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丹尼在一起的日子》林莺啼到无声处

24、0021Eunice

　　都说三月还有倒春寒，这都进四月了，前一阵气温还跟夏天有得一拼呢，猛不丁却给人来了一个大降温，有够美丽冻人！
　　某人一边牵着狗在大风中抖抖索索+嘟嘟囔囔，一边起劲地翻起了黄历。狂吹的风吹得书页一阵乱，好容易才找准条目。
　　我擦，居然现在才二月中！猫了个咪滴，怪道还有这股妖风倒寒。再看：今日宜纳采、嫁娶、招赘、纳婿、求嗣、求医、祭祀、斋醮、祈福、赴任、竖柱、上梁、栽种、纳畜、捕捉、入学，忌移徙、入宅、安香、开市、立券……
　　唔，看来今天是别想开张发市了。看看前头一大堆，难道说，今儿有地方可以钓个高富帅的凯子不成？抱着这样的念头捏紧领子抬头四望——“Fantasyland”。择地不如撞地，就它了！活活活，再不快点进去，可要冷个半死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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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窗外枝乱叶飞，行人匆匆；玻璃窗内银匙叮当，花香暗涌。某先生惬意地勾住杯柄，双眼微慵地注视着窗外，不知此时心下念挂几何。
　　不过隔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玻璃，内外却俨然成了两个世界，人生的际遇往往就这样被一条莫可名状的暗线轻易分隔。此界、彼界，未曾领略的另外一种人生，谁知道那一边会是何等迷人的风光境界呢。非临此地，贫乏的想象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而那扇门，那声迷人的“啪嗒”轻响，却不知要在何等的机缘下才能动听地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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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啷”一声，门开了。刚才看到的牵狗人心急火燎的钻了进来，一人一狗都被风吹成了卷蓬飞茅一般，模样颇是有些引人好笑。
　　也不看领路的服务生，那人直接就往靠里的一张桌子走去。丝毫不顾忌桌边有人，一扭腰坐了进去。肥狗也大剌剌地往先到客人那边一窜而上，跳上了旁边的座位，逼得那一位不得不赶紧挪了一挪。皱着眉朝服务生无言地表示抗议。待看到对方肩膀无奈的轻耸时，只好抿抿嘴暗暗地敢怒不敢言。
　　“来碗八宝茶，再来一只大号汉堡。”
　　先到客闻言吃了一惊，这种地方还能碰上这种大煞风景的尊神？再次抬头望向服务生，却见他神色不变地朝靠近门口的另一位同事微微点了点头，便若无其事地走向了后室。
　　带狗客自顾自地抓头发，抖衣服，全当别人不存在一般，搞得对座是心浮气又躁。正难受呢，八宝茶上来了，就看到那霸道客人端起盖碗几个老练的刮擦，然后美美地嘬了起来。头瘾过罢，眯眼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终于满意地转了转脑袋。
　　“咦，这是什么？”
　　正望着那尊大神愣神呢，却不防自己面前的笔记簿被人一伸手抓了过去。
　　“喂，那是我的……”
　　“知道是你的，借来看看不行？又没抢！”牵狗客眼睛也不望人，嘴里莫明其妙地嘀咕着，“这么好的一副座头，坐的居然不是摔锅。哼！”
　　“哇卡，小说提纲？！”牵狗客终于抬头看人了，“你写的？”
　　“呃……是……是的，可是我还……”
　　“我看看先！咦，名字呢？”
　　“还没有起……”小小声。
　　“没起就没起吧。”某人大大咧咧，却突然把身子凑上前去，一副八卦兮兮的恶心表情，“有没有人物原型啊？”
　　“这个……”后倾的头颈在某人热切+威胁的瞪视之下不受控制地吐露了实情，“是***先生啦。”
　　“哦—哦哦——”一声意味深长的起伏句，外带奇异的目光闪烁，“一生何求那位嘛。”
　　屏风隔断背后，某先生慵懒的神色被这两句不经意的对话一扫而净，微微欠了欠身，略有不安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斜对面，某宠猫邪邪递来一个暧昧不清的眼神，顿时让他觉得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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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nny是某公司职员，”某人拿起提纲振振有词地念了起来，完全不把提纲主人当回事，“Eunice是对手公司的职员。”
　　“嗯，”某人转头望着提纲主人，“Eunice是谁？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
　　“那个……Eunice是林燕妮的英文名啦。那个……我想跟她一样……和Danny做朋友。”可怜的主人小小声低下头开始了对手指。
　　“那就是个爱扯人旗号胡编乱造的八婆！”某人提高分贝吼了一嗓，不理会提纲主人受到的惊吓，耸耸肩撇撇嘴，又低头念了下去。
　　“为了抢一个订单，不打不相识，斗得头破血流。”换了一口气，某人自动添加注脚，“TVB时装剧常用套路。”
　　“深夜，谈判暂停。谈判？这是政府组织还是□□？”晃晃脑袋继续，“Eunice出门碰上了劫匪——尼玛，劫匪永远都那么爱岗敬业，JC永远都是一群混吃等死打卡还总爱迟到的蠢猪！——Danny救了我。嗯……嗯……嗯，‘我’？！！！”
　　某人好奇的眼光转了一个大弯，望向同桌人，看到对方呐呐地点了一个头。哦卖糕的！
　　背后，有人伸出长指轻轻擦了擦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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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感情由此展开，”某人拿腔拿调地捏着鼻子，“才刚开始——Danny就消失啦。”
　　“哈！才开始已成过去，”某人恶质地朝旁边扬了扬簿子，咧开嘴可恶地笑，“方始已逝呢！又是欲擒故纵的老把戏啊，哇卡卡……”
　　“然后，‘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某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发现Danny是——特工……”
　　“咕噜”一声，一粒大大的桂圆连皮带核被某人吞进了肚里，当场被梗得两眼像铜铃狮子一般拼命翻动。背后，有人脸皮抽筋，被迫地用两手捂住。
　　“哦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某人呛得满面通红，老泪长流，抓住旁边服务生的肩膀好一阵挠抓之后总算慢慢喘匀了下来，“因为执行秘密任务，不得不隐姓埋名躲藏在*偏远大陆的**小城。”
　　“矮油我滴个老娘耶！”伸手使劲抹了一把脸，某人眨眨眼坚持念完了最后一段，“‘我’终于找到了Danny，从此两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从簿纸上抬起头，某人与服务生大哥心有余悸地对望一眼，两人同时神色诡异地转眼望向了脸带期冀的某作者。隔壁某先生已经双臂打平趴在了小桌上，连猫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颈肩在微微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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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那个……”某作者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觉得怎么样？”
　　服务生大哥用充满同情的目光望望她，没有说话。倒是拎着笔记簿的某人眼珠转转，脸上迅速变换了一副表情，以极为可疑的热诚态度洋洋洒洒地说开了：
　　“行，当然行了！不过你这故事还嫌单薄了一点。作为特工系列，情节场面不够精彩火爆，男/女主的感情发展也不够全方位365度无死角微观细腻放大宏观波澜壮阔一波三折曲折缠绵暗通款曲里应外合眉来眼去拉拉扯扯欲拒还迎反反复复扑朔迷离离奇惊悚峰回路转异军突起长歌当哭六军缟素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峰烟乱起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巾短意长含情脉脉欲语还休（以下省略一万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以下再省略一万字）……死去活来惊世骇俗吐血推荐+喷饭反刍！”
　　某人一口气不带打折地喷完了这篇“高论”，当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得意洋洋地端起茶杯补充口水，自觉单挑PK单田芳老爷子都不在话下，不由又浮想翩翩地分神琢磨起要不要找个时间上门踢馆滴问题来。面前的两人早就痴了，连背后听顺风的某先生也被惊得呆若木鸡。
　　“石兄，没水了，麻烦冲点！”某人叩叩叩地敲着杯子，终于惊醒了旁边石化半晌的服务生。某作者也回过神来，磨磨蹭蹭朝这边支过了长脖子。
　　“哪个……这位兄台，你说，这情节还能怎么个加法？”
　　“这个嘛，”某人又端起新续的茶水呷了一口，回头对服务生说，“石兄，来个八宝攒盒，要有五香桃仁、茶卤白干、虎皮花生、兰花蚕豆、八珍糕、眉毛酥、玫瑰米花、红豆羊羹，再把这茶给我换成六安梅片。”
　　“好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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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人端起新换的茶碗往桌上一拍：
　　“话说这Eunice通过不足为人道的管道知道Danny兄乃是国安特工之后，于是立马辞职换岗，遍访名山大川，钻营门路混入各大门派苦练N种秘技神功，终于修得大成之后包袱款款飞到**小城去找男主。”
　　“为毛要练成个男人婆啊？”某作者对这点耿耿于怀，担心风采不再不招人待见。
　　“这你就不懂了，”某人飞飞眉毛，一副不屑与小白为伍的样子，“为了爱，不存在！你想和特工兄比翼齐飞不和他练得一般怎么能行？真要像老掉牙的俗套那样次次关键时刻都得男主挺身相救？救烦了谁还理你！”再次敲敲茶盅，“这年头英雄救美吃不开了，咱得另辟蹊径，来个美救英雄！”
　　“对哦，我去救Danny，他肯定会对我心存感激，说不定就以身相许了……”某作者开始白着眼睛自言自语。
　　“噗！”某人一个不小心喷了脚下肥狗一身，看着郁闷抖毛的肥狗不由暗自纳闷，“怎么最近越变越粗鲁了？喷个水咋都声音大得比过男人涅？哎，看来是有必要好好注意一下形象问题。”
　　隔壁背面，某先生正在忙着擦手。
　　“哪知两人相会之后，上头却派下了新的大CASE，于是联袂双双赶到了某沙漠中的绿洲古城。”朝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某人继续口沫横飞，“在哪里，两人侨装打扮成功解救我被劫人质，撤退之时，被一群暴恐分子团团包围。D大少英勇断后，手刃击毙匪徒无数，却被某个藏身于高墙之上的狙击手锁定目标。”
　　“我飞身上前替他挡了子弹？”某小白激动地把脸插到说书人面前。
　　“没有！”说书人毫不留情地扒开那张脸，面对服务生大气凛然，“就在狙击手将要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某少鬼使神差地一个回头。那枪手蓦地心中一动，子弹就偏离了弹道，堪堪射中了一旁打酱油的某阿三。”
　　“呼……”众人挂面条一般吊着双手吐了一口长气，只有作者心下颇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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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也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
　　“然后，”某人拿起一块羊羹大嚼几口，又喝了一口热茶，“D少又接到了到某中东名城查询丢失核弹，拯救全人类的光荣任务。”
　　“我—有—这—么—厉—害—？”某先生苦笑着对自家猫比比口形，某猫呆着两眼无言以对，可怜的主人和猫一起坐困愁城，心下好不哀怨。
　　“……这一回的对手就是上次那个失手的狙击手伊迪丝……”
　　“等等等等，这个伊迪丝是个女的？”
　　“废话！当然是个女的，要不怎么能吸引一干八卦众的眼球、增加点击率？！！！”某人不耐烦滴挥挥手，“还是个美艳无比，身如天魔的冷面煞女呢！”
　　众人齐齐打了一个摆子，陡觉室内外的气温瞬间被拉到同一水平。
　　“几度交手，双方打了一个平，亦不知是那两人惺惺相惜，还是情愫暗生……”
　　众摆子有继续加重的症状……
　　“最后的穹顶之战，伊迪丝拉开外袍……”某服务生飞速抬手捂住了鼻子，“露出身上的自爆装置。”
　　我咧个*%￥·#*—￥……@%#—，无良啊！
　　“眼看大家就要同归于尽，世界大战将因此次核爆而被引发，某少顾不得男女之嫌，蹂身上前施展出大慈大悲千叶手，于电光火石之间一片手起花落解除了自爆程序，抱起伊迪丝从穹顶飞身而落。两人以慢镜头四目相对，无语千重，说不尽滴一息相通、相见恨晚……”
　　“喂喂喂，”某作者拼命鬼叫，打断了某人的魂说魍道，“那我呢？我呢？”
　　“嗯嗯嗯……什么我我我？”某人尚在神志亢奋的YY中，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
　　“Eunice。”某服务生好心地提醒。
　　“哦，”如梦初醒，某人伸手掏出一张钞票塞到眼巴巴的某作者手中，“你嘛，当然是赶紧打车上博物馆去借亨利五世⑴的全套装备，回家披挂了一鼓作气把这大作写下来放网发表。来来来，石兄帮忙给这位小姐叫个车，没见外头已经快下雨了么。”说罢不由分说，连手带脚地把没有反应过来的某作者送出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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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某人吁一口大气，“我容易么我？这脑子进水泥的HC女可真不好打发，居然死赖在我的专座上不肯走，哼！矮油，刚那颗桂圆不会闹出肠梗阻或是阑尾炎吧？糟了糟了！我跳，我跳，我跳跳跳！”
　　正跳呢，服务生大哥回来了。
　　“您这是干嘛？”
　　“不干嘛，跳跳更健康！怎么，这咖啡馆还不准客人跳跳么？！”
　　“没。”赶紧摇摇头，“你让她借亨利五世的装备是要去跟伊迪丝PK？”
　　“那哪能呢，好心让她防砖用的。”
　　“呃……”擦擦头顶，服务生大哥继续发问，“那，那伊迪丝的原型是谁？”
　　“车臣黑寡妇。”跳跳中的某人头都懒得抬。
　　“砰通”两声大响，某大哥猛跌到地和肥狗抱了个你亲我侬，不亦乐乎。某人停下跳跳，同情地望了他一眼：
　　“我说石兄，你也太不经事了吧，要是让你老板看见了，会不会解雇你呢？”翘起拇指往背后扬扬，“后边儿还有一桌客人需要你帮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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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烂黄历！哪里逮得着高富帅的凯子？骗子！下次再不买这家的了。”牵着狗的某人走出咖啡馆的大门，顺手把手上的历书往后方一抛，抖抖从服务生大哥那里抢来的大伞，迈着八字步悻悻然地走掉了。
　　“啪”，一个正在街上徘徊踌躇的风衣青年被砸了个正着。接住不明抛落物，目光恰巧落在其中一行小字上。
　　“****年**月**日，宜纳采、嫁娶、招赘、纳婿、求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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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之后，人消声散。某先生软绵绵地瘫坐在圈手椅上，仿佛真是大战之后虚脱了一般。
　　呵呵，多么不可思议的奇幻故事！回想着刚刚听到的一切，曲指遮掩下的俊脸上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窗外清凝的雨声一声声传来，慢慢平抚了他一度以为失去控制的起伏心跳。再次闭了闭眼，把目光投落到外面略显模糊的雨景之中，神志渐渐清明。
　　一个风衣青年站在不远处，不多时，一个撑着鲜黄色雨伞的女生走到了他的跟前。两人伞下相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着那顶鲜黄色的雨伞，某先生唇角含笑，伸手轻轻搅动了杯中的咖啡。一个浪漫的雨中故事吧，从前……
　　突然，那顶雨伞自女生手中轻轻跌落，他看到那青年弯臂抱住她，轻低下头……
　　手上的银匙停住了动作，耳边仿佛飘来了那久违的旋律。不经意间，模糊含混的低低男声轻轻响起：
　　从前人在雨中轻轻抱拥
　　柔情好比水珠点点心中送
　　在臂弯中是浅笑
　　又似歌声飘飘心上送
　　又像银铃轻轻震动
　　情苗情根欢欣种
　　**
　　从前人在雨中紧紧抱拥
　　柔情好比清风丝丝心中送
　　在臂弯中是低语
　　但觉幽香丝丝心声送
　　好比鲜花开于美梦
　　情苗情根深深种
　　**
　　怀人留在雨中可惜心已空
　　寻回当初足迹心中隐隐痛
　　问哪一天复相见
　　问哪一天心声可复送
　　望着行人匆匆上路
　　情苗情根都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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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音乐：《人在雨中》（演唱：陈百强；作曲：蝉时雨；作词：郑国江）
　　《人在雨中》的音频网址：http://music.baidu.com/song/2043966/12061f303e0854c8899f
　　⑴亨利五世：百年战争期间战绩最彪炳的英军统帅，在最接近人生顶点的35岁不幸因染疾撒手人寰，以至英国最后在这场战争中功败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