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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日久见人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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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好时节,本应呼朋唤友,亲近自然,对于还是小学生的我来说,重阳佳节却是个难得的“放风日”。约上两三好友,在一房点击厮杀作战,那才是快意人生。
我正玩在兴头上,忽感一阵凉风从侧面吹来,身子不禁抖了一抖,手上动作顿了顿,只见屏幕游戏里自己已被对方玩家逼至绝境,幸得队友大奔反应迅速,我们里外合应才脱险。待我缓过神来,惊讶地发现网吧门口处有两个人似乎正往我这走来,意外的不是纪律委员梁少文,而是其中一个人竟然是雪女!
我缓缓低下脑袋,瞥见他们朝楼上的大奔急急地走去。我在电脑上马上给大奔报信,拖上身边的其他同行的同学,一起向网吧的后门撤退。
祸不单行!我真怀疑梁少文是猎犬,他怎么能如此迅速从楼下到楼上再到楼下后门截人,用的只是我急遁的时间。我看见眼前突然现身的两人,对面的大奔在那幸灾乐祸,我无力兼气喘地弯身,只听见梁少文得意地向楼梯处慢慢下楼的雪女,喊道:“棕雨,看吧,我说的没错吧,我们班果然有人在这家网吧玩,你就当我人证,明天跟我一起去班主任办公室......”
雪女眼神躲闪着,低头小声说道:“是又怎么样。你们怎么玩是你们的事,我先回家了。”说完也不理正在远处相互追赶的我们。
第二日,上午大课间的时候,我们五人果然被老徐“传召”到办公室训话。由于昨天本是放假,我来学校之前也跟爷爷奶奶坦白过,所以当老徐一番苦口婆心的说辞后,又很不厚道地威胁我们,“如果下次再犯,你们就等着家长来把你们领回家去吧”,正巧奶奶那会给老头子打来电话,见我们认错态度“端正”,喝了口茶,挥手遣散众人。
我们走时很有默契地不理站在一边的浑小子梁少文,不就因为昨天我们去玩的时候故意没叫上他,就那么小肚鸡肠,窝里反。我回到教室,顺手从裤兜里拿出颗巧克力糖,匆匆地将糖放在雪女的桌子上。
雪女看到桌面的那颗糖,瞪大眼睛转头对我说,“收买我么?”
我腆着脸说:“你不吃就算!”
“嗯,都化了,粘粘的。”
她说完,就掏出书包里的纸巾,用它把刚才拿过糖果的手擦干净。
她失了一会神,又问我,“你要纸巾吗?”
我气得抓过糖,撕开包装纸,把糖扔进嘴里。窗外凤过,落叶打着旋从树上票落到地上。心里总觉得一阵莫名的心堵。
我从前没觉得两张桌间的间隙会是一条明显的界限,无非是随你所想的变窄变宽;我现在乐此不疲地在做一件看似无聊的事,总在追求讨打。我的桌面有的时候很空,有的时候很乱,有的时候会看不见桌子。桌面空的时候,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把自己的书本、铅笔、笔盒、水壶等,“不经意间”占领了好同桌的半壁江山,最后就那么理所当然的推着,上课时乐得干脆半身趴空桌睡觉。每当这个时候,我感觉自己的眼神总不太好,尽管周身充斥着压迫的气场。下课时,雪女总会气冲冲地将杂物推回,并拿笔作势警告我,一切都无所谓。我嬉皮笑脸地又失忆起来,重复,重复。然后,鸡飞狗跳,两人叫骂、追赶、翻台、倒桌。这才是应有的日常生活。
圣诞节前夜,我和大奔路过家里附近初中的一家文具店,看到店门口箱子里色彩明艳的圣诞祝福卡片,就被吸引住了,几个小屁孩就蹲围在箱子边,讨论着祝福卡片的意义,这些卡片看着都比自己学校附近的精美,但价格相当。不知不觉间,我们都蹲在纸箱子旁开心地挑选起来。
我看着这些卡片,想着要送给的人,竟比吃小浣熊收集到难得的水浒卡片还开心。那天晚上,我在灯下,认认真真地先用铅笔在卡片上写下祝福语,确定无误后,最后学大人书写的模式,偷偷拿了大姐漂亮的黑色针管笔,又把字描了一遍。第二天,春风得意地将卡片派给要好的同学,在交给雪女时,当着她的面,将手里的卡片轻轻地压在她课本下,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和身边的同学说笑着,熙熙攘攘追打出了教室。
我觉得最近自己虽然还在胡闹,但对于学习明显没以前不耐烦,英语成绩也从最初的三十二分,在两个月内提到了五十八分,有个学习成绩好的同桌真好。但老徐某天说,为了更有利于同学间的交流,决定做一次全面的座位调整。然后,老徐就在讲台上唱名,对应着黑板上的号码,向各位同学交代他们的去向。当老头子念道36号雪女时,我定定地看着“36”旁边的数字,老头子拿着粉笔的手向下划着,打了个圈,但,怎么又多了圈,是“8”,不是“6”,不是“6”......
我作委屈状向雪女,“哭”道,“啊,我不想跟邬靖靖坐,她成绩比我还差......”
雪女只很无奈看着我说,“我也有点意外,但班主任决定的事情,我们不能改变什么。”
不能改变什么,还是能改变什么。
后来,我因跟同学玩游戏输了,作为惩罚须向班里人做跪地求婚的姿势。我想也没想,就冲到雪女的桌前,屈膝合手演着。她见状表情滞了会,很快又笑着对我说玩得别太过了;再后来,我们在路上遇见,她都低头疾步走过,或望着别处错身;最后,五年级的时候,又换了一次座位,我跟同桌的那个女孩好上了,那个女孩曾是她的好朋友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