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以痛吻我》艳酒灼骨

12、王子的弓箭

　　四十五年之后，莱戈拉斯九十三岁那一年。

　　时节正值熟春，暖阳倾洒金色灿光于密林高树之上，亲密拥抱辗转厮磨。清风拂过枝丫，发出沙沙的声响。繁盛大树上新生的嫩叶在风中坚毅飘荡，不肯落下一片。

　　“好了，今天的教学就到这里，各位可以下课了。”讲台上念叨不休的精灵老师终于放下了手里厚厚的课本，抚平了被溜进教室的微风吹起的裙角，对着下面看似认真上课其实早已神离的还未成年的小精灵们说道。

　　言毕，她将目光投向了第一组最后一个位子上，那位金发的精灵身着绿色劲装，淡蓝色的眸子正望着下方，双手正将书本整理好放进桌肚，感受到了来自前方的目光，那金发精灵抬起头来，对着老师绽开了笑颜。

　　一旁的陶瑞尔伸出白皙的小手将跑到肩膀前的褐发撩到后头，侧头对着笑得一脸开心的莱戈拉斯翻了翻白眼，说道：“天，你对那个渐老的女老师也能笑得一脸无邪，我也是真佩服你了。”

　　莱戈拉斯挑了挑眉：“你不也老喜欢对着你祖父笑得开心的不得了么？”接着，他又补充，“这叫什么，我这叫体现魅力！”

　　“……那不一样，”陶瑞尔无奈道，“好吧就你自恋……。走吧，我Ada说他那边新来了两匹马，你不是带了弓箭么，一起骑着去玩儿吧。”

　　莱戈拉斯一听，顿时激动不已，从一旁柜子里拿出了早就备好了的弓箭与箭筒，背好了之后猛地拉住了陶瑞尔的手腕，跑出了教室。

　　一直等待在外面的金盔侍卫本来想跑步跟上，却听到跑出很远的绿叶王子突然喊了一声：“不用跟我Ada报备了！”

　　于是，两个精灵就默默地跟在了暗处，没有一个回去通知大王。

　　…………试问有谁敢不听这个被儿控大王宠得飞起的王子的话？

　　“嗒嗒——”，萧瑟风中有马蹄声响不绝于耳，在果园摘采着新鲜水果的精灵们闻声抬头，便看见两匹白马踏蹄而过，掀起一阵呛人沙尘，却让众精灵难移开紧紧盯着马上精灵的眼神。

　　一前一后马背上坐着一金发男精灵与一褐发女精灵，他们脸上是符合年龄的迷人微笑，他们摆动缰绳，致使马停在一棵苹果树的正前方。

　　莱戈拉斯与陶瑞尔对视一眼，都没有开口说话，却不约而同地左手拿出弓箭，右手背至脑后从箭筒中抽出弓箭，再迅速搭在弓箭上，箭尾卡至弦上，箭头穿过左手虎口。两人动作几乎一致，坐在马上将弓弦拉满，然后锐利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目标。

　　陶瑞尔首先松弦，箭挣脱张力，顺着抛物线急急飞出，射中了远处熟透了的高高挂在树头的苹果。

　　那苹果被箭上带来的猛力射得脱离了枝干，直直地往地面掉落，但随后，有一声急促的破开空气的呼啸声朝这边飞来——是莱戈拉斯射来的弓箭。

　　那箭顶端尖锐异常，狠狠地破开了陶瑞尔在苹果上的弓箭的箭梢，再冲破其箭身，随后死死钉入了苹果，那苹果被这比陶瑞尔的力气更为大力的力度射得向后冲，最终被那箭一同带得钉在了其后的大树树身上。

　　莱戈拉斯见此，不禁哈哈一笑，他对着一旁的陶瑞尔说：“不错嘛，你进步了。”

　　陶瑞尔看莱戈拉斯一脸得意就分外不爽，“绿叶，能不能不要一脸骄傲自满还假惺惺的说‘哎呀人家只是一不小心的啦’。”

　　“怎么着？不服气？不服气再来！”仍旧稚气的脸庞上是挑衅的表情，嘴角却含着对朋友真心的微笑。

　　那些正在采摘鲜果的精灵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一个劲儿地起哄。

　　陶瑞尔笑笑，挥了挥她的白皙小手，说道：“你什么时候收起你那一张和你Ada一样的自负神情，我就再来。”

　　莱戈拉斯闻言，没有开口说话，他看着陶瑞尔的眼神渐冷，他盯着陶瑞尔略有些惧怕的眼神勾了一下唇角，却没有暖意。他突然扯着缰绳让马头转向，他又回头对着陶瑞尔说：

　　“千万不要在我面前诋毁我父王。”

　　随即，他倏然甩动缰绳，马受惊便抬起前蹄，但坐在马背上的莱戈拉斯面色不变，也丝毫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马蹄再度踏下，被缰绳勒紧致使它飞速向前奔去。在后的陶瑞尔一脸无奈神色。

　　莱戈拉斯，我希望你知道，你这样的心思迟早会伤了你，也会在你和你Ada之间形成难以破解的屏障。希望你不会后悔有这样的心。

　　陶瑞尔冷起了神色，也甩起了锁马的缰绳，向家奔去。

　　莱戈拉斯爱他的Ada瑟兰迪尔。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四十多年前的那次小成长开始，他和瑟兰迪尔的关系就越发亲厚。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开始了学习与一些基本的训练，自由时间越来越少，但每天用餐都是与瑟兰迪尔一同。虽然后来他长大，不再同床而眠，但莱戈拉斯会每晚都跑去自己Ada的房间，在他的Ada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才心满意足地去安寝。

　　他越来越依赖瑟兰迪尔，他也知道，在未来，在成年之后，可能很难成功摆脱这份情感。

　　不用多说，现在的他就难以接受别人说瑟兰迪尔一丁点儿的不好。

　　他叹了一口气，轻摆缰绳使马停下，他缓缓俯身，抱住了马的脖子，再蹭蹭，他喃喃自语：“我居然为了Ada埋怨了我的朋友。唉。”

　　那马轻轻地摆了摆头，状似在安慰着莱戈拉斯。

　　良久，莱戈拉斯突然坐起，他一拍坐下的白马，大喝一声：“走，回家！”

　　白马明明才与莱戈拉斯相处了不到一个整整的下午，就已经与他亲近不已，它一听这话，似乎开心极了，朝着不远处的金色城堡飞奔而去。

　　莱戈拉斯奔到大门口的短短时间内，天幕已经褪去了鱼肚白，上头换作的墨黑，似随手泼洒的漆墨与血阳残留的橙光接连在一起，是令人醉心的美好画景。

　　他将马匹上的缰绳递交给了侍卫，细细嘱咐了一下马的住地与吃食，就进了大门。

　　他又脱下了背上的箭筒与弓箭，交给了站在瑟兰迪尔寝殿门口的侍女，并阻止她们进去通报。

　　莱戈拉斯开心地想：今天没有告诉Ada我晚归，他一定很着急吧？我得好好跟他解释：我要告诉Ada今天一天的学习情况，并告诉他我想要那匹白马。或许我可以跟Ada一起给它取一个名字。已经傍晚了，和Ada边吃边聊好了，吃完了一起去Ada的温泉泡一泡吧。

　　这么想着，他自己轻轻松松地伸手推开了看似厚重的大门，他却在门开后的下一秒中，看到了平时不苟言笑的瑟兰迪尔正好心情地和一位身着白色侍官服饰的金发女精灵谈笑。

　　那水蓝色的眸子里印出的是那女精灵柔顺的金发，与满满的温柔与宠溺，像是一汪春水满得快溢出了那甜蜜的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