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式情殇》木云云

11、再见

　　想了太多，这已经是第六年了。呼了口气，把心头涌现的酸涩苦楚重新压了下去。
　　一个下坡的转弯，他倏地出现在视野的前方。
　　秋季的树，树叶泛黄，枯蝶飞舞，天灰蒙，渗透不了分寸阳光。就是这样的季节，也就在这么的一天，我再次遇见了他。城市太小容易相见，从未曾想过，繁荣如斯的城市也能相遇，原来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机率是这么的高。
　　兴许他也没有想过我会突然间冒出来，瞬间即逝的惊愕挂在他的脸上，很快，他的表情调整为冷漠状态，冷冷地看着我从他身边经过。
　　我的心里也是极害怕的，情急之下，我只好落荒而逃。
　　上一次见面，我的心做好防卫工作，可以淡然处之；这一次见面是如此猝不及防，我什么心理防设工作都没有做，是的，脑海里很想很想他，心里的我还是很害怕面对他，我害怕我会崩溃掉。
　　正当我以为我可以呼一口气，停车来放松自己的片刻，一辆漆黑的奥迪打破灰蒙的天际，刺人眼球，是多么的熟悉，毫无悬念地停在我面前。车门缓缓地推开，一身黑色运动服的他走了出来，周身的黑映衬他的肤色多么的白皙，不同于我脸上的苍白无力。
　　他站在我的面前，投落一片暗影，薄凉而低沉的嗓音喊出了我的名字，“柳丝丝。”
　　我没有立马出声，默默在心底做了个深呼吸，端好脸上的面容，才淡淡地露了笑容开口，“郭湛蓝。”
　　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踏一步，犹如中世纪最彬彬有礼的绅士，礼貌而不近人地问，“需要我送你吗？”
　　我想摇头谢绝他的善意，直觉上却认为，这或许是我最后一么近距离接触他了。说到底，我还是迷恋着他啊。
　　时间仿佛静止似的，待到我的“好”字吐出来时，才缓缓地流动。
　　只是……我瞟了一眼身旁的自行车，有些无奈有些苦涩，天不遂人愿罢了，抱歉地道，“下次吧。”
　　本以为他会沉默不语地就这样样转身离开，谁料想到，他竟是打开车子的后尾箱，然后，在我愣神的片刻，已然走到我身侧，挽起袖子，双手将自行车抬起移走，塞了进后尾箱。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他转身对我说，“走吧。”
　　心里有些酸，垂眸，点了点头。
　　车子缓速行驶在路上，窗外的风景格处熟悉。是的，在送我还了自行车，他没有立即将我送离这个城市，反而是带我去兜风，去那些我和他曾经走过的地方。
　　随着越多的景色从眼中划过，物是人非的失落感越是加重。从窗外看的视线分出一分瞅了一眼，他正一心一意地开着车，怎么可能是念想着这些人和物呢。或许，只是，不经意吧。
　　突然间，他问我，“柳丝丝，你最近还好吗？”
　　我没有追问他这个问题的缘由，也如他语气那般云淡风轻，回答他，“嗯，很好。”
　　之后，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有再看他，彼此之间都沉默着。
　　窗外的风景换了几遭，我远远地眺望到汽车站特有的建筑标志，伸手指了指，张口对他说，“你送我到那里吧。”
　　“我送你回家。”他没有理会我的话，径直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的话，让本来已经波涛汹涌的心海更涌动起一个狂暴的漩涡，打得我措手不及。
　　终于，我还是开口说，“郭湛蓝，别对我这么好。”话音未落，我已经查觉到我的语气已经满当当的乞求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只是保持沉默地将我安全送回了家。
　　“谢谢。”我抬眼对上他的双眸，礼貌地道谢，推开了车门。
　　也就这么一刹那间，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说，“柳丝丝，再见。”
　　我没有转过去看他的表情，稳住呼吸，也回了他一句，“再见。”
　　一步一步地往家走过去，听着后面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随后，车子驶走了，我也走到大门前，静静地掏出钥匙。
　　在打开门前，我转过头望着逐渐远去的黑影，终究双眼满满是水气，问着，“郭湛蓝，再见了。”
　　郭湛蓝，我们能不能不说再见？