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式情殇》木云云

4、愿意

　　天色灰沉得，空气中飘落着丝丝水珠。严冬悄然走了，留下的寒气却依旧浓重，裹了裹身上这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双膝跪在润泽的土地上，把一束白菊放下，望着墓碑上的照片，黑白照里的笑容慈祥。
　　“奶奶，我来看你了。”
　　前几年，身边还站着一个他，今年的清明，只我一人过来看奶奶和爸爸妈妈了。我把这么优秀的他给弄丢了，你们会不会责怪我呢？他说他不爱我了，我却拼命地想着他，你们会不会说我犯贱呢？
　　奶奶，爸爸妈妈，我想你们了，丝丝想你们了……
　　从山上下来后，我对自己说，丝丝，放手好不好？
　　默久，我拉出抽屉，在角落的一侧有一本红色的结婚证安静地躺着，提示着我和他还是有着这一层关系的，不过，这个关系……
　　柳丝丝，狠下心来吧，不属于你的，终究是归还的。到时候，等他来亲自催促你，那不是更加难看了吗？我捧起结婚证，眼中打转的泪水还是不可避免地打落在红色的封面上。
　　我们的结婚证，在上一年的这个月份，他生日当天早上领的。
　　当时针与分针重叠在十二这个数字，我摇了摇身旁的他，笑得甜美地对他祝福道，“郭湛蓝，生日快乐！”
　　睁开有些困意的双眼，他迷糊地瞧着我，呆呆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见到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庆幸，庆幸他是我的，我也好笑地喊了一声，“呆子。”
　　“礼物！”他的眼睛渐渐有神，泛着些精光，张开五指伸手过来。
　　我从床头取出一个墨绿色小方盒，诚心诚意地将它放在他的手掌，有些忐忑不安，有些期许与喜悦，最后化作一抹笑意，“打开看看。”
　　他闻言将盒子打开，拿出一条手编的红绳。绳子串了几颗晶莹剔透的钛晶，听说，红绳寓意幸运平安辟邪，又听说，钛晶具有逢凶化吉和提升事业的功能。不过，红绳的八字结委实不堪入目，那也是没有办法的，我不擅长手工，这已经是我第N次试验的最成功的一条了。
　　“你觉得怎样？”见他拿着红绳没有出声，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他。
　　“我很喜欢。”他脸上笑意浓浓，犹如一朵最灿烂的向日葵，他将红绳放在我的手心，很是温柔地说，“丝丝，帮我戴上吧。”
　　我听话地点点头，将红绳缓缓地绑上他左手手腕，两边绳结一拉，打了个死结。那一瞬间，我希望，我们也能如这个结，永远解不开。
　　“丝丝，我们明天早上就去民政局领个证，好不好？”
　　他突然间的转换话题，我有些惊讶，愣愣地望着他，很快，我点了点头。
　　早晨，空气清新得很，我们从市郊往市中心赶，幸运的是，在市区的时候已经九点多避开了上班高峰期。一路上，可以感觉到他的心情特别好，脸上神色飞扬，隐隐约约有得意之色。
　　取证的时候，依稀记得，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对我们笑着祝福，“恭喜你们，祝你们婚姻幸福，家庭美满！”
　　他抓起这两本鲜红色封面的结婚证，高高地举在阳光下，十分耀眼夺目，兀然转过头，认真地问我，“丝丝，你真的愿意吗？”
　　愿意吗？我一直都愿意不是吗？然而，他的举动，让我有了一刹那的疑惑，他是什么意思？莫非，他不愿意了，终究累得耗尽他对我的爱呢？
　　神情认真的他闪显了片刻我不认识的陌生，我有些害怕有些惊诧，沉默不语半久，我开口，“我一直都愿意的。”
　　他对我的回答没有认同也没有否定，仅说了一句，“阳光太晒了，我们回去吧。”
　　我抬头望了眼天空，有些讽刺，春天的阳光会晒伤人吗？
　　那一晚，他发短信跟我说，他要加班。那一晚，他的好友钟然告诉我，他在酒吧喝醉了。那一晚，我的心很凉很凉，脑袋空白一片，想打捞半分理智，却迷失在情感的海洋。
　　他累了，就真的查觉不到我对他的改变吗？
　　或许，造成现下这局面都怪我吧。
　　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努力去表现我对他的爱。或许，我不擅长表达自己，终年都面瘫着一脸，又或许，我做不好那些罗曼蒂克的事情，没有让他体会里面的爱意。又或许，他终究是累了，不想在我身上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是啊，我让他徒劳无功了，我让他伤心了。
　　每当回想那一晚，我就不禁感觉到胸口很痛，像是硬给人拿着一把大铁锤一下又一下地重重地敲击，不管我怎么捂住，都很痛很痛。
　　呵，柳丝丝，这就是上天对你的惩罚啊，你活该啊，活该啊！我想，我应该把这最后欠他的事情做好。同样地，借此斩断自己的情丝吧。恐怕，在这之后，我再也不能以郭太太相称了。
　　快离开他两个月了，不知道此刻的他现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想起我呢？或许，不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