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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二案 朱砂暗(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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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西沉,星光点点,袁章村祠堂的廊下站了一个人,在月光的照亮下,神色有些晦暗。微风幽幽吹起,将他腰间的玉佩穗儿轻轻扬起。
“太和兄,好兴致,此刻还能夜观星象啊?”
沈渊并未转头也知道来人是宋时,一贯吊儿郎当的性子,和那几日在堂下的样子真是天差地别。
“不是,我只是在等你。”说着便撩了撩衣袍,往屋内转去。
宋时莞尔一笑,也随着沈渊进了屋,“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嗯,你今日未与我同行,必然是去找那琴姨了。”
“哈哈,太和兄果然料事如神?”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过去找你。”说着沈渊便将一叠资料交给了宋时,上头写着这袁章村各家各户患病前后的事情。虽是密密麻麻,但奇怪的是字迹清晰,分类明确,看着倒也不累。
“这木王水的字迹倒是有几分清秀。”宋时一边看一边说着,沈渊也不免再多看了几眼。楼璟沁这一手字果真是比明砚那乱七八糟的草体好看太多了。
好在楼璟沁记录的时候内容颇为明晰,宋时很快便将内容都扫了一边,“好像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沈渊点了点头,由于整个村子的人基本处于发病的状态,有些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口,他这一天问的颇为艰辛,而大家有许多处于迷迷糊糊地状态之中,很多答案未必当得了真。若大家都能好好回答他的问题,想必楼璟沁的那炭笔都不够用了。
“不过,有一点基本上确定,村中先是三三两两开始发病,这大概始于半个月前,而大规模集中发病大约是八天前,五天前陈纤柔进村,确实也上报了官府,而官府派了两位城中大夫,照顾了两天便跑了。”
听沈渊这么说,宋时不可置否,“这年头自是自家性命要紧,你查过那么多惊天大案,当是什么都看过。”说着也不客气地为自己添了一杯茶。
沈渊自是见怪那些人性的黑暗,只是这牵涉到一个村子的人命啊!这冯城县令也该做到头了。
见宋时自斟自饮,沈渊示意可以说下这琴姨的事情了。
“那大娘未必真疯。”
端端宋时这几个字,可谓是黑暗中出现的最后的一丝光亮了。
原来今日沈渊和楼璟沁离开后,陈纤柔和清渠忙着熬药,木头和其他几位未染病的村民也打算出发去各家各户看看,于是宋时便跟着他们踱步去打听八卦了。
琴姨原先是村子里的纺纱高手,不少村民都向她学习来着。她的丈夫十多年前病逝,独自带着儿子小松生活。大约一年前,小松不知道为什么得了怪病,连带他的好朋友戚张也得了同样的病症,请了大夫也看不出什么问题,琴姨急得不行,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去,没过几天,竟然疯了,一直嚷着这是天谴,这是诅咒。
“那这诅咒也该有个由来吧?”
“我也是这么问啊,可是说起这个,大家都说那有什么诅咒,不过是琴姨的疯言疯语呢。”
“那么然后呢?你去找琴姨了?”
“那是自然。”宋时邪魅一笑,表示自己做事必然全面。
去找琴姨前,宋时细心打听了小松以往的装扮与造型,还去琴姨家的屋里找了件小松的衣服的穿上,看得边上的章常目瞪口呆。
因为怕琴姨闯入患病的人家家里,这段日子以来琴姨基本就被锁在了祠堂里面,每天只有傍晚的一小段时间被允许在有人陪伴的状况下出来。
当章常将琴姨住的小房间打开时,宋时站在逆光的阴影下,轻飘飘地上演着步履不稳的样子,而后扶住门沿咳嗽,断断续续地呼唤:“娘,娘,我是松儿。”
琴姨的面上划过一丝震惊,嘴上不在喃喃自语。
宋时看到琴姨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然后便听到琴姨大叫起来,“你是谁,你不是松儿,松儿已经死了,松儿被诅咒死了。”
“不,娘,我是松儿啊,我在下面好辛苦,好辛苦……现在大家也都要和我一样了……娘,娘。”
琴姨就抱着床柱子浑身颤抖着,“不,你不是,你一定不是,你不要来骗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的……”
听宋时回忆完一切,沈渊也不免陷入了深思,琴姨非常肯定宋时不是她儿子,还让宋时不要骗她,还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她到底知道些什么呢?
“你们在干什么呢?不等我?”原来推开宋时房门的是楼璟沁,在自己房间呆着太闷,想来找沈渊聊一聊今天的调查,结果就看见了宋时那副痴痴的样子,真是的~沈渊又不是中州的女子,有什么好看的,宋时,这双犯桃花的眼睛,哼!
其实,宋时着实无奈,他不过是看着沈渊深思的样子,心道:这人还真是喜欢皱眉头啊!太难看了!
楼璟沁一来,这讨论也就变的不一样起来,以前的沈渊喜欢一个人分析各种情况,可是他也有卡住的时候,这个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个思路,也许能发现不一样的切入点。不过,很快,沈渊就觉得自己想错了,楼璟沁简直太!能!乱!扯!了~!
什么诅咒可能是真的,因为大容的第一天师就说过意念能成真;又说山上有座庙宇,说不定是袁章村没供奉好神灵,神灵生气了;还说可能真的是无色无味的新款剧毒,一般的大夫根本看不错了;甚至说可能说不定这袁章村的土地上就蕴含了某种毒物,只是大家没发现,日积月累地毒素慢慢显现出来,于是大家是中了毒,但是没凶手……
眼看楼璟沁越扯越开、越扯越欢,宋时颇为开心地听着她乱扯,心道:这楼璟沁可真有意思的很,比沈渊有趣。
而另一厢,沈渊早就不顾楼璟沁那天马行空的思路,又将今天收集起来的资料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又一遍,还不断地做着记录。
“等等,我们似乎漏了什么。”
一句话,似是惊起了一丝涟漪,窗外枝头上不知名的鸟儿也忽然扑闪了翅膀向着黑暗的夜空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