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魔成殇》宫夷久久

10、（若）谈判

　　魔界分九属，黑池，银山，朱炎，碧骸，金石，蓝崖，朝魂，永升与暮明。
　　魔界九属在自己的地界内以魔君为上，而实际上这样的魔君只有七位，其中朝魂属早已荒芜成废墟，而永生属是商颖所在地界，商颖，即是其它几位魔君均听命于的魔界至尊。
　　我首次出山便遇上魔君也就罢了，遇上就是两个；遇上两个也就罢了，竟与商颖这魔头相处了一晚；相处一晚也就罢了，我竟轻信了他，还将自己给卷进了这个魔窟；自己卷进去也就罢了，我的两个宝贝好师侄也糟了秧。
　　我深深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又有些觉得疑惑，我曾鄙视过魔族的智商欲以脑力击退之，现下看来这虽是魔族普遍的弱点，但却无法用来对付商颖——这家伙的智商疑似在我之上。
　　但若论武斗我也实在不是他的对手，避免在师侄们面前输的太难看以至于怀疑自己所学之道的能耐，我打算彻底放弃这一条不明朗的选择。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开始跟他和平谈判。
　　我将荣晓荣达拉到身后，素来师兄们对他们要求严苛，我便习惯了放任他们胡闹，但此时面对的不是课业，我示意他们不许说话。
　　“天下已尽归魔族，虽则邱善宗与魔族不和，却并未威胁到魔族根本，不知我两位师兄何处得罪魔尊，劳您迢迢而来，做这等折磨？”
　　化欣冷笑一声：“得罪魔尊？这恐怕该追溯到许久许久前了，当初……”
　　“‘折磨’一说。”商颖的眸子投来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被他看过的地方，都会在那黑暗中沉沦。
　　他淡淡道：“还未开始。”
　　我觉得后背一凉，难道真如我预料，他有邱善宗的“乾坤袋”，腰间配着的白色剑鞘，他真的认识我两位师兄？魔尊商颖，与邱善宗果然是有渊源的！可他一句“还未开始的折磨”，却真的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化欣猖狂讽刺：“这倒是实话，他们想要的什么模样的天下，你偏不给，便是他们最大的折磨。”她对我道，“小姑娘，这便是魔族对邱善宗的惩罚。”
　　这女魔君也是奇怪，在魔尊面前说话一直是冷嘲热讽的语气，也不会被处罚？看来魔界的魔真如书上所写，比邱善宗放肆许多。
　　我好脾气问道：“魔族如何才能放我两位师兄？”
　　银渊笑道：“总算问到了点子上，上若姑娘，我们此行就是来找你的，若是你愿意接受我们邀请来魔域小住些日子，你的两位师兄，我们自然也不会为难。”
　　找我？去魔域？小住？呵呵……
　　我还未发话，那厢荣达坚定道：“不可以！”
　　“不可以！”荣晓也跟风道。
　　“魔域那样的地方阴气最重，即便是师父在，也是不允许小师姑去的。”
　　荣达的意思我明白，魔域阴气最重，我的手是凤凰竹所化，凤凰竹性干喜阳，魔域那样阴湿之地中它极其容易腐败，而我这只手中的 “软身蛊”又在昨晚被商颖戾气震死，如今是个他最不放心的情况，他历来以上荣的思想至上，能陪我下山已是最违背，如今是如何也不会任由我去魔域的。
　　可他意思虽是如此，却奈何说出的话被化欣误解了。她冷笑道：“魔域是个怎样的地方，小哥哥你没去过又怎会知道其中的美妙。既然不理解，不如我亲自带你去玩耍一番，也好沟通沟通。”
　　秉着“化解误会最好的方法是沟通”这样的原则，化欣红裳飞舞，我只觉耳边有风“咧咧”作响，转眼将荣达纳入怀中。
　　我方才看到她身影过来，抬手欲止住她的动作，奈何右手无力，被她干脆的震开。我意外的是，荣晓素来自诩力气大如牛，竟也被轻易震开了，莫非魔族的一属魔君力气竟如此之大？
　　荣晓握着自己的手，又缓缓松开：“小师姑……”他痛苦道，“我使不上力气了。”
　　我看了他一眼，也试着提起真气，却发现像是从没有过一般，浑身毫无力气。
　　“怎么会这样？”
　　“小师姑，你问我我问谁啊。”
　　“我没有在问你，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哦……”
　　我细细回想今日所发生的那些不同，即便不知何时被下了这等圈套，却确实与魔族那两位脱不了干系。
　　化欣捏着荣达的下巴，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腰，捏了捏：“还是少年的身形好，肉嫩，好看，比那两个要有趣许多。”
　　荣晓在一边着急道：“你别吃他，他瘦，要吃就吃我。”
　　化欣斜眼看他，嫌弃道：“谁要吃你，皮糙肉厚的。我喜欢嫩的……吃人的那是妖，我们魔族从不吃人，我们，只会疼人。”
　　她那句“疼人”说得极其抚媚撩人，我跟荣晓双双打了一个寒颤，转眼间，她已经与荣达一起消失在眼前，空气里传来她的回声，是对商颖说的：“我早你们出发，现下也早你们回去。我向来不喜欢你们那自以为是的做法，既然要她顺从，不如像我这样，她不就乖乖回来了？
　　“小姑娘，要救这个小哥哥，就来魔域吧。”
　　荣晓面色苍白，四顾后茫然到语无伦次：“小师姑，荣达……”
　　我觉得心口一阵气血上涌：“魔尊的做法实在与人道相驰……”
　　“魔族的做法与人道相驰不是正常的吗？”银渊向来温文，不知我这句话戳到他什么痛楚，要这般激动，“化欣是胡闹惯了的，做事向来想一套做一套，我们拿她最没办法。既然上若姑娘放心不下你那小师侄，不如就应了我的邀请。”
　　商颖对这些置若罔闻，奶娃四肢紧紧攀在他的一条腿上，仰脸冲他：“爹爹。”
　　他一伸手，从身下将奶娃抱在臂上，奶娃短短的手抱着他的脖子，乖巧可爱。
　　我在山上的时候很少接触这么小的孩子，所以看着奶娃的时候只会觉得越来越喜欢，很难将他与魔尊之子相提并论。
　　我问：“我若随你们去魔域，你们现下便让我师侄前去救我两位师兄。”
　　银渊道：“可以。”
　　荣晓急道：“小师姑莫要逞强，荣达最是不愿意你违抗师父的命令。况且……况且……”他眼圈泛红，“况且你和荣达都去了魔域，却叫我去见师父，不是把我往火坑里送吗？师父发起火来，我还有小命去救你们吗？”
　　“你的能耐比你师父大吗？可以救得了我们？”我回身轻声嘱咐，“你师父师叔若是问起，就说我是被抓去的，千万别说我是自愿去的，不然我即便被你们所救，小命也被你师父的火烧没了。”
　　荣晓干干道：“小师姑，你还不是一样怕师父……”
　　“我先去魔域探探底，到时若是有机会，与你们来个里应外合，将魔族一网打尽。”
　　身后不远处有人轻咳：“上若姑娘，你们可商量完了？我们只是请姑娘去魔域坐坐，并未动伤害姑娘的念头，姑娘又何故在我们面前嘱托人搭救。况且……里应外合这种话，可否说得稍微小声一些？”
　　我回头，对上银渊含笑的眼睛和商颖凉凉的眼神。
　　银渊问：“你是否需要去见你他们？”
　　“谁？我师兄？”我急忙摇头，“不需要不需要。”
　　既然总会被骂，晚些骂不就少挨骂了？
　　银渊道：“我不是问你。”
　　“啊？”不是问我莫非在问他家魔尊？
　　商颖抱着小奶娃回身便走，冷到让空气都结冰的语气说：“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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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他的背影许久，突然心跳了一下，猛然觉得他走得越是远，越是感觉到其中的落寞，在茫茫的晦暗天地下，显得那么让人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