝我放弃,他们都说他不可能还活着,说就算找到也被烧成灰。我不相信,找啊找这一找就是四年。”那三天三夜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一个念头告诉她,他不会死,可是一年一年的等下来,结果让她几经绝望。
“你或许会说我太执着,但是他对我的重要性没有人可以替代。”陶夭回想起,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掉落,“父母离异之后,我成了没人管的小孩。从十岁开始我就跟他厮混在一块,他就像所有大哥哥一样宠着我、为我做任何事。每次,我被别人欺负时,他拼了命也要帮我还会来,打到别人向我认错为止;我想家时,他会用各种方法逗我开心,有时候他的方法甚至特别极端,他会突然去找人打架,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就算他生病,也不会委屈我半分,他把我的生命看得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直到——。”陶夭哽咽,“直到——”这个故事她第一次告诉别人,可是她已经没有勇气再讲下去了。陶夭闭上眼睛,放声痛哭。一直以来,她不是不愿意讲,只是一旦提起,所有的事情都好似发生在昨天,再一次经历的感受太痛苦了。
顾淼紧紧将她拦在怀里,“别说了。”如此痛苦,他又怎能再忍心逼下去。
陶夭的心狠狠的绞着,撕扯般的疼,疼的她几乎没力气说话,只有眼泪如泉涌般流下来。陶夭死死的捏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的痛她已经感受不到了,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顾淼后悔了,如果知道往事会让她痛苦千倍万倍,他是绝对不会去提的。
好久,怀里的人直到哭累了,倒在他的怀里昏昏睡去。顾淼看着她满脸泪痕,轻轻为她擦拭。
血腥味淡淡蔓延,顾淼心之一颤,只见陶夭的手被指甲划破。
顾淼瞳孔缩紧,连忙将陶夭抱上床,找来医药箱为她包扎。
鲜血滑过手掌,顾淼温柔的处理伤口,满眼愧疚。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晕倒的时候,他就应该猜到有些事不能轻易去触碰。
陶夭睁开沉重的双眼,动了动手指,手掌传来钻心的疼,抬起一看,双手缠绕着纱布。
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陶夭艰难的微微起身,却见顾淼趴在她的床边。
陶夭支撑着身子看着他,却见他袒露的胳膊上有一大块伤疤,陶夭抿嘴,鼻子酸酸的,愧疚浮上心头。
“你醒了。”顾淼睡得很浅,抬头看见陶夭盯着某处,随着她的目光,顾淼低头手臂上的伤疤赫然出现,慌忙的将衣袖扯下来,“再躺下睡会儿吧,时间还早。”
“我没事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顾淼扶她躺下,掖了掖被子,关灯离开。
陶夭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顾淼胳膊上的伤疤,烧的那么厉害,恐怕一辈子都会留在手上。泪水不知不觉从她眼角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