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意彻骨》丹朱赤色

72、第七十二章

　　武堂旁的一间小宅内屋之中，阿九正立在一旁，看着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少年。他修长的手指抚过配剑的剑身，屈指一弹，弹出剑声轻吟。

　　深沉的黑眸已经不复幽蓝的色泽，其中波澜不惊，偶有几缕精光闪过，就犹如那缀满繁星的沉静夜幕。

　　“阿九，你说……”

　　他虽提到了阿九，却不是真的在问阿九，只是自言自语而已。

　　阿九立足一侧，不动不语。

　　“你说，我什么时候，才会遇到我命中注定的那柄剑。”

　　阿九悚然一惊，不明白他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

　　是了，早闻尹良夜练武成痴，大半光阴耗费其上，想必对于剑，也是极为痴迷的。虽他其实并未感觉到此人对于武功和剑的痴迷，但观他神色，也不像是在说笑。

　　尹良夜淡然收剑，随手将之放于桌上，道:“我也不知苍为何要你与我同来，想来也有他的用意，或许他也只是未雨绸缪。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来了这里，那么尹国与月氏的战事，我就要置身事外了。既然我答应了西敖月要教授这群草包，那么，我就要把他们教成不那么草的草包。”

　　阿九凝视了少年一会，目光中似乎有些欣慰:“虽然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不过似乎离了太子，您的话语也多了起来。”

　　尹良夜一怔，不明所以道:“我从来便不是惜字如金之人。只是和他，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那么与阿九，有了那么些共同语言吗。”阿九单膝跪地，面色诚恳而带着希冀。

　　对于这个果决而坚韧的少年，他从来都是仰望一般的看着他。

　　“也无。”尹良夜瞥了他一眼，翻身上榻。

　　“只是至少你还听得懂我在说些什么，也不会去胡乱猜测这话那话到底藏了些什么心思和毒计。”

　　他这话说的颇带些嘲讽意味。他侧躺着背对着阿九，语气幽幽:“我话说的少，有人觉得我要掩盖些什么，话说的多，又有人觉得我在欲盖弥彰些什么。”

　　阿九很想说他并没有这么觉得。不过他还是没有开口。他也知道的，眼前这人心里明镜也似的，到底别人怎么看他，他都是口上不说，心中清楚。也许真的是他和人交流太过郁结，毕竟从小身处的环境压抑又无趣。

　　但其实并不是阿九想的这样，尹良夜说的这些话，反映的对象都是他自己。他只是在变相的提醒阿九，不要去试图妄自猜测他话中的用意，如果苍叫你和我同来只是为了监视我，那你要传话，也需得将我的原话一字不落的传给他。

　　显然这两人说的想的和各自理解的是牛头不对马嘴。尹良夜回头一看阿九的脸，就知他什么也未听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自己行事足够小心，按照阿九似乎耿直的性子，估计什么含义也看不出来。

　　他和西敖月的秘密交易，以及他即将进行的暗中动作，他都不会让阿九看出来的。

　　换而言之，他从未信任过他。他深知人心隔肚皮的道理，一步踏错，步步踏错，他绝不允许自己因为可笑的信任，导致自己的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