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resso》zhangtanliu

4、圣诞节

　　明天是圣诞节，店里的生意很火，可偏偏这两天下雪，潮的厉害，沙朗的腰就吃不消，傍晚的时候逮空坐下来，腰上就像有几百人一起跳踢踏舞，沙朗扶着腰，静静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和人，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气氛当中。
　　“沙朗哥哥！”
　　还没等沙朗回头，一颗红红的大苹果就被伸到面前，然后一张比苹果还要粉红的小脸就冒了出来。
　　“沙朗哥哥，小茉送你平安果，平安夜快乐！”
　　沙朗惊喜的接过苹果，宠溺的摸摸草茉的小脑袋：“谢谢你小茉，平安夜快乐。”
　　“诶？你怎么能只祝小茉平安夜快乐？还有我们呢？”
　　背后又传来一声怪叫，沙朗回头看到阿尔法和白夜从门口顺次进了来，再往后看，却也没看到青定的身影。
　　“别看了，他加班，完事了就来。”阿尔法拍拍沙朗。
　　沙朗闻言方觉自己失态，抬头对他们抱歉的笑：“平安夜快乐。”
　　“这么多天有没有想小茉啊？沙朗哥哥。”草茉坐上沙朗的腿，搂住他的脖子撒娇。
　　还没等沙朗回答，阿尔法就撇撇嘴：“你沙朗□□思夜想的都是你青定哥哥，哪有空想你啊！”
　　“你！”草茉气的从沙朗腿上跳起来，追着阿尔法满屋子跑。
　　沙朗被逗得哈哈笑，白夜也在旁边但笑不语。
　　笑着腰上又疼起来，沙朗不觉手就抚上腰。
　　“你腰是不是又疼了？”白夜上前一步，蹙眉看着面色苍白的沙朗。
　　“没事，老毛病了。”沙朗勉强笑笑，岔开话题：“今天晚上谢谢你们能来。”
　　“平安夜不就要一家人一起过么？”白夜反问：“想你这里人也多，你一人肯定忙不过来，我们来帮忙，你就坐在这里别动了，店长大人。”
　　沙朗失笑，白夜却已经转身摆摆手向换衣间走去，半路顺道把草茉和阿尔法这两个小朋友左右各一个的拎了进去。
　　很快，沙朗好笑的看着三个人穿着黑白制服整齐的站在面前。我们的草茉小队长代表发言：“报告店长大人，我们一致商议结果——你今晚除了坐在这里什么也不许做！报告完毕，开始工作。”于是下一秒三个人就出现在各自的岗位上。草茉穿着女仆装，微笑着带着客人找到位子，阿尔法穿着白衬衣和黑色全腿围布拿着笔为客人点单，白夜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环形吧台后磨豆子、煮咖啡、放茶包……
　　这几套衣服是他刚开店时就做好的，他们喜欢下班下学或周末来店里帮忙，一家人在一起，很开心也很幸福。
　　沙朗坐在店里窗前的椅子上，觉得自己一定在过这世上最幸福的平安夜。
　　沙朗的腰还是疼，一直撑到九点的样子他就有点受不了了，趁他们不注意沙朗一手扶腰一手扶墙走到换衣间想取护腰戴上。
　　打开门，沙朗慢腾腾的走进来又转身闭上门，伸手摸索着门边的开关打开，瞬间室内一片明亮。
　　这一亮沙朗一惊，因为青定正挽着头发赤着上身站在中央惊讶的看着自己。
　　“你……”沙朗刚想问你为什么不开灯，就见青定竟然抬脚向自己走来，长长的金色的头发松松的挽在身后，碎发散下来，衬着这一张美艳的脸越发的诱人，他刚刚脱下衬衣，颈子上的花式纹身窈窕妩媚，他四肢颀长，身形精瘦，令人怦然心动。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丽的男人。
　　沙朗莫名的有些心跳加速。青定却一直走，走的两人之间只剩一指的距离，青定头一错，手伸到沙朗腰上一抚，蹙眉道：“你没带护腰？最近可是一直在下雪呀。”
　　“啊，正要戴。”沙朗敷衍，耳根却有些赤红。
　　青定准备回身，不经意头一歪，两人鼻尖一擦，嘴唇也随之擦了一下。一时间，青定也忘了后退，两人就一指的距离，面对着面。
　　沙朗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青定什么都没穿，他可以感到青定渐渐热起来的身体，他也觉得突然有些缺氧。青定那粉红色水灵灵的双唇微微张着有些颤抖，更是让沙朗非常想咬一口，可是他一直在克制，克制。他们已经分手了。
　　“沙朗。”
　　突然，青定开口了，他这一声唤唤醒了沙朗也唤回了自己。“我……”
　　“我很抱歉。”沙朗却抢先说了，只是不再看青定，径直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拿出护腰，然后关上门到里间去换了。
　　青定看着沙朗离开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他其实想说“我依然还是爱你的”，可是沙朗那句“我很抱歉”却让他觉得自己还没有理由说出口，因为也许这场恋爱最终伤的最深的是沙朗，这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人，甚至为了避免他的困扰宁愿选择分手。青定知道这一番自作主张的推理完全无逻辑可言，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找一个理由，回不去的，就算依然爱，也只能是爱。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餐厅，阿尔法张大嘴啊了一声：“哇——沙朗！你去换衣间变了个青定出来哎。”说着不相信的上前伸手就要捏青定姣好的堪比女人的脸，“真的假的？不会是硅胶娃娃吧。”
　　“噗”白夜背着身，双肩笑的快颤的抽筋。
　　“欸？沙朗哥哥，什么是硅胶娃娃啊？”草茉好奇的张着两只大眼睛问沙朗。
　　青定一把掌拍掉阿尔法的贼手：“在小茉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还不快去做事？！”
　　阿尔法惨兮兮的甩甩手，灰溜溜的跑了。
　　“青定哥哥，”草茉一看到青定来了就什么都忘了，一头扑上去，蹭蹭他胸前的衣襟，“你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呢，尤其是沙朗哥哥，沙朗哥哥的腰又疼了，青定哥哥你帮沙朗哥哥揉一揉好么？”
　　草茉一说完，她的四个哥哥全都一愣，沙朗本准备回到吧台后收拾一下，现在也尴尬的站在那里，盯着同样很尴尬的青定，后者也好不到哪里，脸上竟然微微泛起红晕。
　　“小茉宝贝，”白夜第一个打破了寂静，“快，来帮我洗杯子。”
　　草茉一声“嗨”就蹬蹬蹬的跑去帮忙了。
　　剩下青定沙朗仍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收尾。
　　“你……”
　　青定刚开口就被沙朗打断。
　　“我自己可以。”沙朗颔首，给了青定一个眼神，然后就转身走了。
　　青定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背后门上的风铃在响，回头一对学生样的情侣走进来，青定换上微笑：“你们好，里边请。”
　　青定把他们领到位子，点单子，然后把单子交给白夜。女孩看到青定走了，就悄声对旁边的男孩说：“喂，那个男服务生好漂亮啊。”
　　“有我帅么？”男孩不以为意。
　　女孩又笑又气的打他：“你还吃醋了？比你帅比你帅怎么了？人家就喜欢你……”
　　沙朗坐在桌台后面看着这一切发生，青定背对着那对情侣在和白夜说话，不过他们的对话显然他听见了，对于那句“比你帅”他很受用的样子，笑起来，眯着丹凤的眉眼。
　　他好像很久没见他笑了。沙朗在心底叹气，莫名的有些出神。
　　“当当当……”时钟敲响十二下，在店里守夜的人们高声欢呼，突然灯一暗，人群静下来，同时看到一辆盛满蜡烛和甜品的餐车从吧台后被推出来。
　　“大家好，我是店主沙朗。刚才的那一刻我们一起正式进入了圣诞节，大家圣诞节快乐！”
　　“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
　　……尖叫声、祝福声一时响成一片。
　　“我们店里专门为大家准备了免费的甜品，让我们一起快乐的度过这个美妙的夜晚吧！”
　　欢呼声再次响起，灯光亮起，人们纷纷围上来尝试餐车上精美的小甜点。
　　站的最近的阿尔法趁机顺了一块乳酪丢进嘴里，边吃边吐槽：“嗯……有点淡……”
　　“有你吃的就不错了。”白夜健壮的身子一挤，阿尔法就差点摔个狗吃屎，白夜手一伸也顺过一块凤梨酥，一边享受的咀嚼，一边一手按着各种挣扎的阿尔法小朋友。
　　看着人群快乐的享受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甜点，沙朗渐渐退出来，退到门边，一不小心差点踩到站在那里控制灯光的青定。
　　“哦……对不起。”沙朗只觉腰上被人一扶，便抱歉的回身，惊讶的看到青定站在那里。
　　沙朗看着面前的青定：“不吃点东西么？”
　　青定目光静静的：“晚上吃甜点会发胖。”
　　然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话，转头看窗外夜空中的烟火。一句话都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