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式情殇》木云云

6、陌生

　　春季的雨虽然是朦胧细雨，可有些时候也会突然来一场倾盆大雨，让人防不胜防，老老实实地淋个彻底，狼狈不堪，归根结底是忘记带雨伞出门。
　　对于我一个星期内请了两次假，领导的神色不太好看，不过，现在房产的淡季，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让我走了。搭乘直达大巴驶往那个熟悉的城市的时候 ，我有些啼笑皆非，因为未曾料想过，我会再回来的，虽然回来只是把欠他的都还清，或许减轻我的愧疚感，顺道熄灭我的思念。
　　到达他所在的办公大厦，时间有些赶。也就那时候，我被突袭的暴雨淋得落汤鸡一样。
　　前台小姐是认识我的，见我的到来，有些意外，有些尴尬，不过，依旧很敬业得挂起笑颜，问我，“柳小姐，你怎么来呢？”
　　我微笑着对她说，“麻烦你传达一下，告诉郭先生，我来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我终于等到他从电梯里出来。一个多月不见，他，还是保持上层精英的模样，气质更是典雅成熟。
　　待他走近了，我努力地撑起一张笑脸，隐藏好情绪，对他打招呼，“郭湛蓝，我来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我，“你淋雨了？”
　　“嗯。”点了点头，也不想多说什么，便直接了当地对他说，“我们走吧。”
　　“好。我先送你换套衣服吧。”
　　想过拒绝他的提议，不过，身上湿漉漉的不太好受，倒也不矫情地坐上他的车子任他送我到附近的商场。因为习惯了某个品牌，脚步自然也往那个品牌的专卖店，只是，走在前头的是他不是我，眼睛开始有点酸涩，拼命眨眼才控制好。
　　衣服是他给我挑的，也说不上是挑吧，他顺手一指，我也没有顾及太多，直接走上前把卡一刷，从销售小姐手中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穿好。
　　走出来一照镜子，这样的风格，很熟悉，在几个月前，我是独爱这个样子，粉色泡泡袖毛呢外套配着浅色系碎花的娃娃裙，干净柔和。这时，销售小姐递了一双酒红色绑带圆头粗跟小皮鞋过来，我靠在沙发上，让她帮我试穿好，码数是合适的，款式也是几个月前独爱的。
　　眼前的自己，熟悉又陌生，陌生得是，我快有半年不这样穿着了。
　　原来，这半年里，我过得这么不堪，已经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原来，他，也只留意到了我半年前的模样，却忘记了我这半年里的模样。
　　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淡定地对他说，“郭湛蓝，走吧。”
　　最后，事情办得很顺利，不出半个小时，我的手里多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和一本绿皮离婚证。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这次没有了祝福，仅是说，结婚证可自行销毁。趁着他走了出去，我转过头，低声问，“请问，我可以不销毁这结婚证吗？”
　　工作人员疑惑地看向我，说，“你留着也没用啊。”
　　“我想收藏起来。”
　　许是表情有些伤感，工作人员安慰我，“姑娘，过去了就过去了吧。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
　　“嗯。”我红着眼，忍着泪，重重地点了头。
　　心里澄清似湖，明白，这世界上可能再没有人像他一般对我好了，毫无怨言地爱了我这么多年，爱得直到对我疲惫。造成这一天，都是我的错，他，不给我补救的机会了。
　　出了民政局，他挡在我的面前，对我说，“我送你回去吧。”
　　我摇了摇头，嘴角扯上一抹笑容，礼貌地说，“郭湛蓝，我再没有欠你了，祝你幸福，再见。”
　　转身，我拦住一辆出租车，没有回过头再看他一眼。上了车，透过玻璃窗，才恋恋不舍死盯着那道站立在民政局大门的身影，咬着唇不让视线有一丝的模糊。
　　“小姐，你舍不得，那就别走了，现在还是来得及的。”突然间，出租车的师傅开声劝说我。
　　直至那人消失在视线范围，我用纸巾擦干双眼，对师傅说，“我和他，不可能了。”
　　是啊，真的不可能了。这不是舍不得的问题，也不是来不来得及的问题，这是他不爱我我却爱着他的问题。
　　现在，抽屉里的红本子终于有个伴了，不寂寞了，可，我寂寞了。有首歌不是这样唱的吗，不是因为寂寞才想你，只是想你才寂寞。尽管，我知晓，我和他都回不去了，我还是傻傻地在想他。特别是，看见了他为我做的，虽是无心却勾起我的一丝幻想，他会不会还爱我呢？会不会呢？
　　答案，不用说，是否定的。
　　窗外的雨从我回来后就没有断停过，像是哭泣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打落在玻璃上，伤感又浮现一些旧回忆。
　　刚在一起的第一年，夏季，暴雨，电闪雷鸣，傍晚时分。
　　电话里头，他抱歉地说，“丝丝，我现在在校门口躲雨，不能和你去吃饭了，你自己先去吃吧。”
　　走到阳台，瞄了一眼下得正旺盛的滂沱大雨，我问他，“你没有带雨伞吗？”
　　“嗯。”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我去吃饭了。”电话挂断了，拿着伞穿着他前些天送我的雨鞋，想了想，我做了个选择，有点傻的选择。
　　“郭湛蓝！”撑起雨伞，远远望见他熟悉的身影，我一边大步走一边对他大声地叫喊。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来接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朝着我挥了挥手。
　　“丝丝，你怎么来呢？”他伸出手将我拉进他的怀里，笑眼弯弯地瞧着我。
　　把手里的饭盒送到他的手上，我说，“给你送饭。”
　　“谢谢！”他开心得将手环得我更紧了，脸探了过来，在眨眼间，轻轻地在我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而情深的吻。
　　记得，那时候，我没有爱上他，可，对他的触碰却不反感，像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依稀还能感觉到，当时，他的唇柔软温暖，带有令人沉醉的魔力。
　　时过境迁，他的吻在未来会落在谁的唇上呢？谁会这么幸运得到他的宠爱呢？
　　呵呵，嘴里说是真心祝福他日后幸福，其实，有哪个人的心里能那么坦荡，那么能够轻易放得开，看淡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呢？
　　看，雨又变大了，夜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