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丹尼在一起的日子》林莺啼到无声处

13、0012痴心（下）

　　“大家好！我是痴心，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某痴满面笑容，一个90度的大鞠躬（某编掩嘴小声吹风：跟着某人演唱会视频现学现卖滴）。
　　“哇，你来了真是太好啦！”戴着白帽子的打杂小弟很开心。
　　“嗯，好好干！”高帽子的大厨走过她身边，很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直接把人拍歪。
　　“我会的！”赶紧站直了，激动得双眼闪闪发光，大声向大厨保证着。
　　“来来来，亲啊，赶紧地，把这笼屉螃蟹给剥出来。”某大姐热心地端来一大笼白汽腾腾的横行将军，“等着煲蟹粥、做浇头呢！”
　　“这这这……这么多？”某痴傻眼儿凌乱了。
　　“嗨，这连塞牙缝都不够呢！咱们最近淮扬菜做得多，用量大。别愣着，快剥呀！”
　　“哦……”

　　一天下来，新菜痴两手发痛，两眼发呆，至于两耳嘛，早就被大家念到麻木不仁了。
　　正在神游天外，瑟瑟的声音飘进来：
　　“老板吩咐，明儿一早要给C先生府上送蟹粥，Chef老大您多费心！”
　　“可是今天的蟹剥太少啦！”大厨忧心忡忡。
　　“没事没事，要多少您尽管吩咐，我今天晚上加班加点也一定给剥出来！”痴心连忙跳出来表忠心。
　　“那好，辛苦了！”大厨又拍拍她的肩膀，再次把人拍歪。
　　“不辛苦不辛苦，为了C先生，什么都不苦！”痴心暗暗在心里比出一个忠字舞的标准姿势，同时把胸前的□□脑补成了未开封的收藏版卡带。
　　“呃……”众人抄勺捧盘望着表情怪异的某人进行了集体围观。

　　第二天，久未露面的珠老板终于仪态万方地出现在后厨，一样一样过问诸事、慰问诸人。看那满意的笑容，想来对厨房各项事宜很是放心，一干打工仔也被老板夸得高高兴兴。
　　正用兰花指端着一只试味碟细品某高汤的滋味呢，瑟瑟拎着食盒进来交差。
　　“老板，蟹粥送过去了。”
　　痴心一只耳朵立时高耸起来。
　　“C先生可还满意？”
　　“C先生起晚了，没用。保姆说她晚上带回家当宵夜。”
　　“哦~~~”一个宛转起伏的长音，大有意味！
　　“那某编怎么说？”
　　“她说粥里有碎壳，把牙给硌了，让您付修牙费。”瑟瑟没心没肺，照原话宣科一遍，混不当回事。
　　“啊？！”一众人等迅速转头望向菜鸟痴。
　　“那那那那……我我我我……我不是有意的啦！”痴心哆嗦成一团。

　　“先生，今天我们的推荐菜是‘蟹粉狮子头’。”
　　“C先生啦，今天我们给您送‘蟹黄鱼翅’过去好吗？”某老板一边打电话，一边迷人微笑，完全不管那头看不看得到，“啊，不不不，是最环保的素鱼翅啦，某编的特供蒟蒻做的。”说到此处，突然狠狠地咬了一下白皙的玉牙。
　　“碧月楼近日推出创新菜一款，名为‘灵珠蟹羹’，乃是取法北宋名菜‘宋嫂鱼羹’并精工改良而成。成菜汤汁清稠，蟹粉均匀，并点缀以鲜红的火丝、洁白的笋丝、青绿如茶尖的滑口莼菜，撒以粒粒晶莹的蟹籽，以‘桃柳争鸣’的珐琅彩浅缸碗盛装而出，夺尽春声，独占鳌头。无论资深老饕，抑或饮食名流，皆以争睹一尝为快，实为本城近日一大逸事。”——《HC周刊》
　　“这位女士，要不要试试我们碧月楼新出的小点‘冰花蟹饺’？”某彧小心地应付着一位看起来冷若冰霜的女士，一面拿眼偷偷朝她胸前看去。啧啧，都是有钱人啦，老板胸口挂的是一颗流苏大珠，这位挂的是透亮水晶件，只看不出是鸭是鹅？
　　……

　　珠大老板的生意越发地风生水起、意气风发，成日价笑得越发迷人。不过后厨的某位就是两眼花花十指黑，满面枯槁烟火色了。
　　“咦，痴心你这螃蟹剥得不错嘛！”偷溜进后厨的瑟瑟从背后伸出半个脑袋。
　　“啊，谢谢！”痴心抬头看到来人，堆起了笑，“大叔今天又要去C先生家？”
　　“哎呀，谁让我命苦呢！但凡遇上这种跑腿流汗的辛苦事，老板都抓我当苦力，唉！”装模作样地逮着机会就干嚎。
　　“这种好事，我们想求都求不来呢。”痴心眼巴巴地望着他，一脸羡慕，但不敢流露出嫉妒+恨的表情，“C先生脾气很好吧？”
　　“C先生那是没得说啦！”某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也不吝啬跟小菜鸟多说两句， “我有幸摸过C先生的手哦。”
　　“啊啊啊……”菜鸟痴惊叫连连，“大叔好幸运！！！快说说什么感觉，快快！”
　　“那个感觉嘛，”某瑟微抬头，45度角向天露出无限迷醉的神色，望得痴心一颗小心肝儿“卟咚卟咚”地跳个不停，差一点点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实在是太好了！”
　　“耶，”某痴睁着大眼等下文无果，不死心，“然后呢？”
　　“然后？”瑟瑟低下头扫刮某人两眼，“然后我要去送货了。”
　　“嗄？！”
　　“瑟瑟！C先生的‘雪花蟹斗’做好了，拿去！”大厨的大嗓门适时响起。
　　“来了来了！”

　　时光日日过，螃蟹天天剥，如果不是想着某先生喜欢吃，痴心早就对红壳霸王审美疲劳+闻之欲呕了。一干人等，包括大老板都对此啧啧称奇，果然偶像的力量是巨大滴！耶，比个剪刀手先！
　　不过C先生一直没有登过碧月楼的门，这让痴心很是伤心。其实不光是她一个人，碧月楼上上下下暗自神伤的人着实不在少数，某编为此没少吃过某楼送来的各类夹生饭、加料粥。

　　“C先生啊，您好！哎呀，最近一直都没见着您，是不是很忙啊？哎，再忙也得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有空也上我们碧月楼坐坐，让大厨好好给您做些东西补补才是啊。”
　　某天，某老板仗着自己人头熟，又打电话过去厚着脸皮进行感情投资。
　　“您也知道最近我们主打淮扬菜，送到府上的菜品不知有何意见？”
　　“哎呀呀，能得您称赞那真是太好了！”某老板眉飞色舞，“这几天点心师傅又试做了蟹黄汤包，您知道的，那个东西不好外送，您要是有空啊，哪天过来试试？”
　　“哦，好好好！我一定好好准备，恭候您大驾光临！……哪里哪里，您真是太客气啦，您可是我们求都求不来的贵客呢！……好的好的，那就不打扰了。”满面春风地挂上了电话，美人儿老板转身轻飘飘地往后厨飘去。

　　“明天C先生要请人过来喝茶！”这消息很快在碧月楼里传开了，一干潜伏的HC们都开始磨拳擦掌、蠢蠢欲动。
　　“嗯，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搞到为C先生特别服务的机会！”某服务生喃喃自语。
　　“可是阿彧耶，你争得过大叔？”另一个声音提醒她。
　　“争不过也要争啊！”某彧对空挥挥拳头，很有些激奋，“要是大叔明天不来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这话说得很让人泄气，不过口气一转，“可不可以想办法让大叔不来呢？”
　　“嗯……”某彧脑瓜忽然变得锃亮，“有什么办法？”
　　“那个，那个……”

　　“痴心啦，”老板亲自找到某痴，一脸的和蔼可亲，“明天C先生要过咱们楼请人喝茶，要麻烦你明天早点过来剥蟹黄，做汤包用。”
　　“啊，C先生要过来吃蟹黄汤包？”痴心又惊又喜！
　　“是啊。”珠大老板越发笑得和蔼可亲了。
　　“明天我一定早早就过来！”痴心极力向老板，或者说是向某帅哥表了忠心，然后试探着开问，“那，明天我可不可以端汤包过去？”
　　“这个不太好哦。”老板笑笑，“不过你可以躲在旁边偷偷看。”
　　“酱紫啊！”好不失望。
　　“可是他有吃你亲手剥的蟹黄啊。”某老板极擅心理暗示一道。
　　“对哦！”某痴又憨憨地笑了起来。

　　“大叔您送货回来了，辛苦啦！”某彧殷勤无比地对着刚刚摸鱼回来的瑟瑟嘘寒问暖，顺便送上一盏杏仁茶，“这是小珊刚去W记茶铺买回来的，润肺养颜，您喝喝看？”
　　“嗯，对嘛，这才有做新人的样子！”某瑟很是称许。
　　“我们一直都很尊重前辈的，没您提携，哪有我们现在啊！”恭维话多说几句也不费半文钱，自然是滚滚而来。
　　“味道不错！”美美地咂了一口，某瑟极是得意，犬牙再度闪闪发光。

　　第二天一大早，痴心早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在老板的默许下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望着大门守株待兔。呃，不，是守门待偶。哎，又错了，是守门待帅哥！亲们要原谅最近某编夹生饭吃得太多，难免脑筋有点短路。
　　然后发现，别的角落其实也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士占据了，还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奇怪的传言。
　　“听说大叔今天请假了。”
　　“不可能吧，今天这日子！”
　　“真的呢，好像是昨晚上大叔害了肚子，今天起不来了。”
　　“吓，不是吧，难道是去厨房偷吃太多？”
　　“咱们也吃了，不也没事？”
　　“别管大叔了，你说老板今天会叫谁去给C先生服务？”
　　“那可不知道耶。”
　　……

　　也不知等了多久，贵客终于上门了。让众服务生气掉下巴的是，老板亲自出马接待，全都没他们什么事，只好隔得远远地瞟上一眼，心下好不哀怨！
　　痴心也看到了，果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那个什么什么啊，实在找不到形容词了，呜……各种泪奔+痛哭。
　　贵客脚后跟了一只毛皮油光水滑的神气小猫，恨得偷看的HC们牙痒痒。
　　“喵了个咪滴！偶要是那只猫该得多好！”某人一语道破了众HC的心声，立马引来一片热烈的响应，跟贴无数！
　　“唉！想变猫这辈子看来是没指望了。”痴心黯然神伤+自艾自怜，“也不知道C先生会不会知道是我给他剥的螃蟹？”一边苦叹，一边伸出双手看了又看。
　　哇咧！曾经不沾阳春水的纤纤十指，如今可真是黑黑黄黄，皮翻皴裂得厉害啊！
　　某彧悻悻地从旁边走过，看了一眼痴心的双手，翻个白眼：
　　“别傻了，客人好好吃东西，老板会抽风提这个？”
　　5……

　　“老板，”痴心怯怯地站在刚刚送走贵客的美珠的角边边，“今天，那个，唉……那个，C先生满不满意蟹黄汤包啊？”
　　“当然满意啦，夸我们汤□□薄汤鲜，盛在碟子里飘荡得跟奥菲莉娅⑴的裙子似的。”某老板高兴得连头发都带风。
　　⑴[奥菲莉娅：莎士比亚《王子复仇记》中的女主角，精神失常后为摘花掉入河水中，裙子被慢慢浸透后淹死，相当凄婉唯美的场景。]

　　“那……那……他知不知道是我剥的蟹黄呢？”痴心还不死心。
　　“呃，”饶是见多识广、精明强悍的珠大老板也被梗了个结实，在看到痴心迅速变幻的神色后连忙说，“痴心啦，其实做剥蟹工也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哦！”
　　“剥蟹能有什么前途？”某痴哭丧着一张脸，完全不接受这种说辞。
　　“真的呢！我没有骗你。曾经有人跟我说，剥蟹剥到极致也是一门别开生面的艺术。”说到此处，某老板顿了一顿，又抬手抚了抚自己一丝不乱的鬓发，顺带瞟了一眼傻愣愣的听众，“是这么说的，剥到了境界，最后剔干净的蟹骨可以拼成一只漂亮的蝴蝶哟！”
　　“纳尼？！！！”痴心张大了嘴眼，表示难以置信。
　　虽然自己心里也未必相信，珠大老板还是莫测高深地点了点头：
　　“你想啊，若是你做到了那个境界，将来肯定少不了要到客人面前现场表演，那岂不是……”拉长的尾音迟迟没有着落。
　　“那……老板你告诉我这个究竟要怎么做啊？”某痴又活了过来，眼神再度充满了狂热，抓住美珠的衣角不松手。
　　“这个我就不知道啦，你可以去问某编。”
　　“我这就去！”话音未落，某老板立觉眼前刮起了一阵带灰的旋风，远远只看到痴心两腿轮转如飞。喝！那速度，某博、某翔只怕也要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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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神咧！求求你告诉我那个蟹骨蝴蝶是怎么拼出来的吧！！！”某痴抱着某编的大腿苦苦哀求。
　　“什么蟹骨蝴蝶？谁告诉你的？”某编抓抓头皮（想学金田一耕助来个雪花满天飞），感觉有点无厘头。
　　“碧月楼的珠老板啊！”
　　“哦哦，是她啊！”某编再次抓抓头皮（继续学习模仿中……），“呃，你是那个痴心？”
　　“是啊是啊！”某痴点头如捣蒜，“您都知道我啊？！”一副与有荣焉的惊喜表情。
　　“当然知道啦！”某编摸着自己的某颗牙齿阴恻恻地说道。
　　“那真是太荣幸啦！”痴心伸出双手拼命地把某编上下晃动了足足有5分钟，“那您一定肯帮这个忙罗！”微笑……
　　某编竭力扶住自己的脑袋默数了13秒钟，然后抬头：
　　“可以是可以，我这里有一套孤本书，价格嘛，你是知道的，孤本啊……”
　　“知道知道，我滴……明白！”这个时候的痴心相当上道。

　　3分钟后，痴心抱着一个堪比不知道多少年陈年老盐菜般的旧包袱走出了某编家的大门，脸上笑得痴痴地。
　　“Precious！”小心地解开了包袱，露出一本纸页变脆发黄+蛀虫又掉渣的旧书，“《酌中志》⑵……”
　　⑵《酌中志》：晚明宦官刘若愚著，书中详细记述了由明万历朝至崇祯初年的宫廷事迹，对宫廷日常生活，内宫规则、内臣职掌从及饮食、服饰等等都有详实的记载，具有极高的史料价值。
　　“我卡！怎么是文言文啦？！！！”痴心转头要找卖家，这才发现某编家的大门已然紧紧关闭，任她敲断双手也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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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集新登场人物：
　　小珊子——小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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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题音乐：《何必抱怨》（演唱：陈百强；作曲：佐田雅志；作词：郑国江）
　　音乐

　　月挂在天
　　伴我在长路边
　　人行在风里面
　　轻轻地怨

　　天天要走一段
　　不管我多不愿
　　人事际遇常常在改变
　　令我心酸

　　月亮似在云内说
　　莫怨路长路短
　　常常在心里怨命运
　　命运却无言
　　人的出生本非自愿
　　一生有苦有甜
　　无疑快乐难获得但
　　偶尔亦有发现

　　嗟怨 叹息解不去困倦
　　没法可到达世外桃源
　　仍愿去尽身边凄怨凄酸

　　人生百态
　　哪可只想看到快乐面
　　愿以真爱做快乐泉源
　　悠悠地倾出心里美共善

　　道路似是无限远
　　幻梦却是无限短
　　循环着一串片段
　　真的想可以免
　　今天走的一段
　　不管我多不愿
　　明日际遇谁人可以
　　预作拣选

　　何必抱怨
　　要将真心去伪善
　　没法可到达世外桃源
　　仍愿去尽身边凄怨凄酸

　　何必抱怨
　　世间根本永不会尽善
　　愿献出那热爱一点点
　　仍然愿增加一点暖
　　去辛酸

　　何必抱怨
　　要将真心去伪善
　　没法可到达世外桃源
　　仍愿去尽身边凄怨凄酸

　　何必抱怨
　　世间根本永不会尽善
　　愿献出那热爱一点点
　　仍然愿增加一点暖
　　去辛酸

　　香港乐坛大量翻唱日文歌历来为人所诟病，都批他们是急功近利。当然，这事也有个前提，就是“大量”、“无节制”。好的旋律为人翻唱其实是件美事，适当拣选也能为专辑内容增添不同风格。作为一个对音乐异常敏感的人士，Danny显然深谙此道。他本身是个优秀的创作型音乐人，但从不拒绝别人的优秀作品，眼界和心胸都相当开阔。
　　本集选用这首《何必抱怨》一是为了切合文章的情节内容，二则也是想告诉大家Danny不是只会唱情歌。他对歌曲的选择也不会单单出于讨好听众这样的理由，若他本人没有感触共鸣是不会选入的。如果听得够多，相信大家会发现他的歌很多都相当自我，似乎还没有发现有哪一首属于像《小苹果》那样能够老少共呷、随时随地全民口水的。

　　冰花煎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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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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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1220结文于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