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墨烟霄》霁霁容

5、落花有意 每日未

　　每日未到卯时墨辞便早早起来上山采药，而轻翎则在木屋里准备好饭菜等他回来，之后他便教些最基础的医识，教她认每日采摘回来的药草，每种一一介绍其中利害。两人虽说是师徒，却又不像是师徒。
　　墨辞不会武功，每次轻翎想到这点，心中便涌起莫名的心疼与担忧。她知道，自己是危险致命的，或许会有一天，这个温润雅致男子会因为自己而送去性命。可是当她望着他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如泼墨画中的墨竹仙，她跟魔障了一样什么都顾不得，心中更是发誓愿用尽性命去守护他。
　　离他们居住的小竹屋不远有个村庄，村里住了大概三十多户人家，墨辞为这些村里的人免费医诊，只收简单的的药材费，久了大家伙都知道这画溪湖边住着一个长的比神仙还俊，医术高超妙手回春的人，于是之后便有了‘墨仙医’这个称号。
　　墨辞早已是这方圆百里内几乎所有姑娘家都朝夕暮想的男子，上门与他说媒的媒婆更是踏破了门槛。可是每次墨辞都用“我曾发过毒誓终身不娶，更有心愿未了无意成家。”这个理由推辞了。
　　而轻翎到来后也见识到了墨辞在这村里的人气。每日有不同的姑娘红着脸上门去买药，开的都是一些治咳嗽喉咙的药，更有胆大的女子伸手接药的时候，直接就将丝帕偷偷塞入墨辞的手中，然后红着脸跑了出去，留下墨辞站在那里握着帕子哭笑不得。
　　手上一凉，只见帕子已经落入轻翎手中，轻翎仔细研究这个上面绣着“杏”字的丝帕，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真香。”转身在墨辞眼前晃了晃帕子调皮笑道“师父我正好缺个帕子，不如把这送我吧。”
　　墨辞望着轻翎笑颜宠溺道：“花花粉粉的东西我也不便留在身上，你喜欢拿去便好。”
　　“谢谢师父。”轻翎笑眯眯的收好帕子，扯住墨辞的袖子突然变了张脸开始委屈起来：“今天师父你还未教我如何搭配这屋里的那堆药草呢，是不是那个杏儿姑娘一来便把你的魂勾去了。”
　　“不许胡说，女孩子家说这些也不觉得害臊。”墨辞佯装板起脸色微斥道。
　　轻翎一听心中更是委屈，墨辞话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波涛汹涌。眼眸一低，略沉后抬头道：“师父，我跟您身后已经学了数月，如今我对医术也已经略懂些皮毛，不如明日让我去实践一番，你在旁指点，这样我也能进步更快。”
　　墨辞细细沉思后答应：“这样也好。”
　　“嗯！”轻翎一扫之前阴晦不愉，笑眯着眼眸轻声应道。
　　轻翎一直呆在居内，更没有在人群中露过面，无人知晓墨辞何时收了一个娇滴滴的女徒弟。当第二天轻翎与墨辞一同出诊时，病人更是惊得下巴脱臼，不出半日整个镇子都已经炸开。
　　那日不知多少女子撕碎了手中绣帕，哭碎了多少怀春的心。
　　别人问起时，墨辞也并不遮掩回道：“这是墨某的徒弟，并非各位所想那样。”
　　墨辞的回答让一些痴心的姑娘又奇迹般起死回生，当再次找上门时，只见轻翎坐在木椅上替病人把脉，而墨辞在旁抓药，时不时朝着轻翎望去一眼，见到不妥之处便会出声纠正。两人金童玉女，一个俊一个美，默契配合哪里像是师徒，更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很快，姑娘们知难而退，捂着碎了一地的芳心黯然离去。一时之间，这木屋竟一下子清净了的下来。
　　而墨辞却不知何由这几天上门问诊的人怎么突然减少，只觉得自己也轻松了不少。而轻翎心中早已乐开了花，为自己的小聪明而躲在暗处沾沾自喜。
　　误会吧！误会吧！她可不在乎这些，巴不得最好能够像你们想象的那样。
　　自从轻翎露面之后，便也不再顾忌其他，偶尔也会随着墨辞一起上山去采药，回去磨药，晒药，归类，研究各种药效，医术早已不像当初青涩。可是毕竟孤男寡女共处，虽说只是师徒，可是别人看在眼里总会议论纷纷指手画脚，更何况墨辞在这村庄人眼里本就是如同菩萨救世一般的人物，谁都知他发过毒誓终身不娶，更未与任何女子有过暧昧，而如今这种情况大家不禁都开始猜疑纷纷。
　　偶尔听到一些闲言杂语，墨辞只安慰了她一句“清者自清，不要活在别人的看法里。”轻翎表示并不在意，她在乎的是他为何发出终身不娶的誓言，到底有何心愿未了。
　　当轻翎问出口的时候，墨辞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一双墨曜石般的眸子直直望入她的眼底，惊起一片涟漪。轻翎只觉心里漏了一拍，急忙转过脸道：“师父你要不愿说就不说罢。”许久过后，墨辞并未有任何动静，轻翎从刚开始的期待变得失望，心里更是苦涩失落。她与他相处许久，但是对他的过去依旧一无所知。越想越是难过，垂头丧气就要离开。
　　“因为我曾答应了一个人。”墨辞冷不丁的开口道。
　　轻翎心中一喜，转身便又问：“是谁？”
　　”她是我的亡妻。“
　　轻翎大惊，只觉一道闪电只劈向她的天灵盖，震的她头晕目眩，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半会才从嘴巴结巴出一句话：”对，对不起......“
　　他居然已经有了妻子......那个能够拥有完完整整师父的女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此时轻翎心中五味陈杂，心乱如麻，可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道：”难道师父你说的心愿便是替师娘报仇吗？“
　　”恩。“
　　”那，仇已经报了吗？“
　　墨辞揉揉轻翎的头发，望向她的眼神温暖而又宠溺，闪烁一丝波澜，歪头微微想了一下回道：”应该算是吧。“
　　‘刷’的一下，轻翎的脸涨得通红，不敢望向他，眼睛四处飘离不知该落何处。看见她如此窘态，墨辞轻笑出声，只觉得可爱又好玩，忍不住俯下身轻轻用唇碰了下她额前的刘海。
　　原以为轻翎会弹开他捂着脸跑出去，可是当唇离开她时，轻翎还是一动不动。墨辞只好用两只手指轻敲了下她的脑门：”痴了？“
　　被敲后的轻翎就像是被人解了穴道一样，直直扑入他的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急切而又贪婪。
　　”师父，我不在乎你过去与别人是如何伉俪情深，你只需知道，今后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陪你。我不在乎你所发下的誓言，也不会强迫为难你，名分与说法对我来说都没有你手中的一株药草重要。你若需要我，我便在你身边。你若觉得腻烦，我便不在你面前晃悠。你若不欢喜我，直接告诉我便好，我会死掉这条心，以后我们还只是师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