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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22似是故人来(一)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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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例行的琴练之后,某少轻轻晃动着肩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嗅着氤氲水气蒸腾的梅茶清香,再看着脚边小猫追逐日光飞荧的快活身影,不由心情大好。
正欣赏猫猫淘气呢,远远听到一阵汽车开来的声音。这么早,会是什么人?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转身走出落地窗,小猫也跟着窜上了阳台栏杆。
一辆漂亮的敞篷跑车随意张扬地开了过来,远远看到,开车的是一位戴着时髦阔檐帽的女士。小猫好奇了,抖抖胡须,尾巴不由自主地摆了两摆。而楼下,保姆蹬蹬蹬地跑向了门口车道,大有我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看样子像是要去挡驾,切!
小车很潇洒地停了下来,那女士随手拧开车门,毫不迟疑地跨出车外。未及抬头,站在二楼阳台的人突然微启双唇,轻轻吐出一句低软的呢语:
“Anita。”
老友相见,自然亲厚异常。一早就被梅姐笑容睇到偃旗息鼓的保姆偷偷摸摸地躲到一旁和猫咬起了耳朵。
“梅姐呀,居然是梅姐呀!猫咪你想不想得到?没想到她真人那么……哎呀妈耶,我是说不上来了。”双手捧胸,“那个魂淡编怎么说的?哦,PURE WOMAN+真丈夫,还真是那么回事呢。”
猫直直地望着前方,也不知有没有听到保姆的废话,只是喃喃自语: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Danny,看来你过得挺好啊。阿梅爽朗地笑着,一边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保姆,“那是谁?”
“过来帮忙的保姆,她叫阿晶。”某少轻笑着接过她取下的帽子,很自然地拥着她往楼上走去。
“哈,是不是她赖着不肯走?”阿梅笑得很揶揄。
做主人的没有回答,只是低头轻轻一笑,旋即揽过阿梅,含笑望着她的眼睛说:
“你还是那样,真好!”
相信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在那样真挚的凝视下还能做到没有一丝一毫的无动于衷吧,即使是从小阅尽世间百态的阿梅——也做不到。所以,她退却了,把头藏到他的颈窝,伸手抱住,心里满满地,没有说话。
“你还戴着那条项链?”摩挲着老友的后领,阿梅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隔着某人的衬衫,有些闷闷的。
“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声音更轻,“那是你送的。”
四围俱静,只一边肩头微微有些发凉。或许,是风吹过吧。
“你们碧月楼的老友粉真是不错!”午饭后,满意的阿梅对着前来收取家拾的瑟瑟赞不绝口。
“呵呵呵呵,”某瑟笑得点头哈腰,“能得梅姐称赞我们小楼真是三生有幸、吉星高照!虽然只是一碗小粉,倒也是我们大厨精料足工的用心之作,河粉、酸笋都是从广西运来的呢。您还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
“有心了!”阿梅颇为感慨地点点头,又朝老友深深地望了一眼,有些话,彼此之间并不需要说出口。
“诶,Danny啊,咱们好久都没有一起打牌了,不如今天好好温习切磋一下?”
“好啊,不过还得约好牌搭子。”某少点头笑着。
“这里不是有现成的?”阿梅顺手指指站在屋里的几人。
“啊,好啊好啊!”跟着瑟瑟前来跑腿的小阁好不兴奋,“梅姐,我可以凑一角哦!”
瑟瑟吃惊地回头望着那个小愣头,活像看着外星人。哇靠,这家伙的神经比偶还大条!
“阿瑟,你要不要来?”主人礼貌地相邀。
呜,C先生在问偶么?某瑟顿感受宠若惊:
“当然不胜荣幸啦!能跟C先生和梅姐一起打牌,那可真是几世才能修来的福气!不过,要不要我先去弄张麻雀桌啊?”
“好主意!阿瑟你去弄桌,我们几个先打着等你。”阿梅快人快语,伸手指了指保姆和小阁。
“好咧!我马上就去。”
唏哩哗啦,刷刷刷。一堆麻将牌在桌子上被8只大小色泽各不相同的手翻来覆去一阵搓,然后飞砌起来。
保姆笨手笨脚地砌着牌,一边还在东问西问:
“梅姐啊,你不会跟电影里一样也是赌后水准的吧?”
“吓,电影你也能当真!”阿梅仰头大笑,“我要真是赌后何必还拍片,直接在桌子上大杀四方不就成了?”
“我有信心哦!”某无知无畏的小服务生嗒嗒嗒地砌着牌,头也不抬。
某少侧过脸往一边偷笑,正好看见自家猫装无辜的样子,忍不住朝它挤了挤眼睛,顺手把多砌出来的牌推到笨保姆面前。
开牌,一圈人鱼贯取牌,如走马灯般行云流水。
“喂喂喂,阿晶姐,你拿反了,是这边,这边!”小阁出声提醒糊涂保姆。
“哦哦哦……”保姆赶紧把面前的牌退回去重拿过,小心地觑了觑大家的神色。还好啦,没人跟她这小白计较。
面前十三张牌一字排开,偶的妈呀!这什么牌?东南西北中发白,筒条万样样俱全,这得摸到哪年哪月才能和倒哇?保姆顿时觉得自己快晕了。猫跳到她的背后一瞄,咧着嘴笑了起来,二/七筒、一/五条、八/九万,果然是极品的人+极品的手气!哎呀你慢慢划船,小心放炮。某猫在心里默默替她祈祷一句之后,甩甩尾巴又窜到了主人面前。
“么鸡。”
“九条。”
“一饼。”
保姆口水滴哒地望着桌上的出牌,心里狂叫,为毛不是偶滴!为毛不是偶滴!可惜叫也无用,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出放在边边的白板。
“碰!”小阁毫不客气地叫了一声,扔出一张七条把白板拣了回去。
哼!保姆咬牙切齿地转头盯着她,在心里剁剁剁,剁剁剁把她剁成了八瓣,然后恨恨地伸手摸了一张。哇靠!尼玛又是一张白板!!!
反正这把是甭想和了,保姆很自动自发地关心起了自家少爷的牌,不知道他要和哪张涅,不如送给他,酱紫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嗯,我就是这个主意!(请众位亲自动脑补马连良先生在《四进士》中的台词)
然后,在坐诸位就有幸再次目睹了一幅奇景。只见保姆不断朝着某少挤眉弄眼,五官及面部肌肉的配合扯动越来越有失控的趋势。
“你没事吧?”某少终于注意到了,担心地发问。这该不会是什么中风前兆吧?汗……
“扑哧,”阿梅和小阁同时笑了出来。
“Danny啊,你家保姆可真是忠心,她在问你和什么牌呢。”阿梅说完这话咯咯地笑了起来,看着保姆的模样越发觉得好有意思。
“不需要啦。”某少无奈地回了一句,很是头痛地望了那怪人一眼。猫也很失败地垂下了大脑袋,真是丢脸啊!
好像少爷做的是条子耶,全打条子好啦!某保姆终于收起了怪表情,开始见条打条。
“三条。”
“二条。”
“八条。”
……
“二条。”
“和了!”小阁大叫一声放倒门前十三张,一脸显摆+得瑟,“卡二条!”
我咧个去!你个小人!那是偶打给偶家少爷滴!保姆在心里破口大骂,眼睛里熊熊燃烧的小火苗不亚于圣斗士里的邪一辉。
阿梅哈笑着伸手翻动了桌上的剩牌,Danny家的这个保姆可真是有趣啊,哈哈!
等到瑟瑟找人拉来麻雀机时,保姆已经输得眼绿了。赶紧借口自己要去准备饮品,拉了某瑟顶包。
“喂,我说,我可没有多少子弹啊!”瑟瑟临上战桌前心虚地说。
“安啦,打扁那个小阁你肯定不在话下的,她算老几!梅姐看样子也不怎么样,你放心好啦,别赢少爷的钱就行。”保姆一面推着某瑟,一面不负责地信口开河。
“哦,真的?”
“真的!咱俩啥关系,我还能坑你?!”
那好吧。
两圈还没打完,瑟瑟已经灌完了两大壶薄荷茶,脸上还在不停地冒汗。死保姆!说的话没一句能信,什么叫梅姐看样子不怎么样,还让我别赢他家少爷的钱。尼玛,劳资已经被记了一堆账鸟,等下收摊的时候拿什么来还?!看D少算番那副精明样,想混水赖账都木有可能。5……偶怎么介么命苦?摊上这么个专坑队友的魂淡!
瑟瑟心虚胆战的同时,小阁的鼻尖也在冒汗。本来还以为能从两位大款手里挣点劳保福利呢,现下是保本都有困难啊。大意了,大意了,怎么会以为梅姐牌技不行呢?还有C先生,汗……看起来一副温吞文雅样,哪知道牌桌子上算尽算绝,要命哇!该死的大叔,弄什么麻雀机回来,手洗至少还能拖延时间少输点嘛!魂淡!!!
就在两个苦瓜咬紧牙关硬撑的时候,门铃响了。保姆打开门的一刹那,立刻就有了迅速关门的冲动,可惜晚了一步,某美珠已经笑意盈盈地卡了一只脚进来。
“你来干什么?”保姆恶狠狠地质问。
“我是来送晚餐的。”珠老板笑得好不迷人,不等保姆发作就截断她的咆哮,“是瑟瑟发信息叫我来的,说C先生和梅姐等着呢。”
说罢回身朝后面打个招呼,就见痴心也提着东西跟了进来。
“老板,你终于来了!”某瑟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自家老板如今天这般伟光正过。亲亲老板啊,你简直比偶亲爹亲妈还要亲,偶耐你!
“Anita,这位就是碧月楼的珠女士。”某少极礼貌地为二人作了介绍。
“哇,碧月楼的菜靓,没想到老板更靓!”阿梅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有些喜出望外。
“哪里哪里,在梅姐面前谁敢说自己靓,您才是女人中的女人呢。”某老板连忙澄清表白。
“梅姐,梅姐,我……我叫痴心。”某痴直着两只眼,结结巴巴地望着前面。
“你好你好!碧月楼真是了不得,净出靓女,真是让人羡慕啊!”
“您谬赞了,”某老板妩媚一笑,捧过一盏杏仁茶,“梅姐您尝尝这个,今天现磨的,最是润肤养颜了。”
“谢谢!”
饭毕,阿梅兴致不减,痴心乐淘淘晕乎乎地被瑟瑟送上了牌桌。珠老板婉言向某少解释说自己不会打牌,请他随意,她可以帮忙端茶递水,又赚得一堆感激的目光。小阁最后只能眼巴巴地望望老板硬着头皮继续顶上。
一群人打到天色渐黑,终于收工算账。看着某少低头计数报数,珠老板打心眼儿里觉得那是一种享受,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家两个小工惨绿惨绿的脸色。嗯嗯,赌债嘛,反正都是以工抵赈,我这个老板真是宅心仁厚啊哈哈……
痴心那个伪小工,一门心思沉浸在两大偶像的奇妙化学反应之中,高高兴兴付了赌账,还嫌自己输太少,就怕没能哄得那两人开心到位。
“现在还早呢,不如大家一起去消夜,我做东如何?”兴致高昂的阿梅开口提议。
“好啊好啊!”痴心头一个闪着星星眼儿表示赞同,和D少、梅姐一起呢,哇呜!!!
“梅姐好厉害哦!”某夜店,痴心捧着一杯长岛冰茶对小阁大着舌头,“从来没见过D少这么放得开呢。”
“就是啊,”看着舞池里纵情跳动的人影,小阁心有戚戚,“玩得真High!或许这才是C先生的真性情吧。对吗?”
“咱们何其有幸啊!能够看到这一幕。来,为梅姐和C先生干杯!”
“干杯!”淡白的玛格丽特与深色的冰茶碰到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夜愈深,梦愈沉。夜店之中,人人都在酒精的催化与越来越激昂的音乐节奏中迷失了自我。保姆兴奋地嘶喊,某瑟在抽疯,就连仪态骄矜的美珠那向来一丝不乱的头发也垂挂下一绺遮住了半边妆容。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尖叫:
如果这是梦,就让它永不醒来吧!
突然灯光尽暗,强闪光抽动,场中现出一帧一帧动画底稿般暗白的影像。待灯光再起时,那两个身影消失了。
阿梅和D少手牵手大笑着跑出了夜店,就像两个翻墙逃避晚自习成功的高中生一般。一路跑,一路回头看,一路放声大笑。一直到钻进车里,两人还笑得喘不过气来。
“去哪儿?”某少笑着转动了车钥匙,手还在抖。
“不知道!”阿梅高声叫着,又爆出一串开心的大笑。
DJ8399一个回蹲,“哧”地一声飙了出去。
穿过夜,穿过风,掠过寂静,越过繁华……一束长长的前灯照亮时间和空间的甬道,在无尽的暗沉中蜿蜒、爬升、游荡。他们不记得路过的街景,不记得闪过眼前的各色行人,不记得车轮滚压过多远的长路,只尽情享受风速掠过耳涡带来的奇特回响。
终于,车停在山顶。两人透过前挡风默默注视着脚下的万家灯火,以及更远处的星桥卧波。漫天银汉仿似意外跌落……
梦里不知身是客,天上人间。
一只细瘦但匀称有力的手扭开了车载电台,轻柔的钢琴前奏声随之在车中漫漫流淌。阿梅抬起了眼睫,那是她的《我看着寂寞长大》。
寂寞得有点夸张
像正流行的衣裳
电台一放情歌迷漫
许多人红了眼眶
自由得有点走样
像手上的方向盘
少了潇洒多了不甘
忘了目的地在何方
我看着寂寞长大
开出了花
哀愁的芬芳已经满枝桠
沉默地微笑
希望还藏得住旧挣扎
我看着寂寞渲染
成一幅画
忧郁的留白填满生活上
我不想这样
但又怕爱回来敲我窗
……
夜雨无声滴落到玻璃上,一绺,一绺,又一绺,慢慢扭曲了窗外的点点星光。阿梅脸上平静一片,只轻轻把头枕到邻座的肩膀上。
我不想这样
但又怕爱回来敲我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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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令.忆梅》
忆昔笙歌曼舞,细吟低回浅酌。不意错身过,胭脂残痕依旧。别后,别后,伊人如花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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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阁——梦想阁楼
这个小妹妹曾经在那个“以你的专业能为Danny做什么”的贴子里表示她可以陪Danny打牌,而且自信心相当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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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曲音乐:《我看着寂寞长大》(演唱:梅艳芳;作曲:黄中原;作词:姚谦)
音乐
Danny与阿梅是娱乐圈中难得的知心好友,圈中曾有人称Danny是男版的阿梅,阿梅是女版的Danny。生时两人经常互相鼓励勉慰,Danny去后阿梅给他扶灵,陪着他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还有她送给他的项链,亦永远相陪于他。
我也很喜欢阿梅的歌,喜欢她的电影。歌如其人,戏如人生,实在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奇女子!
如今,他们都已远去。希望在另一个世界里,他和她依旧携手晏晏,默契唱和。
图片
20150412结文于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