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resso》zhangtanliu

5、夜雪

　　五个人直到凌晨两点才忙完，换回衣服，关了店，沙朗和一众人道别就一个人开车回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腰疼一阵盖过一阵，一直没睡着，打开灯看了会书也还是疼，他侧卧在床上，闭着眼，额上却疼的出了一层凉凉的薄汗。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他不太利索的拿过来看，竟然是青定，刚想接起却突然断了。沙朗准备回，可又想他大概是摁错了，于是又把手机放回去。
　　大概十分钟后手机再次响起，沙朗盯着机屏上的“青定”，犹豫了一下还是恩了接通。
　　“青定。”
　　“……”
　　“青定？”
　　“……”
　　“青定？你还好么，青定？”沙朗蹙眉。
　　“沙朗。”
　　沙朗顿了一下，“这么晚，还没睡？”
　　“你不也是？”
　　“你怎么就知道我没睡？”
　　“……猜的。”
　　“猜的？”沙朗好笑，“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
　　“唉……”青定却叹了口气，“好吧，不是猜的，我看见你房间灯开着。”
　　“什么？”沙朗不可置信。
　　“你还开着灯，”青定重复了一遍，“黄色的。”
　　“……”沙朗彻底混乱了，他忍痛挪下床拉开窗帘一点，果然看到路灯下停了辆灰色跑车，车旁边站着个高瘦的身影，对着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还没换厚的那套睡衣，你不冷么？”
　　沙朗无力的退到床上，“为什么突然来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自己的房子看看？”
　　“青定……”
　　“好吧，我就是睡不着，不过看样子你好像和我一样。”
　　“下午喝咖啡来着。”沙朗抚着腰，敷衍。
　　“要我给你揉揉么？”
　　“什么？”
　　“你腰疼得睡不着，要我给你揉一揉么？”
　　“你别把小茉的话……”
　　“当真？你是要说‘当真’吧，我为什么不当真？那明明就是真实的。我带外服的药了。”
　　“青定……回家吧。”
　　“你是不打算下来了是吧？”
　　“青定……回家去……”
　　“反正也睡不着，下来陪我吧。”
　　“青定……”
　　“那把你最后打包的那盒甜点带下来给我吃，我饿了，我要吃甜点。”
　　沙朗无语。他最后把餐车上还有些没有动过的甜点打包了下来，当时他们都去换衣服了，他还在收尾，他以为没人会在意，原来还是被他看到了。
　　“青定……别这样。”
　　“好了说好了，我要吃甜点，就这样。”
　　“青……”沙朗还没说那边就已经挂了电话，再打也都是关机，他向窗外看了看，那个高瘦的身影却已经进了车里，只是车子停在那里，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沙朗莫可奈何，套了毛衣和外套，提着甜点盒子就下楼了。
　　“的确有点淡了。”青定举着一块乳酪在出神的沙朗面前晃了晃，“你做乳酪的时候不会也是这幅样子吧，所以没放香料。”
　　沙朗没听见青定在说什么，以为他要给他一块乳酪吃，于是接下青定手里的乳酪就放进嘴里。
　　“喂！”青定吃惊，那可是他刚咬过一口的。
　　“好淡。”沙朗蹙着眉嗫嚅。
　　青定叹气：“回来吧，沙朗。”
　　沙朗一愣，缓缓侧过头看青定。
　　青定没再说话，直直盯着挡风玻璃外的那盏灯，两片薄唇紧紧地抿在一起。
　　“青定，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
　　“沙朗。”
　　“嗯？”沙朗转头看青定，却突然被青定拉了过去，然后，他就吻了他，不过只是很清甜的一个吻，他只是啄了一下他的唇就退开来，明亮而美丽的双眼静静地看着他。
　　“青定，别这样。”沙朗抬手扶着青定的肩膀推开他，不小心牵动腰伤，他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
　　青定蹙眉，上前环着沙朗的腰。“又在疼是不是？”
　　沙朗还想挣。
　　“别动。”青定环着沙朗，把头贴进他的胸膛，“动了会痛的。”
　　沙朗没有再动，渐渐的他感到青定细长的十指舞动在他的腰上——他在揉他的腰。很久没有这样了，很舒服。
　　“谢谢你，青定。”
　　“……沙朗，”青定埋首亲吻他胸前的十字纹身，“我爱你。”
　　沙朗没有说话，不知该怎样回答，他垂着手臂，直到青定从他身前移开，两人重又坐靠在座位上，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这时，一片晶莹从灯下飞过，落在挡风玻璃上，湿开一点水渍。
　　“下雪了。”青定说。
　　沙朗盯着那片雪花的残骸，依旧没有说话。
　　青定的手慢慢搭上沙朗放在扶手上的手，他纤细的的五指握进他温热的手掌。沙朗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睁着眼睡着了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落雪的凌晨，一夜静雪，天地洁白，直到拂晓来临，沙朗回头看到青定不知何时已浅浅睡去，睫毛长而密，弯弯的仿佛两把小扇子。他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欺身低头轻轻吻了他樱色的唇又迅速离开，然后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
　　青定，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