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Part。there 伤痛什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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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世界树说把「他」交给她，还就真的对「他」的事情不管不顾了。
莩兰乌多斯无奈，只好将这个名叫「斐」的人类收归旗下。
于是这个地方的所有魔物都知道，他们的王——莩兰乌多斯的身边除了安格尔，又多了一位仆从。
他是一只人类。一只拥有利索短发和温和笑容的人类。
他对王忠心耿耿，是一位跟安格尔一样优秀——不，应该说，他是一位比安格尔更加优秀的仆从。
安格尔虽然忠诚，却是愚忠，永远以仰望地姿态守护着王。但那只人类不同，他会花心思给王准备小礼物，他会时刻注意着王的心情，他会讲笑话给王听，引得王不断发出轻轻的笑声，而安格尔却只是僵硬地站在另一边。
自从斐来到这里，莩兰乌多斯就一直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
不用再去想着过去，不用再去想着未来。她清楚地认识到，她活在当下。
换种说法，她沉溺于当下。
斐太过温柔，他的照顾太过无微不至，就像最甜蜜诱人的离齿，稍不留神，便上了瘾。
如果失去……便是极致折磨。
「不过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吧？」
是时，庭院之中。
庭院里种植着各种植物，花朵星星点点般的点缀着，为庭院添一分颜色。庭院中央是一座用白色欧洛石砌成的圆形建筑，一条羊肠小道通往远方。
说话的是一名坐在建筑内的女性，或者说，雌性？
因为她头顶上的犄角实在太过明显，无法把她当「人类」看。
不过在这里，出现什么奇形怪状的人形生物都不奇怪，因为这里是「魔族」的地盘。
「只是区区人类罢了，居然一直待在王的身边……真是岂有此理！下贱的人类！」拥有犄角的紫发少女愤然锤桌，然后在灰色欧洛石做成的桌子上撞得尖叫。
「没事吧，诺西亚？」少女对面的橙发少年开了口，尖尖的耳朵隐于发间，脸上点点雀斑十分可爱。「还是别说了，那个人类挺受宠的……被听到了就不好了……」
「罗骆……你这家伙果然是个胆小鬼！」紫发少女瞪着他。
「不是啦……啊，那个……」少年抬手指向不远处，紫发少女回头，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少年没看错的话，刚才他们口中谈论的人好像出现了，又很快消失。动作快得让少年怀疑自己眼花。
其实少年并没有眼花，斐确实经过了这里。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无奈地摇头，「魔族还存在着偏见啊……」似乎很苦恼的样子。
但这并未让他停下脚步，他仍在行走着，直到看见了路亚树下的少女。
她拥有可爱的兔耳和一头漂亮的、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群青色长发，他还记得早上，头发被捧在手里时传来的冰冷凉意。少女看着不远处盛开的白色花朵，不过那眼神太过呆滞，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把视线放在了花上面。
看样子，是在发呆？斐笑了。
真可爱。
「——魔王殿下。」
莩兰乌多斯的思绪被打断，她愣愣地抬头，「呃？什么？」
斐他立在阳光下微笑。
他额前清爽的发丝很长，遮住了他的眼，只能看到他那个清爽含蓄的微笑。他的身后影子淡漠飘逸，轻轻贴于树荫斑驳的地面，宛如一片柔软浮云。他轻声开口，「你在想什么？魔王殿下。」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但还是被她的兔耳捕捉。
她还是呆呆的样子，歪着脑袋，轻柔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在想你啊。」她自然而然地回答道。半秒后反应过来：等等她在说什么？！
斐愣住了。「魔王殿……」
莩兰乌多斯现在的想法就是「糟糕必须赶紧转移话题才行」，于是她特别严肃认真地看着斐。「别叫我殿下了。感觉很生分啊。」
「嗯？好的，那么叫您『小莩』可以……」
「小……莩？你是说——小莩？！」
莩兰乌多斯抬头看着——哦，不，是把视线放在了斐身上，因为她的眼眸又开始出现明显的呆滞。
「……小莩、小莩小莩……小莩小莩……」莩兰乌多斯不断重复，呆滞的眼眸在树荫下显得格外恐怖。
……有什么东西，乘虚而入。
『莩兰乌多斯……那么，我可以叫你小莩吗？』
『小莩快看！我抓了一只兔子！』
『我喜欢你，小莩。』
『小莩，原来真正的你是这样子的……』
『没错，就是我。』
『小莩！你听我说——』
「啊——————！」
「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莩……』
「不、不要！！！」
『小莩小莩小莩小莩小莩小莩小莩小莩小莩……』
「不要！！！」
『……小莩……』
刺耳的尖叫戛然而止。兔耳少女眼神呆滞地抱着自己，她身边的斐很是着急，想去安抚少女。「你究竟怎么了，小莩……」
「！」
少女像是触电一般猛然推开他，因为用力过猛，自己一个不稳倒在地上，蜷缩着瑟瑟发抖，脆弱得像个孩子。她原本如星星一般美丽的眸子如今已满是泪花，她似乎在喃喃着什么，斐靠近了才听清。
「……求……求求你，别叫……小莩……其他的，都、都可以……都可以……」
斐沉默了。
似乎永远扬起的嘴角此刻向下拉扯。好久之后，他才附身抱住少女。好久之后，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那么，我叫你『莩』，可以吗？」
声音如此低沉。
怀中的少女依旧颤抖不已，「嗯，嗯……嗯……」
渐渐的，她安下心了。身子也停止颤抖。
如此安心的她并未注意到斐的僵硬。
毕竟斐的声音依旧如此温柔。「那么。莩，我先去给你准备点心吧。」
「！」小莩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抬眼看向斐，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不想让我去吗。」
「……嗯。」
「……」斐还是松开了手，「……这样可不行哦，莩午餐没有吃多少，所以点心是必须的。」
「……」莩兰乌多斯没有说话，只是抓着斐衣角的手丝毫不肯放松。
斐像是在哄小孩。「安心，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别担心……」
然后，转身离去，脚步像往常那般自然潇洒。
只是到了厨房门前，他却难以保持微笑。抓着门把手的手，手背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求……求求你，别叫……小莩……其他的，都、都可以……都可以……』
莩兰乌多斯带着哭腔的话语一直在他的脑内回响。
「原来……小莩你这么恨我……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似乎无止无休。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的，小莩……忘记了就忘记了……只要还能在一起，我就很开心，真的……」
「真的很开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看我脸上带着笑，你听我笑声多么响亮。你要知道，我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然，真的吗。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是想要靠近她的。真的。
可是他们之间的碎片实在是太多太多……每靠近一步，两人皆是遍体鳞伤。
敢问苍天——
我们，好玩吗？
苍天冷漠无情。
空荡荡的房间，红发青年笑倒在地上，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不断回响。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没关系的，小莩。
你不用走向我，我会一步一步靠近。
伤痛什么的，早已习惯。
不是吗。
09.
莩兰乌多斯是近两天才知道，她待的这个地方，叫「王城」。魔族的王城。
王城处于世界的中央，「森林」的某个地方。「世界树」的身旁。
最近，很多人形生物涌入王城。有人类，也有魔族，虽然相互提防，但至少表面上是挂着友好的微笑，和睦相处。
有时候，莩兰乌多斯会遇到他们，魔族会眼中带着狂热的情绪看着她，一边惊喜着一边毕恭毕敬地叫她「王」；而人类则是唤她，「魔王殿下」，然后急急忙忙地去布置什么。那些人类都是学生打扮，看起来都很年轻，行事难免会有些莽撞。
突然间多了这么多陌生人，莩兰乌多斯感到很不安，缩到斐的身边，「他们……这是做什么？」
「嗯？莩不知道吗？」斐问道。
莩兰乌多斯摇了摇头。
「亲王大人要在这里举行婚礼啊，这么重要的事情，安格尔没有告诉你吗？」斐碎碎叨叨，「这个安格尔也真是的……」
「婚礼？哥哥要举行婚礼……？原来是这样啊……」莩兰乌多斯若有其事地点点头，随即歪头看向身边男子，「可是，斐。什么是婚礼呀？」
「……」斐的嘴角划出一个不像哭也不像笑的僵硬弧度。
见状，她疑惑地开口，「斐？你怎么了？」
「……没什么。」斐像往常那样微笑，「莩，你真是……十分可爱。」
「唔？谢谢。可是，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哦。」
莩兰乌多斯问得认真，斐也不得不认真思考她的问题。
婚礼是什么？
从字面意思来看，就是婚姻的开幕礼吧。不过如果是这样告诉她的话，她一定会反问「婚姻又是什么吧」？
该怎么回答呢？这真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嗯……」斐思索了一番，才缓缓回答，「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两个人相约永远在一起之前的仪式。」
「永远在一起？」
「对，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
「……永远。」
斐有一刹那的失神，轻轻地喃喃自语，一丝怀念浮上眼眸。
不过他的头发实在太长啦，又有谁能看到他的眼眸，莫名地红了眼眶呢？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能感觉到他话语间浓浓的哀伤吧。
只可惜……
莩兰乌多斯歪头，眼眸中像是有星星在闪烁。她轻轻地问，「永远永远在一起吗？」
斐回神，微微一笑，眼中是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宠溺。「是的。」
其实这样……也不错吧。他想。
「原来如此……」莩兰乌多斯露出了然的微笑，「那么，斐。我们也来举行婚礼吧？」
他们之间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莩……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斐摇着头，倍感无奈。这么呆的莩，实在是……
「唔？斐，你为什么又夸我？」
自从斐跟她解释完「可爱」这一个词的含义后，她就很喜欢他夸她可爱。可是今天，怎么一直在夸她？难道斐今天心情很好？是因为哥哥要举行婚礼了吗？
……真是难以理解呢。她眨了眨眼。
「因为莩确实是我眼里最可爱的人啊。」斐想了想，还是把「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这句话吞了下去。
莩兰乌多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拉了拉斐空空的左袖套，像是要说什么话。
斐脸色微变，又在她发现之前恢复正常，「……怎么了吗？」
「嗯，其实……斐也是……我眼里，最可爱的人……什么的。嗯……」莩兰乌多斯的脸颊染上不太自然的红，「脸好烫……我生病了吗……斐？」
「……」
斐有些发愣，被一个女孩子说成可爱，他该不该高兴呢……
实际上，喜悦已经难以压制了。满满的冲入胸腔，几乎都要流泄出来了。
「……谢谢。」
他微微颔首，脸上是一如往常的微笑。
不知为何，莩兰乌多斯有点失落。
「那，斐，我们举行婚礼好不好？」
「……这个……莩，虽然我很想，但是不可……」
「……落单的兔子~会被吃掉~！吃掉喽~！唔？哎呀呀~达令，我们看见了什么~？居然有人拒绝王的求婚哎~」
两人齐齐侧头，发现一位其高无比的人形生物正向这边走来，中间怪异地错开。
「是魔物？！」莩兰乌多斯的身子瞬间紧绷。
斐连忙轻声安抚，「不是魔物啦……是魔物你也没必要害怕吧……好好看清楚……」
「唔……」莩兰乌多斯小心抬头。原来真的不是魔物。
因为来人逆着光，距离又比较远，所以看不真切。
如今他们——对，是他们，他们走近了，莩兰乌多斯才发现来者是两个人。
一位戴着狐面面具的男子，穿着从未见过的奇装异服，裸露出来的手臂上用青色画上扭曲的线条。他的肌肉紧致，但看起来并不强壮，然而他却可以轻松托起他肩头的兔耳少女。
那是一名拥有白净皮肤的妙龄少女，她穿着白色小西服，领口别着红色蝴蝶结，燕尾末端垂着可爱的红心，显得她如同孩子般俏皮可爱。再去细看她半掩于及肩卷发的小脸，半遮住血眸的长长眼睫如同蝴蝶般扑闪着，小小的经典红唇半启，却又性感得如同艳后。
两人腻在一起，毫无违和感，而且任谁都能感受得到他们身边的粉色泡泡。
兔耳少女的红唇张张合合，轻轻哼唱着古老的歌谣。
「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六兔子抬~七兔子挖坑，八兔子埋~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十兔子问他为什么哭？九兔子说，五兔子一去不回来！背后的狼儿说，落单的兔子……落单的兔子呀~会被吃掉~！」
「好久不见~王。我是西奈哟~这里是达令~塞伊德~！」自称「西奈」的少女拍了拍狐面少年，微微低头，开心的笑了。
虽然那男子戴着面具，但莩兰乌多斯仿佛看到了他们两人相视一笑。
如此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Part。ther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