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以痛吻我》艳酒灼骨

13、误会

　　瑟兰迪尔已经来来回回踱步了十几次了。

　　他每走几步总会抬头望望天，望望天的变化。

　　外头的天色告诉他，莱戈拉斯肯定已经下课，而也肯定莱戈拉斯一下课就没回家，出去玩儿去了。

　　瑟兰迪尔终于在泛着鱼肚白的天幕染上烈阳余辉的橙黄光时，颇无奈地坐回在了王座上。

　　枉费他加快了办公事的进程，只是想早些看见平安回家的莱戈拉斯。

　　他渴望那个每天都理所应当得到的拥抱，希望莱戈拉斯温柔的眼神像往常一样注视着他，甚至厌恶时间走得太快害怕莱戈拉斯长大就要远离家乡。

　　瑟兰迪尔的长睫不安地颤动，像极了他的内心，略浮躁，也怀着浓稠而难以摆脱的深深爱意。

　　是的。

　　他爱莱戈拉斯。

　　可他却固执的将这种爱归类于亲情，殊不知他与莱戈拉斯的爱已经破了界限。

　　“那个孩子，”瑟兰迪尔喃喃道，“真调皮啊。也不愿意叫个侍卫回来通知一声，好让我安心嘛。”

　　一旁的他的贴身侍女正在为他打理王座，闻言她不禁捂嘴轻笑了一下——她是瑟兰迪尔的贴身侍女，因而拥有瑟兰迪尔的信任，也说得上几句话。

　　“莱戈拉斯殿下毕竟也还是个孩子，贪玩是正常的。他也走不了多远，暗处也会有侍卫。陛下您就不要担心了。”那个侍女笑着说道。

　　瑟兰迪尔摇了摇头，又任自己瘫倒在了王座上，他斜倚着王座，垂眸看着双手，他开口说道：“是啊，他还是个孩子。可是他也太不懂事了吧，我不知道告诉他的Ada他出去玩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啊。”

　　那个侍女先是面容扭曲地错愕了一下瑟兰迪尔这位精灵王的闲适与平易近人，再然后就是僵硬着说道：“陛下，小孩子是用来宠着的，他喜欢就让他去，他不也还小？走不了多远的。”

　　“不小啦，都已经相当于人类的十六七岁了。”

　　“可在您的心里，他都永远是个孩子不是？”

　　瑟兰迪尔沉默了一下，然后突然歪了歪头，绽开了一个对莱戈拉斯才有的明媚微笑，他的眸子注视着前方，仿若莱戈拉斯正站在他面前，“是的，你说的对，希。”

　　紧接着瑟兰迪尔转过头去，看着希，他用手托着下巴，满含欢快的语气对着希说道：“我给你讲讲莱戈拉斯小时候的事吧。”

　　希诧异。她是仅服侍了瑟兰迪尔三十几年的侍女，并不是原先服侍瑟兰迪尔和莱戈拉斯一块儿的那个侍女，他没见过莱戈拉斯的小时候，这么一听，就十分感兴趣，却诧异着瑟兰迪尔今日不同于平常的和蔼。

　　瑟兰迪尔也看出了希的茫然，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被莱戈拉斯软化了脾性了。他想。

　　他见希有些慌乱地点头后，便微启薄唇，悠悠开口，“莱戈拉斯一直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他——你也看到过了，虽然你并不是从小将他看大，但这三十年来我想你有目共睹。

　　“他小时候很倔强很好强，很像我和他的Nana，也丝毫不畏惧失败与伤口，他就像一个小战士，小勇士，不畏惧艰险，一往直前。

　　“他也很喜欢读书，知识就是力量人类不仅这么认为，精灵也是。他很小的时候就能够把精灵史的大概记得滚瓜烂熟。我看出来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的确，他适合在我去后坐上我屁股底下的这个位子。

　　“他很小的时候就很懂事，知道没有Nana在，Ada就是一切，所以他从不对我哭诉，也不会为我平添麻烦，因为他知道，我是王，虽然是他的父亲，但是国家比个人更加重要。”

　　“是的呢，绿叶殿下的确令人非常喜欢。”侍女希在瑟兰迪尔话毕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而且很懂事，这三十几年以来我都能看到王子遇到大事先是自己扛着去解决。他并不是一个会让您操心的孩子。”

　　“对，没有错。他知道一生中只会有我这个Ada陪伴他很久。我爱他，他亦爱我。足够了。”瑟兰迪尔说。

　　外头浮云消散，又重归聚合，遮住褪去白色染上了墨黑的大半块天。精灵所挚爱的星光今日只有三两点孤缀于天上，颇有些姿影自赏的悲哀。下午未能掀起阵阵厚沙的清风此时刮得硝尘四起，细碎的风透进窗户缝隙吹动帘子，发出扑朔的声响。

　　夜来了。

　　瑟兰迪尔的蓝瞳微不可查地缩了缩，随即又恢复如常。那名叫希的侍女倒是有双锐利的眼睛，一眼就看见了瑟兰迪尔的不耐，她柔声安慰，“天黑了，绿叶王子自然会加快进程赶回家中的。陛下就不要担心了。”

　　“嗯。”瑟兰迪尔再一次勾了下完美精致的唇，对着他的心腹希点了点头。

　　“嘎吱——。”门被推开。

　　瑟兰迪尔就这么看着自己面前的希在抬头望向门口的时候顿时变了脸。

　　瑟兰迪尔挑了挑浓眉，对着希勾起弧度的唇角还未置平，他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莱戈拉斯。

　　“莱戈拉斯，你回来了。来，来我这里。”瑟兰迪尔像往常一样唤了一声莱戈拉斯，却不见莱戈拉斯动了一步。

　　他有些疑惑地走下了地，又走了上前，却看到了莱戈拉斯因莫名的怒火而颤抖的身体和快要喷出火的眼神。

　　“莱戈拉斯，你怎么了？”瑟兰迪尔伸手刚想搭上莱戈拉斯的肩膀，就被莱戈拉斯猛地躲开。

　　下一秒他就看见莱戈拉斯伸出了右手食指指着希，“她她……”眼含热泪，语不成句。

　　Ada，我在人前那么维护你，你在人后就是如此对待我和Nana的吗？！

　　瑟兰迪尔顺着莱戈拉斯抬起的手臂的方向看过去，当看到了希时呼吸一滞，他知道莱戈拉斯肯定误会了。

　　他垂首望着莱戈拉斯。

　　他沉默了一会儿，垂着以便看莱戈拉斯的头终于再度抬了起来，他侧头，看着希的那个方向：“好了，希，你先出去。”

　　听到这一句话时，莱戈拉斯的拳头猛地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