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的眼泪》钢盔男孩儿

16、绿房子 自从桥叔叔

　　自从桥叔叔搬到这里。我们镇一连失踪了三个人。不！加上桥叔叔一共是四个。后来动物园终于报了案。可警方智力有限。直到一年以后。那所绿房子又搬进了新人。事情才水落石出。

　　桥叔叔是个怪人。他刚搬到这里的时候。每天一大清早。他便在屋前的草坪上支起一张画板。但他却不着急动笔。而是穿着一件毛绒睡袍。躺在屋前的藤椅上悠闲的晒太阳。我家正好住在他家对面的二楼。所以我推开窗户便可看的一清二楚。等到晌午的时候。烈日当头。镇上的人们吃过午饭正准备休息的时候。他却懒洋洋的从藤椅上坐起来。先是伸个懒腰。然后做几组伸展运动。完了回到屋里。取出一瓶酒摇一摇。一饮而尽。这才开始作画。我想他一定是一位职业画家。对光线的要求极其苛刻。我经常看到他一边作画一边调整画板的方向。就像一只陀螺在草坪上转个不停。直到太阳落山他才停笔。

　　有一次踢足球的时候。球飞到了他家的草坪上。就在我跑过去捡球的时候。我看到他嘴里咬着一支画笔。左手按着画板。右手握着另一支画笔在宣纸上飞快的勾勒线条。我抱起球走进一看。画得的是一家三口围在一张圆桌上吃早餐的情景。画板下面已经堆了好多废纸。看起来画得都是同一场景。他似乎没有发觉我正站在他身后。直到我好奇的问道。桥叔叔！你在画什么？这时他才惊讶的抬起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又回过头将夹在画板上的宣纸一把撕下来揉成一团。又开始从新勾勒。

　　那天以后。我们全家人驾车到海边的沙滩渡假一个星期。回来的时候我全身都晒黑了。只有牙齿还是白的。一进家门。我就想起了住在对面的怪人。我跑到窗前。他果然正躺在屋前的藤椅上。令我惊讶的是短短一星期。他的屋前摆满了绿色的酒瓶。我搜寻了一下。草坪上的画板也不见了。吃过午饭我又跑到窗前看了一眼。咦？桥叔叔怎么还躺在藤椅上。而且一动不动。我喊我妈妈。妈妈！妈妈！你快看！桥叔叔死了！我妈妈跑过来惊奇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焦急的向窗外看去。小孩子！别乱说话！桥叔叔只是在睡午觉！

　　桥叔叔果然没有死。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阳光明媚。我看到桥叔叔正踩着梯子。手提一桶绿漆粉刷那所房子。屋前的那堆绿酒瓶子也不见了。就像一只青蛙在雨后跳上了岸。现在又跳回了池塘里。我无所事事。爸妈已经上班去了。我就趴在窗前看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那所房子通通变成了绿色。不管是墙壁还是屋顶。最后完工的时候。他甚至拿起刷子沾着绿漆。在自己的胳膊上抹了一把。

　　自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桥叔叔画画。每天一早他就锁上门出去了。而且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邋遢的形象。打着领带。头发也经常去修理。下午很晚的时候才回来。更奇怪的是。每天晚上大家都关灯睡觉的时候。桥叔叔的那所绿房子里还亮着灯。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直到后来。我看到他带着一个人回来。才知道他原来是在小镇物色人体模特。

　　一天早晨。桥叔叔没有外出。而是坐在屋檐下抚摸一只绿猫？他看到我远远的冲我招手。爸妈已经上班去了。反正我自己在房间呆的无聊。而且那只绿猫实在吸引我。于是我就跑下楼了。待我跑到他跟前。才发现那只猫分明是被他用绿漆刷成绿色的。全身上下除了眼珠子通通刷成了绿色。连胡须也是。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捡来的流浪猫。瘦了吧唧的。我用手摸了摸绿色的体毛。像针一样扎手。最后桥叔叔带我参观了他的绿房子。里面的地板和桌椅都被他刷成了绿色。我注意到墙角有一口大缸。我跑过去掂起脚够缸沿。可是够不着。桥叔叔走过来。一把将我架了起来。我看到里面是滚滚的绿漆。足以淹没掉一个人。

　　一个月后。桥叔叔失踪了。这已经是本镇一个月内失踪的第四个人。警方起初以为桥叔叔是畏罪潜逃。当撬开门发现绿房子里除了人其他东西原封未动。甚至还留下一笔现金和几幅画作。警方这才断定动物园失踪的猴子和男童与他无关。要不然呢？然而现在连他也失踪了。

　　第三个失踪的是动物园的猴子和看管猴子的男童。据说那个男童是个孤儿。被动物园收留后。负责照顾猴子的日常起居。后来动物园的有识之士出了一个主意。把男童和一只猴子用铁链拴在一起。猴子在笼子里面。男童在外面。形成对比。以此作为买点吸引游客。那只笼子单独被刷了一层金漆。上面还拉了一个红布条幅。都是同一个祖先。猴子和人类的差异究竟在哪里？一试便知晓！括号一次只需十元钱。当这对招财宝失踪后动物园立即报了案。有人说是男童把铁笼子撑开一个口子把猴子救走了。也有的人说是猴子从笼子里挤出来把男童救走了。总之猴子和男童同时消失了。但笼子并没有被打开。警方调查了动物园的售票记录。发现事发前些天。桥叔叔来参观猴子的次数最多。所以警方推测是桥叔叔趁工作人员不注意的时候。用一根铁丝将锁打开。把猴子和男童盗走了。而且还狡猾的把笼子又锁上。企图营造一种非人为的假象。维持警方还突袭了那所绿房子。但并没有发现那根铁丝。只好不了了知了。

　　至于前两件失踪案。压根儿没人报案。最先失踪的人镇里众人皆知的刘浪汉。消息是从收垃圾的王婆嘴里传出来的。王婆说一连好几天垃圾筒里不见刘浪汉的人影。于是大家纷纷猜测刘浪汉带着那只流浪猫爬到别的镇乞讨去了。大家巴不得离开镇里。生怕他哪天再次拿刀杀人。听说在刘浪汉年轻的时候。一次出差回来。发现妻子和别的男人在家中滚床单。他一怒之下。跑到厨房拿起菜刀。一刀把那个男的的脑袋砍了下来。后来蹲了二十年牢房。当他被放出来的时候。时代的车轮已从他身上无情的碾过。一来他找不到工作。二来没有容身之所。原先的房子早就赔给了人家。他只好在小镇捡破烂维持生计。在一次与野狗争食的过程中。他寡不敌众被咬断了一条腿。从此连路也走不了。只能住进垃圾筒里。白天的时候他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等镇里的人们把剩菜剩饭倒进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再钻进去。盖上盖儿。安全又保暖。镇里的人已见怪不怪。令大家津津乐道的是不知从何时起一只母猫黏上了他。他还用一条沾满油污渍的绳子把那只母猫拴在了那条残腿上。从此二者形影不离。

　　第二个失踪的人是理发店的陶寡妇。陶寡妇原先可是镇里一等一的美人。当初小两口来到镇里落脚。开了个理发店。很多人来围观。可半年前丈夫不知道被谁下药毒死了。从此陶美人就变成陶寡妇。而且还患上了精神病。但理发店的生意不仅没衰反而更旺。那些得到消息的男人们都来排着队理发。尤其是那些秃顶的中年分子。他们本无发可理。但偏偏要来修个边。后来陶寡妇的肚子越来越大。那是死去丈夫留下的种。有时顾客偷捏一把不料挤出一股奶水。弄得满手湿。随着肚子一天天胀大。陶孕妇的精神病也越来越严重。有时候帮顾客修边的时候不小心把人家的耳朵剪个口子。有时候又在人家光滑的头皮上故意拉个爱克死。那些男顾客哪能受得了她这般摧残。理发店的生意很快便门可罗雀了。记得后来只有桥叔叔每周去一次。那段时间正是桥叔叔停止画画。一改邋遢形象的阶段。这也难怪！桥叔叔刚到镇里。他哪知道陶孕妇是个头皮杀手。综上所述。当陶孕妇失踪的时候。也没人替她报案。陶孕妇是外来户。在本地无亲无故。至于镇里的女人们。巴不得她早消失！省得勾引自己的男人。如果报了警。再把她找回来。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镇里的男人们这时都变成了缩头乌龟。如果陶寡妇要是自杀了。被警察追查起来。恐怕给自己惹来麻烦。这不是端起屎盆子往自个儿头上扣吗？所以这件事全镇的人就当没看见。

　　小镇一个月内连续发生了四起失踪案。直到进行到第三起。威胁到了自身利益动物园才报了案。但警方也很给力。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至于第四起。桥叔叔本来就是一个过客。他的生死与本镇无关。好在后来没有继续失踪什么人。很快。镇子里的人就把这四起连环失踪案忘的一干二净了。动物园里的有识之士又想出了招财进宝的新法子。把一只老虎和一只花猫拴在一起分别关在笼子的里外。拉了条幅。都是同一个祖先！为什么猫会抓耗子。而老虎只会出来吓唬人？括号…。

　　一年后。那所绿房子住了一家三口。是外地人。他们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小女儿。她显然是喜欢绿色的。整天在地板上蹦来蹦去。有一天。咔嚓！一声一条木板杯她踩断了。爸爸跑过来一看。这明明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爸爸找来一把手电顺着梯子走下去。

　　啊！爸爸先是发出一声恐怖的尖叫。接着又笑了起来。很高兴似的。爸爸从梯子上噔噔噔爬上来。兴奋的对女儿说。咱们发现了宝贝！下面是几个人体雕像。全身绿漆！

　　后来他们一家人把地板掀了起来。从地下把那几件艺术品挨个抬了出来。放到屋前的草坪上。然后又按原来的布局组合好。引来了全镇人的围观。

　　在阳光下。草坪上摆着一张绿漆圆桌。围坐着六个客人。看样子在吃早餐。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男人。左手拿肉右手拿酒。坐在男人对面的一只猫。围着餐巾。左手拿刀右手拿叉。坐在左侧的是一个男孩儿和一只猴子。正在互相喂食。坐在右侧的是一个女人。正在哺乳怀里的婴儿。这六位客人通通全身绿漆。就连所有的餐具和食物也是绿色的。

　　这不是理发店的陶寡妇吗！人群中有人指着女人雕像颤抖的喊了一声。这一喊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简直就是惟妙惟肖！就在人们费解的时候。女人雕像的一只胳膊断了。怀里的婴儿落在了草坪上。碎了！围观的人们走进一看。是活生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