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墨烟霄》霁霁容

4、恍然如梦

　　虞卿走后，雪渊去洗漱换了一套干净衣衫，最后看了眼轻翎发现还未清醒，便交代了下人好好照看。随即想起连梦昨夜被气走一事，心头一紧，未做休息就急匆匆的赶去了枫连山庄。
　　询问侍女后，雪渊直接走去书房，刚进门口看见连寥扶额的坐在书桌上，身边的一位下人不知说了什么，疲惫的挥了挥手后，便退下了。
　　见此情形，雪渊心中明白了大半分，心里一沉，连忙进去急问：“连兄，是不是梦儿还未回来？”
　　连寥同雪渊一样一夜未眠，昨日的衣服还穿在的身上，原本俊美的面容此时憔悴不堪，听闻人还未寻到，更是急的眼球都布满了红丝，让人看了心疼。
　　“这才寅时你怎来的如此早。”连寥见雪渊突然到访，连忙从书桌上站了起来，吩咐侍女下去端些茶水过来。
　　“昨夜见梦儿负气而走，本想去寻她，却为一些急事所耽搁，这才刚处理好赶过来，她现在在哪？”
　　“还没有找到她。”连寥想想便是一阵头疼，不过还是先好生安慰了雪渊一番。“你先别着急，这扬州到处都是我连家的眼线，她想藏起来没那么容易。等这次连梦回来，我定要好好教训她，不能再像这般任性胡闹！”
　　雪渊原本拿在手中的折扇越握越紧，骨节已经微微泛白。
　　“连寥，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雪渊此时心中懊悔不已，他当初一开始的计划是想让连梦看清那个道士对她的真正心意，先让她死心，再在众人面前公然被人拒绝，这样这扬州城便不会再有男人愿意娶她，谁会去娶一位当众追求别的男人而又被拒绝的女子呢？而现在梦儿一夜未归，她虽有功夫，可是并不精湛，遇到稍微内力深厚的人便招架不住了，万一出了事，这辈子他都会自责不已！
　　“这件事虽是我们自私，可是正邪两立，她绝不能与那度英在一起。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去阻止！”
　　“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没有退路，现在剩下只是时间问题，以梦梦的性格，她已看清度英对她的感情，就绝不会再报以幻想，等她回来你要抓紧机会牢牢把握知道吗？”
　　雪渊听后空洞迷茫闭了眼睛，脑中却一闪而过轻翎的面容，许久后慢慢睁开眸子眼里一片清明，手拿折扇有节奏的轻轻敲着自己的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连寥也不再多说，垂着眼眸细细喝着手中的茶，让人看不清表情。
　　“那就这样吧，一切等她回来再说。”雪渊撂下这句话，便起身告辞。
　　待雪渊离开后，连寥许久才放下手中早已凉掉的杯子，从怀中掏出一个早已锈迹斑斑的银铃挂坠，银铃在晃动，他的眼随着银铃而转动，魂魄好似被这还依旧清脆的铃音勾走一样，痴呆入迷。
　　这虔诚痴迷的俊逸模样被人看见不知能让多少女儿家羡慕心伤。
　　可是，又是怎样美好的女子能够得到这样俊秀雅致男子的欢心呢。
　　轻翎缓缓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浸泡在一个冰寒的木桶中。旁边的丫鬟坐在一边，因为照顾了一夜累的正在打瞌睡。她的全身被冰块冻得麻木，微微动了一下胳膊，融化的水声惊醒了旁边的丫鬟。
　　“顾小姐你醒啦！奴婢这就告诉少爷！”还未等轻翎出声便兴冲冲提着裙摆冲出了房门。
　　轻翎此时刚醒，体内的邪火虽被暂压下，但是冰火相撞，身体早已虚弱的不行，全身冻得雪白，脸上更是一点血色没有。见唯一照看的丫鬟都跑走了，自己却没有力气叫喊她回来，只得自己挣扎着出去。
　　聚起力气用手臂撑着桶沿想要缓缓翻出去，谁知一只腿刚出来，身子突然一软，如同泄气的皮囊一样，直直滚倒在地上。
　　轻翎脑袋被撞的微微一晕，刚要清醒反应过来，房门被突然推开。
　　只听刚刚那丫鬟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扼止，“少爷，顾小姐就是方才才......”轻翎惊慌失措，周围并没有可以遮住身体的衣服，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只得躺在地上死死护住胸部，身体蜷缩一块，眼睛死死闭着不愿看到眼前的人。
　　“小莲该死！小莲该死！小莲见顾小姐醒过来太兴奋只顾着向少爷禀报，疏忽了顾小姐还泡在桶中。”那叫小莲的丫鬟早已吓得惊慌失措，赶紧去榻上拿了毛毯包住了轻翎的身子。
　　轻翎紧闭双眼，不知站在眼前的洛雪渊是何反应，只觉得身子一轻，自己已经被人抱入怀中，此时是再也沉静不下去了，轻翎挣扎着推开胸前的人。
　　“别动。”雪渊皱眉轻轻一喝，轻翎微楞，倒是真的不动了。紧接着又吐出一句：小莲罚俸一月。”
　　“是。”小莲沮丧应道。
　　把怀中的温玉放进床上，轻轻盖好被子。然后用手背试了试额上的温度，轻翎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雪渊倒也没有理会这目光，只问道“身子倒不像昨日那般滚烫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轻翎突然觉得心中酸楚难过，心里像是被一块岩石压住，烦闷的喘不过气来，渐渐的面前的容颜开始模糊与另一张脸开始融合。
　　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年她被仇家追杀，从崖上被迫跳入湖泊被那人救起一样。
　　墨辞就这样无微不至照看了她十多日才能下床走路。那时她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七八分，可是她心里不愿好，身子也就‘养’的一日不如一日。墨辞细细观望，用心照料却也不说破。
　　她静养在床，每日闻着他身上的淡淡药香就会觉得莫名的心安。她最爱看着他挑灯坐在木桌，手捧医书研究各种药材的模样。
　　静静望着他的侧颜，鼻梁俊挺，轮廓分明。散着一头青丝，微垂而下。旧黄的烛光笼罩在他的身上，柔和而圣洁。
　　他们之前的对话少之又少，除了对方的姓名外其他几乎一无所知。
　　伤总是会痊愈的，轻翎日忧夜愁，心中是万分不愿离开，整日心中打着小算盘。终于有一日她直直跪在他的面前说道，愿拜师学习医术，今后跟他悬壶济世。
　　墨辞微愣，然后他同意了。
　　当初被仇家追杀，受奸人之计，被他救起时轻翎早已内力全失。墨辞当她只是被路上山贼所劫持的姑娘，被人追杀失足落崖，不知她其实会武功。之后轻翎又编出了一段可怜身世，墨辞心软才答应了她。
　　对于她来说，墨辞便是她心中最柔软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